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敲門,在門外請示:“王爺,長公主在門外求見。”
容墨風抬頭對阿澤道:“快快有請。”
一會兒的功夫,阿澤將披着火紅棉絨鬥篷的容艾辰引進屋來。容艾辰一見屋內坐着的江遠浩,收斂了急匆匆的腳步:“十四弟,你這裏有客人啊?”
容墨風趕緊起身給他們倆個做着介紹:“大皇姐,這位是我師弟,從東陵國來的江遠浩。”轉頭又對江遠浩說:“這位是我大皇姐容艾辰。”
“見過長公主。”不管怎麼說,她是容墨風的姐姐,是長公主,江遠浩趕緊站起,衝容艾辰抱了抱拳。
容艾辰微微擺手示意,溫言道:“江兄弟不必拘禮。”
這時,容墨風一指旁邊的紅木鏤花圈椅:“大皇姐請坐。”
容艾辰攏裙彎腰坐下,右手不經意間觸到了身子下面的椅子,竟然發現那椅子還有一些溫度,想來是有人坐過捂熱的。不過,容墨風和江遠浩在她進來之時,雖然有起過身,但並沒有換座位,那定然是有其它人坐過。
容艾辰心中一動,突然抬頭,看到了旁邊站着的水媚,驚訝她容貌醜陋的同時,忽然恍然大悟。
容艾辰看水媚穿着丫環的衣裳,知其是府中下人,可是她經常往容墨風府中跑,卻從來沒有見過府中還有如此醜女,便指着水媚,好奇的問:“十四弟,我怎麼從來都沒見過這個丫頭啊?她是新來的嗎?”
“嗯,是新來的。”容墨風沒時間跟她解釋更多。見她坐定,趕緊心急火燎的問:“大皇姐。是不是雲裏白鴿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江遠浩還好說,是容墨風的師弟。不是外人,可是容艾辰見水媚只是一個丫環,感覺這些事若讓她知道不是很好,容艾辰多少有些猶豫,說話也拖起長音來:“這個……”
容墨風知道她在顧慮什麼,趕緊打消她的疑慮:“沒事,你放心的說吧!這丫頭嘴緊,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容艾辰見此情景,未免有些奇怪。按說容墨風平時做事嚴謹。不會這麼輕易的信任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居然 還是纔來王府不久的小丫頭?
想到自己身下溫熱的椅子,證明水媚剛纔是在這裏坐着的,容墨風和師兄在一起聊天,居然允許一個丫環坐陪,這不是亂了尊卑之分嗎?但這十有八九就是事實,所以說,容艾辰覺的這裏面必有蹊蹺,抬頭凝視着容墨風。正色道:“十四弟,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人?”
水媚見狀,用通心咒對容墨風說:“墨風,別瞞長公主了。告訴她吧!”
聽了水媚的話,容墨風這才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其實她就是媚兒。”
“啊?”極美變極醜。這樣大的反差令人有些接受不了。容艾辰驚訝的輕呼出聲,倏然扭頭打量水媚。水媚只好不自在的笑笑,歉意道:“長公主。真的是我。”
容艾辰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麼會?你原來那麼美,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嗎?”
她自己找了個自認爲合理的答案,容墨風也省得費盡心思的解釋:“沒錯,她是易了容,爲掩人耳目,現在只是我的貼身丫環。”
容艾辰忽然釋然的笑了,拍着身邊的座位道:“既然是一家人,水媚姑娘快別站着了,趕快過來坐。”
水媚走過去坐下,容艾辰笑眯眯的玩笑道:“十四弟,原來你們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啊?姐姐我實在是佩服!”
對於容艾辰的爽快直言,水媚不自然的笑笑。卻聽容艾辰又道:“不過水媚姑娘,你易容成普通姑孃的樣子皇上就找不到你了,幹嘛要把自己弄的這麼醜?”
水媚低頭瞅瞅自己,調侃道:“很醜嗎?我覺得挺好,有道是越醜越安全!這樣,無論我走到哪,墨風都會放心的。”
“噗!你可真是個寶貝!”容艾辰這時說:“不過你放心吧,皇上現在被新入宮的嚴嬌嬌迷的神魂顛倒,應該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
昨晚,容墨風已經把容艾辰和自己說的事情,都告訴給水媚了,所以水媚聽着,並不覺得奇怪。
見話題扯的有點遠,容墨風當即拉回:“大皇姐,你今天來,是不是雲裏白鴿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聊起正事,容艾辰嚴肅起來:“小王爺的事還沒有信,不過,天山雪蓮藏匿的地點,倒有了消息。”
容墨風坐直身子,不錯神的盯着容艾辰:“藏在哪裏?”
“藏在皇上平時玩樂的望月樓中。”容艾辰多少有些遺憾:“不過,雲裏白鴿只查到這些,俱體在望月樓的什麼地方,並沒有查出來,我怕你差急,就先來給你報信。”
望月樓是皇上耗時三年,花巨資打造而成的奢華玩樂場所。此樓一共十二層,裏面的裝飾擺設,皆是人間極品,奢靡到了極致。
自從此樓建成,皇上大部分時間都和衆嬪妃們泡在其中,只知玩樂,不理政事。他的驕奢淫逸,昏庸無度,令百姓民怨沸騰,朝堂震動,大臣們已多次勸諫,嘴皮子磨破了也沒有用。皇上依舊我行我素,整日在望月樓樂不思蜀。
容墨風沒想到皇上會把天山雪蓮藏在望月樓裏,略一沉思道:“那我今晚就去夜探望月樓。”
容艾辰有些擔心:“皇上有時候整天都泡在望月樓中,晚上也時常住在那裏,若想從望月樓盜出雪蓮,應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十四弟,你要三思而後行。如若需要我配合你做什麼,你儘管說。”
“我知道,放心吧。如果有用得着大皇姐的地方,我一定不會客氣的。”容墨風可知道。別看長公主是個女子,可是無論她是在朝野還是在江湖。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她都有點人脈,所以很多事情,長公主真的幫的上忙。
……
容墨風回來了,如花很高興。可是,容墨風卻對她冷着臉不理不採,這讓如花很難受。也分外清楚容墨風根本容不下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將她攆出府去。不過她不怕,因爲她的計謀正在實施。是她走還是水媚走,很快便能見分曉了!
明裏暗裏,容墨風和如花都在較量着。容墨風想將如花請走,如花想將水媚攆出。不過現在,如花看似平靜,看似裝起了賢妻的樣子,但暗地裏的計謀,容墨風和水媚還一點都不知曉。
長公主與他們商量完事情,便匆匆回自己的酒樓中去了。
下午。灰濛濛的天空又飄飄灑灑,飛起了雪花。漸漸,雪越下越大,北風煙雪的天氣。最愜意的事情就是在屋內烤火了。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可是小王爺到現在都下落不明,使得容墨風的心情便如這外面的風雪。冷冽且凌亂。
見他心情不好,江遠浩主動拉着他下棋。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容墨風明白他的心意。也不拒絕,心情多少都有些緩解。
他們在下棋,水媚無事可做,便把火盆搬到近前,一邊烤火,一邊圍觀他們下棋。
漸漸的,水媚發現最開始拿到屋內的炭火已由燃燒旺盛轉爲殘敗,水媚靈機一動,開門對小廝耳語了幾句。
“哈哈,三局兩勝,我贏了!”江遠浩笑眯眯的望着容墨風。原本,容墨風和江遠浩的棋藝是不相上下的。不過,容墨風心中有事,總是不能集中精神,全力以赴,當然無法贏江遠浩。他一推棋盤:“三師弟的棋藝果然大有進展。”
突然,門外傳來小廝的說話之聲:“姑娘,做好了。”
“嗯,送進來吧!”
原來,因爲皇上要找水媚,水媚變身爲丫環,卻不敢再用水媚的名字了。容墨風管她叫醜丫頭,下人們一開始也叫她醜丫頭,不過後來,見她在容墨風面前喫香,大家都不管她叫醜丫頭,直接改口叫姑娘了。
“咣噹”外面風大,小廝們剛推開門,被風一鼓,使得門不受控制,突然大開。刺骨的冷風夾雜着雪花颳了進來,水媚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容墨風惱道:“你們是怎麼開門的?”
帶頭的小廝抓住門,閃身讓後面抬着炭盆的兩個人先進了屋子,然後趕緊將門關上,上前兩步道:“剛纔風太大了,奴纔沒抓住門,求王爺恕罪。”
容墨風定盯一看,見他們拿來的炭盆中,炭火基本都熄滅了。本就心情不好的他,語氣中隱含了薄怒:“王府沒炭了嗎?這天這麼冷,怎麼拿了一盆燃燼的銀炭?”
三個小廝不敢頂撞容墨風,統統低下頭來,用眼睛去瞄水媚。水媚趕緊解圍:“王爺,這炭盆是我讓他們拿來的,你別責怪他們。”
聽說是水媚叫的,容墨風壓壓火氣,便不爲難他們了,衝他們擺手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三個小廝提起的心當即放下,從這件事情也可以看的出來,這貼身丫環的份量有多大。
小廝規規距距的下去將門帶好,沒等容墨風問呢,水媚便雀躍的跳到剛纔送進來的火盆前,抓起一併送進來的一雙筷子,招呼道:“你倆快過來,我請你們喫烤地瓜還有燒雞蛋,快點!”
容墨風和江遠浩對望了一眼,好奇的走了過來,蹲在火盆旁。
江遠浩見水媚拿着筷子,在灰盆中攪動尋找着喫食,不由說道:“爲何不讓小廝們烤好,扒好送過來呢?”
水媚一邊在灰盆中扒啦着,一邊道:“那樣就沒有意思了,自己從灰盆中扒出來的,喫着才香。”
“咦,我找到一個!”水媚開心的輕呼出聲,用筷子在灰盆中一挑,又將灰往旁邊扒了扒,扒出了一個雞蛋。
“快看,是雞蛋。”水媚說着夾起雞蛋,可是還沒等拿到外面。筷子一滑“噗”雞蛋又掉到了灰盆裏,砸出一個小坑。
見水媚有些懊惱。容墨風拿過水媚的筷子:“你真是個笨狐狸,什麼都做不好。一邊待着去,等着喫現成的。”當着江遠浩的面說自己笨,容墨風,你成心毀人家形象啊!水媚心中有些抱怨,不過更多的是甜蜜,畢竟容墨風是真的心疼她爲她好的。
“哦”水媚乖乖讓到一邊,在灰盆中尋找美味的艱鉅任務就成了容墨風的。
看着他們兩個和和美美的樣子,江遠浩一陣羨慕,心中暗自嗟嘆不提。這時。容墨風手腳利索的從灰盆中扒出了三個雞蛋和三個地瓜。而江遠浩則在旁邊將雞蛋和地瓜上的炭灰在地上抖淨。
水媚見容墨風還要往出扒食物,急忙阻止:“墨風,一人一個雞蛋一個地瓜就好了,現喫現扒,都扒出來就涼了。”容墨風這才停止了刨食行爲。
“好了,我們自己照顧自己吧!涼了就不好喫了。”水媚抓過一個雞蛋,往地上一撞,雞蛋的一頭便塌下去一塊。
因爲是新鮮雞蛋比較護皮,所以剝起來會有些費勁。水媚的雞蛋還沒剝好。江遠浩的已經剝完了,見水媚剝的費勁,便想將自己剝好的拿給水媚,可是。他剛有念頭,還沒付諸於行動,就見容墨風已然奪過水媚手中剝的如狗啃的一般的雞蛋。將自己剝好的遞到水媚跟前:“媚兒,這個給你。”
“你自己喫吧!我自己會剝。”因爲水媚知道江遠浩曾對自己或多或少有點意思。所以他在跟前,水媚不願與容墨風表現的過份親暱。不願意讓他不自在,更不願意打擊他。
“你會剝,還將雞蛋剝成這樣?”容墨風將水媚剝的斑駁的雞蛋拿到水媚眼前晃了晃,繼而將自己剝好的雞蛋塞到了水媚的手裏。
男人和女人看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雖說容墨風知道江遠浩不是那種人,但容墨風還是要讓江遠浩看清,自己和水媚不是一般的恩愛,無論它人心裏有什麼念想,統統丟掉纔是明智之舉。
江遠浩心中五味雜陳,但表面還是灑脫的,拿起剝了殼白嫩圓滾的雞蛋,兩口便喫了進去。其實烤雞蛋比煮雞蛋要香很多的,江遠浩喫完,忍不住稱讚:“果然,味道不錯。”
他們已經好久好久沒喫過這樣烤出來的東西了,一會兒的功夫,就津津有味的將容墨風扒出來的三個地瓜和三個雞蛋消滅掉了。
“喫的好飽,我看晚上都不用喫飯了?”水媚抬着兩隻髒兮兮的手,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聖詣到……”門外突然傳來一帶着娘娘腔的尖細聲音。
“我沒聽錯吧?是不是說有聖詣?”水媚挖挖耳朵,疑惑的問。
“沒聽錯,我也聽到了。”江遠浩立即證實。
“你們兩個快到屏風後面躲一躲。”容墨風之所以催促他們這樣做,主要是因爲,接旨是要下跪的,讓江遠浩跪個太監,估計有難度,就算不是太監,他也不會隨便跪的。水媚雖然變醜了,他們應該認不出來,但容墨風還是不願意讓宮裏人注意水媚,而且接詣也不需要水媚,他便讓水媚和江遠浩隱藏起來。
“吱扭……”門開了,一頭戴狗皮帽子,身穿醬紫色棉袍,身材微胖的男子,單手託着金黃色卷軸,身後還跟了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威生凜凜的走了進來。
喫完雞蛋和地瓜的屋內還殘留着食物的香氣,況且那三個太監是從外面進來,呼吸都是新鮮清冷的空氣,所以一進屋,那食物的香氣便更加濃烈。
那太監往屋內一瞅,只見容墨風端坐在屋子裏,腳下,一個炭火熄滅的火盆旁邊,還擺着幾堆雞蛋皮和地瓜皮。
那太監有些感嘆,大冷的天在屋內烤火,烤喫食,這逍遙王可真是逍遙啊。
他將一切看在眼裏,清了清嗓子道:“逍遙王容墨風接詣。”
“臣接詣。”容墨風不願意跪也得跪下。
那個太監雙手將卷軸打開,趾高氣揚的將聖旨宣讀一遍。
容墨風聽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大意是說,一年到頭,容墨風很少進宮,皇上想念兄弟了,晚上在望月樓宴請容墨風喫飯。
容墨風接了聖旨,給了那傳旨太監打賞,待那太監走了,江遠浩和水媚這才從屏風後面出來。水媚憂慮道:“好端端的,皇上幹嘛要單獨請你,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江遠浩也道:“以二師兄平時與皇上不和來看,這今晚的宴席,怕真藏有什麼說道。”
這皇上也太虛委了,其實不恨容墨風就已經萬歲了,還說想他?簡直就是天方夜潭!不過,容墨風覺得,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望月樓,也不失爲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容墨風平靜的說:“你們放心,不會有事的。這次去望月樓,說不定趁現在這個機會,我還可以盜出天山雪。”
水媚一邊用軟布擦着手,一邊問:“墨風,要不要我陪你一塊去?”
容墨風搖頭:“你最近風寒沒好,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看看形勢再說,如果有機會盜取天山雪蓮,我一定將它盜出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