第279章山姑袖
周笑笑握着兩雙筷子，端着兩隻碗，來到客廳的茶幾前。
放下手中的碗筷，她看着已擺放一茶幾的菜食，闇然道：“堅強大哥，喫飯吧？”
茶幾一旁的沙發上，正佛坐着一個身影，專心致志地看着電視。
是佛坐，不過是盤tuǐ靜坐罷了。
幾天來，他都是這樣，彷彿啞巴了一般，連開口話的願望都沒了。
一切都是那麼規律着，從沒例外過：一大早，周笑笑醒來，就見他這麼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視；中午下班回來，一開門，他還是那麼坐着，目不斜視；晚上回來，更是如此，唯一變更的，是那些電視畫面。
而且，他對所有的飯食，都喪失了興趣。需求的，除了酒，便是香菸。
彷彿，對他來，那些菸酒是可以提供能量的，儘管這一設想其實是荒誕的。
可是，她實在沒有辦法阻止他，阻止他停止菸酒，繼而喫些她精心準備的飯食。
因爲，所有的言語，對他來，都是對牛彈琴：他的臉sè已經蠟黃，他的嘴cún愈發乾燥，他的精神日漸萎靡，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洗澡了，他已經把沙發當成了睡覺的窩——
通常，周笑笑勸的時候，他都一副聞所未聞的樣子。而一旦勸的言語jī動了，他便目無表情地直接起身，拂袖而去，走進某個房間，反鎖房門，直至一絲聲響都沒有。於是，從今天中午開始，周笑笑不逼他了，就像剛纔那樣一聲，然後自己獨自喫飯，喫那些想想都覺得心酸的飯。之後，她會坐在他的身旁，默默地看着他在喝酒或吸菸的狀態下，看着永遠都精彩的電視畫面。
何況，三天前的那天晚上，當她接到電話後飛車趕到現場時，即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一大羣渾身血污的男人，抓腕的抓腕，摁腳的摁腳，抱頭的抱頭，竭盡全力地控制住一個幾近癲狂的血人，而這個血人面部已經猙獰，甚至已經看不清眉眼，右手卻死死地握緊半隻沾着血水的酒瓶齒口，依舊在掙扎，依舊在沙啞地嘶喊着那些誰也聽不懂的狂躁。除此，她還看到脖子上纏着厚厚的浸透着鮮血的張茂，他癱坐着，哀求着，以及角落裏三個血肉模糊的**男——
當她知道整個房間內的血污，都是一人製造時，她僵硬在原地，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驚恐地尖叫開來。最後，當劉榮貴揪來一白大褂醫生，手忙腳亂地給地板上的癲狂者進行靜脈注射安定後，一切才緩緩地平靜下來。
那天晚上，將昏睡中的他運到紅房子公寓樓，她用了一整晚，清理着他身上的血污，以及那些集中在頭臉部位的大大的劃傷：她的專業，決定她不怕那些鮮紅的血水，卻在一遍一遍地擦拭中，流盡了當夜的最後一滴眼淚。
“今天，我幫尼姑搞了一些講義，又給她系統地整理了一下知識。她的表現很不錯，基本問到哪兒就答到哪兒。對了，我昨天跟你的那筆錢，已經還給她了。我問了張茂，他告訴我，那個茶社老闆當時就把錢交還出來了。所以，我覺得，把錢還給她，應該是你的意思。”
“我還跟尼姑，他囑託我帶句話給你，叫你安心準備考試，別的什麼都不要去想，他也會靜靜地等待你的好消息。你堅強哥出了事，現在需要靜養。但是，他真的非常關心你，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地把握這次的機會。等他的情形好轉一，他一定會來看望你的。所以，你要加油尼姑當時很用力地頭，最後，嗯，我一定努力加油呵呵，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她——”
“對了，告訴你一件特別笑人的事。我們科室的梁主任，外號叫娘娘主任，他今天給病人看病時，忘了拉kù子拉鍊，而他一感覺都沒有，一直就坐在那裏，一板一眼地問診。結果呢，裏面內kù都被病人看到了。有個病人，又把這個發現告訴我們護士。於是呢，我們就派了一個膽大的護士去了，去確定真假。她一回來，就興奮地告訴我們，是真的，而且看到了的紅sè的內kù。下班的路上，我想到了曾經給你穿上的粉sè內kù，呵呵——”
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內，周笑笑就坐在範堅強的身後，環抱着他的腰，伏在他的背上，自言自語地着。最後，她累了，就伏在他的背上，慢慢地睡着了。
這天半夜時分，周笑笑從沙發上醒來，剛惺忪着睡眼起身，便藉助昏黃的燈光，發現面前的茶幾之上的飯食居然已經被清掃一空。她頓時心中大喜，急忙下了沙發，興奮地撫mō着那些殘羹冷炙，一邊撫mō，一邊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笑着笑着，歡喜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流淌下來，甚至發出陣陣哽咽。但她堅持忍住，並很“山姑”地揮舞着睡衣的袖子，一抹，再一抹——
隨即，她聽到了浴室裏傳來“稀里嘩啦”的水流聲。
於是，她掂着腳後跟，躡手躡腳地走到浴室門口，很快看到了掩映在燈光下的正在沐浴中的身影。慢慢推開門，她不動聲sè，倚靠在門框邊，微笑着注視着眼前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赤lu男人的背面：“堅強大哥，笑笑幫你搓一把，好不好？”
浸潤在淅淅瀝瀝聲中的男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便依舊堅持背身相向，繼續着忙碌，儘管背後的女人的笑聲，比水流來得還要歡。然而，他終歸無法繼續忙碌下去，因爲除了那些淅瀝在背上的水流，他還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正在絲絲扣扣地輕撫着：“堅強大哥，看着那些空空的盤子，笑笑心裏滿滿的全是開心”
下一刻，他便感覺到貼在後背上的體溫，以及從自己的腰腹間，慢慢遊出來的兩隻白皙透明的手：它們正在肆意地滑動着，直到交叉合併，連着兩根藕臂，一起箍住自己起伏不停的xiōng膛，並隨着那片xiōng膛共同呼吸，共同起伏——
PS：
情況有特殊，需要暫停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