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封魔異次元陣
後卿低聲嘆了口氣,沒有焦距的眼神飄向遠方,一直平靜的臉上神色變幻,在激動之中又顯出幾分悲傷。
早已聽得入迷的我和沈浪大奇,都不明白有什麼事情能讓這個歷經數千年滄桑,早已看破世間悲歡離合的魔界三大魔將之一露出如此神情。
“我初到世俗世界的時候,因爲悲傷和憤怒而根本不在意自身的情況,就在我身患重病倒在路邊的時候,一個美麗的少女走進了我的生命,她毫不顧忌我身上的髒臭,溫柔的爲我擦拭喂藥,那一刻,她就如天使一般美麗。她就是我的欣兒。
我病癒後就留在那個美麗的村子,留在欣兒的身邊,與她共同生活了兩年後,我終於得到了她的愛情,體會到數千年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從那以後,我甚至忘記了我的身份,忘記了在地獄的飛廉,也忘記了陷害我的屏翳,站在衆人面前的,只是一個平凡得想與自己美麗的妻子共度一生的普通男人。
然而好景不長,飛廉的叛亂讓屏翳想起我這個幾乎被他遺忘的人,他於是派來他的親信,一名魔將,想要徹底消滅我,以免我有朝一日恢復了力量會找他報仇。
其實他哪裏知道,那時的我腦海中根本沒有報仇的念頭,畢竟如果不是他,我又怎麼能認識欣兒呢?
失去力量的我怎麼可能是一個魔將的對手?混亂中,欣兒爲了保護重傷的我,用身體爲我擋住一次攻擊,而她也因此失去了生命。
憤怒的我竟然破開封印,恢復了大魔將的身份和力量,但即使我將那個魔將撕成了碎片,卻也無法挽回欣兒的生命了,畢竟就算是魔神也無法讓一個死去的人類復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魔神禁止使用的法術“魔神的鐐銬”,在欣兒的生命烙印上我的意識,這樣不論她轉世多少次,我都能找到她,她也不至於因爲轉世而忘記我。“
我和沈浪皆嘆息出聲,雖然這聽來像一個氾濫到乏人問津的悲劇愛情故事,但由後卿這個魔界大魔將口中說出,卻能讓人清晰的感覺到他言語間的濃濃恨意以及悲傷。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沈浪忍不住開口問,全然忘記剛纔兩人還差點大打出手。
“後來,我終於找到了屏翳,那時有一羣魔將正在與仙界的仙人戰鬥,而屏翳就是那羣魔將的首領。我飛了上去,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他了!
他看到我恢復了力量,很是驚訝的樣子,在我的追問下他坦承當初確實是他陷害我的,並承認那個魔將也是他派去的。
當我質問他爲什麼不能就這麼放過我,讓我去過平凡人的生活時,他卻很是不屑的說,我身爲魔族大魔將,卻愛上一個卑賤的凡人,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那與魔族的身分不相襯,即使是我這個被逐出魔神殿的魔族也一樣。
他還說即使當時欣兒沒有爲我而死,在殺死我之後他也會命令那個魔將殺死欣兒,因爲她玷污了魔族的光環,是應該被處以火刑的罪人。
憤怒的我不能忍受他侮辱我的欣兒,便無視他的權威向他發起挑戰。
雖然他已經成爲神殿中僅次於魔神的大魔將,但或許是我的憤怒給予了力量,他在我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我就可以殺死他爲欣兒報仇了,一個巨大的力量突然來到——魔神蚩尤撕開了神界與世俗世界的空間,親自降臨了。
魔神蚩尤攔在我面前,要求我就此罷手,並與屏翳和解,陷入憤怒的我質問他爲什麼要幫着屏翳,又爲什麼任由他把我逐出神殿,還害死了我的愛人。
面對我的質問,魔神蚩尤無言以對,只是不住要求我和屏翳和解,並稱只要我答應和解,就能回到魔神殿接任飛廉的位置。
那時的我根本不可能答應這個要求,即使提出這個要求的是魔神也一樣,我只是不住追問蚩尤,爲何要容忍屏翳如此陷害我,爲何要如此袒護他,還不允許我找他討回公道!
蚩尤被我問急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原來屏翳陷害我的事情後來他也略有耳聞,只是那時飛廉剛剛反叛失敗被打入地獄,魔神殿中的大魔將只剩下屏翳一人,因此魔神也不願意追究此事,以免把這最後一個大魔將也給逼反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這個已經失去力量,成爲凡人的廢物自然就被他遺忘,而變成一個魔神與屏翳妥協下的犧牲品。
初聞此事的我心中一陣冰涼,原本我還抱着一絲希望,以爲屏翳陷害我的事情魔神並不知道,所以纔會任由他如此胡作非爲,哪曉得魔神竟然什麼都知道,卻容忍了屏翳的所爲,而將我當作一個犧牲品棄之不理,那我這數千年來對魔神蚩尤的忠心到底是爲了什麼?
對蚩尤失望到了極點的我就當着蚩尤的面詛咒他,寧願拋棄大魔將的身份成爲一名凡人。
見此,蚩尤悍然出手,我雖然拼命抵抗,無奈他身爲神界中的魔神,實力本就在我之上,因此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蚩尤本來是要將我放逐到異次元空間,讓我永遠在空曠的空間內飄蕩,然而剛纔與屏翳他們大打出手的那個仙界的仙人卻突然出手助我,在他的干預下,蚩尤並沒有如願的把我放逐到異次元空間,反倒是把我封在這裏,至於以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後卿無奈的聳聳肩,攤攤手道,終於結束了他的故事。
“背叛與權力,想不到被稱爲魔的魔族也不能擺脫它們的糾纏,難道魔族修煉不需要度過心魔期嗎?”沈浪搖頭晃腦的嘆道。聽完後卿的故事,他對後卿的敵意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是你們修真者的修行方法,我們魔族不講究這個的。”後卿苦笑道。
“這個魔神這麼囂張,有機會老子一定要找他打上一架,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地方!”無塵子在一旁興奮的叫道,後卿只能對他報以無奈的笑。
“既然你被封在這裏這麼久,那你應該對這裏很熟悉了,知不知道要如何逃出這裏呢?”我冷靜的問,對我來說如何把衆人帶出去纔是最重要的事。
“對對對,有辦法能逃出這個鬼地方嗎?這裏什麼都沒有,待久了悶也悶死了!”無塵子在一旁叫道,沈浪也滿懷希望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後卿抖擻了下精神,向衆人解釋道:“當初蚩尤本是想把我放逐到異次元空間的,他使用的法術”空間門“,會將一個人放逐到異次元空間內,但由於那個仙人的干預,這個法術卻失敗了。
那個仙人使用的似乎是某種封印術,可能是他看出了蚩尤的法術作用是放逐,因此才使出了相反的封印法術,想要破壞蚩尤的法術,但沒想到這兩種法術碰撞到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種新的法術,就是把我們封在這裏的這個東西,我稱之爲封魔異次元陣。“
“說這些做什麼,快說說你知不知道怎麼逃出去啊!”無塵子不耐煩的大叫。
“別急,這就說到了。”後卿也不生氣,微笑着說:“這個封魔異次元陣本應是完美的,最起碼以我們的實力是無法逃出去的,但如今你們的到來卻使我增添了幾分逃出去的信心。
封魔異次元陣內有三個樞鈕,分別爲蚩尤的鑰匙、蚩尤的力量以及蚩尤的王冠。
這三件神器本來是蚩尤的武器,也是他施展空間門必須使用的神器。只是他的法術被那個仙人干擾失敗後,這三樣神器也被捲進了封魔異次元陣中,成爲維持封魔異次元陣運轉的樞鈕。
本來有這三樣神器在這裏鎮壓着,加上尤的另一件神器蚩尤令牌在封魔異次元陣外遙相呼應,我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但是大約在幾百年前,我試圖闖出這裏時,一時鹵莽竟引起一場空間風暴。
雖然我差點被這場空間風暴撕成碎片,但三樣樞鈕中的蚩尤力量也被動盪的空間拋了出去…把你們封進來的那個人用的應該就是蚩尤的力量了,而你們說它已經被你們毀了,很好很好,這就意味着這封魔異次元陣運轉已經不完整了。“
“這麼說,只要再摧毀剩下的那兩樣東西,我們就可以逃出這裏了?”我敏感的抓到關鍵所在,冷靜的問。
後卿點了點頭,“嗯,你說得沒錯,只要摧毀蚩尤的鑰匙和蚩尤的王冠,封住我們的封魔異次元陣就會崩潰,我們就能重新回到原本的空間內。”
“那爲什麼你不自己去摧毀那兩樣東西呢?那樣的話你早就能逃出這裏了。”沈浪冷不防的插嘴問道。
“那是因爲雖然缺少了蚩尤的力量,但蚩尤的鑰匙還是能與蚩尤的王冠相互呼應,而我根本無法同時摧毀兩樣神器。如果只摧毀一樣的話,剩下的那樣神器就會因爲突然失衡的能量而掀起一場空間風暴,就像上次差點把我撕成碎片的空間風暴,我可不想再嘗試一次。”後卿很有耐心的解釋。
我們同時點了點頭,想起無行子子操縱蚩尤的力量將衆人封進這個古陣的時候,因爲我的反擊而被毀去的蚩尤的力量,那憑空出現,讓五行子毫無還手能力而慘死的無數黑點,現在想來,應該就是蚩尤的力量被毀時引起的空間風暴吧。
“那你想我們怎麼做?”我淡淡的問,心中對後卿的脫困計劃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概念。
“很簡單。”後卿伸手打了個響指,“我看得出來,這三個人之中,你的實力與我屬於同一個層次…”他向我點了點頭又道:“只要你與我同時出手摧毀剩下的兩樣神器,我們就可以脫困了。
“摧毀神器不是會引起空間風暴嗎?”沈浪疑惑的問,想起五行子的慘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如果只摧毀一樣神器的話,剩下的另一樣神器會因爲能量失衡而引發空間風暴,但如果兩樣神器同時被摧毀,兩樣神器連接的龐大能量就不會出現失衡現象,這樣就不會產生空間風暴了。”說着,後卿又向我道:“所以我們還需要一些練習,儘量確認兩樣神器會在同一時間被摧毀,否則時間上的差異越大,越有可能引發空間風暴。”
我點點頭,與沈浪低聲商量了片刻後,轉向後卿問:“這件事我沒有什麼意見,但我還需要徵求其它同伴的意見,不如你先隨我們一同回去,等說服了我的同伴後,我們再一起出發如何?”
“好的,正好我也想見見你們的同伴。”後卿點頭回道,然後很有紳士風度的微微一鞠躬,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前邊帶路吧!”
我點點頭,抓住沈浪的胳膊,一跺腳低喝:“走!”倏地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飛去,無塵子見狀狂笑一聲,也化作一道青光緊跟其後。
後卿微微一笑,龐大的魔族能量從體內射出,憑藉那巨大的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帶着隆隆雷聲衝了出去,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慢。
在我的全力施展下,不過十幾分鍾,我們已經回到各宗派駐紮的那座空中山峯,這時回頭看,卻還看不到後卿的身影,顯然他的飛行速度難以和我們的飛行速度相提並論,我於是透過神識得知他還遠遠的跟在後面,並沒有迷失方向。
剛剛靠近那座飄浮的山峯,十幾道光芒已經衝了出來,原來是十幾個駕馭着法器的修真者迎了上來,恭敬的施禮問安。
我早已放開沈浪的胳膊,面對迎上來的那十幾個修真者,沈浪大擺宗主架子,大剌剌的問:“你們是哪個宗派的弟子?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弟子是影月宮門下弟子,見過龍前輩、沈宗主,還有…這位前輩。”領頭的修真者恭敬的上前施禮,很不情願的也向無塵子施了一禮後才道:“這段時間內沒有什麼大事情發生,在幾位宗主的帶領下,我們已經把這裏探索了一遍,並派出有法器的宗派弟子在附近巡邏,弟子就是其中一員。”
沈浪滿意的點點頭又吩咐道:“嗯,那就好,你們先回去通報一聲,就說我們回來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各位宗主商量,請各位宗主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來會合。記住,悄悄的去,不許聲張!”
“是,弟子這就回去通報。”
那領頭的影月宮弟子應道,立刻轉身飛走了,隨他一起來的幾個修真者也想離開,卻被沈浪留了下來,吩咐道:“你們先留在這裏,一會兒有客人要來,等他來了就直接帶他進來吧。”
幾個修真者聞言一臉怪異的望向沈浪,都以爲他是練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有客人?在這個連只蟲子都見不到的空間內還會有人來拜訪?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一派之主,說不定他們已經把他當作神經病一樣給打出去了。
沈浪卻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狀,扔下他們就跟在我後面飛走了,只留下這羣修真者一臉納悶的留了下來,等待那個在他們聽來實在非常匪夷所思的客人。
重新回到這個巨大的洞穴中,分散在各處指揮的各大宗派宗主已經收到消息,齊聚在洞穴中央的空地處等待着我們的到來,一些修真者還遠遠的圍成了一圈戒備着,不讓其它修真者靠近。
我等人從空中降了下來,一幹宗主立刻圍了上去問好,有些性急的甚至把沈浪拉到一旁開始詢問此行是否已經找到脫困的方法了,不過不管他們怎麼問,沈浪都是神祕的笑着,就是不肯開口,讓他們急得直抓耳撓腮。
“太師叔祖,人知此行有何收穫?”李嚴擠在人羣中向我悄悄問道,但周圍哪個不是修爲高深、耳目聰敏的人,他這幾句話如何瞞得了衆人?一時間旁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準備傾聽我的回答。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我自然不能駁李嚴的面子,雖然我本想等後卿到了以後再說,不過既然李嚴已經問出口,那就乾脆先給大家解釋吧,這樣一會兒後卿到了衆人也能有個心理準備。
於是我向沈浪點點頭,把這個解說的權利扔給了他。
沈浪也不客氣,眉飛色舞的把剛纔發生的事情給各位宗主重新講述了一遍,說到與後卿的衝突時更是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番,卻把自己當時的攻擊竟沒有發生作用的糗事略過不提。
衆宗主聽得是目瞪口呆,都沒有料到這一片空曠死寂的空間內,竟然還封着一個魔族中的大魔將,再聽到沈浪添油加醋的訴說後卿與欣兒的愛情故事,衆宗主都不住搖頭,大嘆魔族沒有容人之量。
正聊得火熱的時候,按照沈浪的吩咐在外邊等候客人的那幾個修真者突然進來報告,說有一個男子前來拜訪,看那幾個修真者一臉怪異神色,顯然是沒有想到會真如沈浪所說的,這死寂的空間內竟然還有其它人。
衆宗主聽到這個數千年愛情故事的男主角來了,頓時一窩蜂的擁了出去,顯然這羣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的八卦熱情,完全沒有因爲時間的歷練而有絲毫萎縮。
我苦笑着搖搖頭,帶着無塵子走了出去,正好看到衆宗主圍着後卿表達他們的同情和支持,一些諸如“好好幹,我看好你!”
“真不行就到我們這裏來,看那些狗屁魔神還敢找你麻煩不!”之類的言論不絕於耳,甚至還有一個不知什麼宗派的宗主在問後卿他的女朋友欣兒長得是否漂亮。
後卿被封在這古陣中不知道有多久了,哪見此熱鬧的場面,一時間感動得幾乎要潸然淚下,只是沒命的點頭,看那模樣,只要各宗主們再加把勁,說不定還真能把他拉進修真界,讓他成爲修真界中的第一位魔族大魔將呢。
我分開人羣走了進去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我們還是趕快找到辦法脫困比較重要吧!”
聽到我提起正事,各宗主立刻恢復正常安靜的退到一邊,暫時放過已經被問得暈頭轉向的後卿。
“看來我的同伴似乎並不反對與你合作,你就先說說該如何逃出這裏吧。”我轉向後卿道。
後卿冷靜了片刻,然後開口:“其實具體方法很簡單,只要同時摧毀兩樣神器就可以了,不過兩樣神器被摧毀的時間相差不能太大,時間相差的越短我們越安全,所以我們需要先做一些練習。”
“什麼樣的練習?”
“出手時機以及力量大小的掌握,儘量使我們出手的時機以及使用的力量完全一致,這樣才能確保在最接近的時間內摧毀神器。”後卿嚴肅的說。
“那還等什麼?”我輕輕一擊掌,“現在就來練習好了,就在這裏!無塵子,你別想跑,過來當我們的對手。咦,你哭喪着臉做什麼?又不是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