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非常狡猾
很顯然,這同時響起的笑聲,對兩陪襯來,實在是太刺激了。
於是,他們兩傢伙面面相覷,又不敢話,便只能通過眉目來傳遞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當口,那糾結的神色啊,怎一個黃連入口可以形容
那邊在糾結,這邊已然談笑風生。
似乎,不遠處坐着的兩人,早被他們忘卻,也包括一直在角落裏打電話的黃月生,而只專注於眼前人。比較而言,劉榮貴要老辣一些,而範堅強的眼神,則顯圓滑。
“堅強兄弟,我聽,你罵我了,對吧?”
“是啊,不過,在你背後罵了。我認爲,你聽之後,背後也沒少罵我。”
劉榮貴一愣,隨即笑着去端茶杯:“喝茶,咱喝茶。”
範堅強端了茶杯,意思是“請”,低頭喝茶時,瞥了眼角落裏的黃月生。
劉榮貴注意到了,放下茶杯,笑道:“堅強兄弟,不必擔心,解決這件事,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顯擺地,只要在新區出的事,這種類型的事,即便錢已經出了新區,出了青河,我都能讓他們乖乖送回來,送到我劉榮貴的辦公室。而且,這種事,很好查。這種事,你找我,比找警察管用。”
範堅強也放下茶杯,道:“可不是麼?我就是這麼想的。而且,我有時很好奇,我怎麼會認識你呢?而你,究竟是什麼人,我沒辦法準確判斷。又有時,我很費解一個問題,非常非常費解——”
劉榮貴摸了摸腦門,呵呵一笑:“什麼問題?”
範堅強湊身上前,聲道:“這個問題就是,究竟是你在利用我,還是我在利用你?你能告訴我嗎?我想,你能。但又一想,你不能。於是,我就更糊塗了——”
聽着範堅強這樣,劉榮貴淺淺而笑:“呵呵,我還真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想,堅強兄弟,你不糊塗,還特別清醒——”
恰在這時,角落裏的黃月生走過來,幾步到了劉榮貴跟前,道:“劉哥,確實是西北貨乾的。張茂已經把趙五帶來了,已經到了鴛鴦樓門口,你看——”
劉榮貴直接打斷:“錢帶來了嗎?”
黃月生回答:“帶來了,大概是兩萬樣子,他們還沒來得及細數。裏面還有一張身份證,以及票據和一些字材料。”
劉榮貴回過頭來,問範堅強:“是這樣吧?”
範堅強笑着頭:“是的,是這樣。”
暗地裏,他不禁又要感慨:是啊,現實就是這樣,劉榮貴的一句話,便可解決他自己想想都無比困難的事
接着,劉榮貴再扭頭,對站在一旁的黃月生道:“把東西交出來就成,別讓趙五那混蛋過來了。否則,我看着生氣。順便告訴他,環保局下派蹲的人,都是我劉榮貴的朋友。就這樣吧。”
黃月生了頭,又跟範堅強打了個招呼,便出去了。
不一會兒,黃月生領着張茂進來,手裏多了一個黑皮包。
一直坐在那裏默默聽着的兩陪襯,頓時就站起來,異口同聲道:“是這包,就是這包哎呀,真是太神奇了——”
張茂給那兩陪襯一皺眉,似乎在埋怨:“你們兩傢伙,得感謝堅強兄弟我聽,你兩人當時都嚇傻了,坐地上愣是不敢起來”
兩陪襯一臉通紅,順手都摸了把額頭。
範堅強笑了笑,走向黃月生。
黃月生遞上皮包,道:“堅強兄弟,要不,讓他們數一下,看看有沒有少。”
範堅強接過皮包,然後轉過身,看着劉榮貴,笑道:“不用數了,也不會少的。劉哥,走了。”
劉榮貴站起來,跟着笑道:“就這麼走了?也不聲謝?”
範堅強笑得格外難以捉摸:“你這個人,我知道,最不缺的,就是個謝字兒所以,就不了。不過,你這辦事效率,兄弟我特別佩服,當真”
劉榮貴出歡暢的笑聲:“好吧,那就不送了。對了,堅強兄弟,別忘記你要請我喫晚飯。”
完,劉榮貴坐下去,依舊保持滿面笑容,專注於倒茶。
範堅強皺眉咧了咧嘴,想句什麼,終歸是沒有,轉身便走。
黃月生上前客套道:“堅強兄弟,要不,留下來,喫了晚飯再走?”
範堅強繼續走,連笑容也收了:“不了,改天吧。”
兩陪襯已經站起來,緊隨範堅強的腳步出門,於出門的一瞬間,回頭再看了劉榮貴一眼,貌似留戀。
張茂看了看劉榮貴,又看了看黃月生,並在黃月生一甩頭的剎那,追了出去:“堅強兄弟,我送你們回去——”
待腳步聲漸稀,黃月生走到正低頭玩着茶杯的劉榮貴跟前:“劉哥,我覺得,堅強兄弟變了,態度變了——”
劉榮貴端起茶杯,送到眼前,卻也不喝,只淡淡一笑:“是啊,他變了,變得狡猾了,非常狡猾”
注意了麼?直到整個事件得以圓滿解決,劉榮貴都沒有提及他曾經強調的“規矩”二字。
夜幕降臨。
窗外的夜空,邊緣處泛着白光。
豆豆已經醒了,睜大着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天花板。
叫人心疼的是,傢伙的臉色慘白,那道手指印痕,雖沒之前那麼醒目,卻依舊明顯。
歐陽蘭坐在牀邊,握着豆豆的手,默默地凝視着兒子的臉,一動不動。
牀對面,站着兩個護士,也是那樣靜默地看着,一句話也不。
值得一提的是,靠右邊站着的,是周笑笑,雙眼通紅,像是剛哭過,不時還低下頭去,咬了咬嘴脣。話匆匆趕來接替,還在更衣室裏,就聽一幫護士議論這件事,據是學校監護不利,校外非法人員擅入教室,不僅恐嚇了豆豆,還惱羞成怒地打了一巴掌,所以才造成這樣的狀況。護士們補充,這些消息,都是從歐陽蘭和豆豆的班主任在走廊裏大聲地爭吵而獲得的,並非道聽途。
周笑笑曾和歐陽蘭一道,帶着豆豆駕車去青河遊樂城遊玩。傢伙眼睛特別尖,那一回在車上,一眼看到了於路邊被兩美女圍着的範堅強,於是扒着窗玻璃就喊爸爸。而且,豆豆本身就禮貌而懂事,顯得特別乖巧,周笑笑心裏暗生喜歡。如此,猛然聽這樣的事情,周笑笑自然覺得難過,尤其是看到曾經活潑可愛的豆豆如今卻躺在病牀上睜着眼睛無力地看着天花板時的樣子。
何況,這時的豆豆,跟自己的關係,已絕非普通。
因爲,豆豆的父親,叫範堅強,一個已穿透她的身體,並紮根於她心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