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死了，徹底的死了。魂飛魄散，沒有復活的可能。
和之前慕靈的情況並不相同。慕靈只是將自己的靈魂力量代替了龍承的付出。所以，雖然死了，但是，她的靈魂無恙，輪迴之後，便可以算作是另類的復生。這便是李娜。
但是，李娜的情況不同。落羽的攻擊，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也就是說，魂飛魄散，徹底，沒有了復生的可能。
靈魂不再，肉體，根本難以保存。
本來，斜倚在自己懷中的那具身體，正緩緩化作塵埃，隨風不見。龍承卻是呆住了，並沒有絲毫反應，只是靜靜的看着，看着李娜的身體化爲虛無。
事實上，他也不可能有任何反應。
已經阻止不了了。這是早已經註定的結局。慕靈，李娜，或許，這就是命，她們，不可能陪伴着自己一直走下去。
剛剛見到林鶯的時候，林鶯曾經說過，她遇到過自己的師傅。自己的師傅，也曾經對林鶯說過，說龍承這一生，會愛上不少女子，會有五個妻子。只是，最終能夠陪伴他一直走下去的，只有兩個人。
現在看起來，這個預言，倒是真的要應驗了呢。
菡香算一個，陳佩算一個，林鶯算一個，尤幼菱，也算一個。至於李娜和慕靈，兩個，也只能算是一個人。
五個妻子，不多不少，正好相當。
而到現在，菡香已然死了，魂飛魄散，慕靈和李娜，一個早已死去，一個，屍骨尚且未寒。
林鶯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在預言中，她是會陪伴自己走下去的人。尤幼菱和陳佩之間，尤幼菱很抗拒修煉，所以，到現在，按照凡人的壽命來說的話，她的大限，也已經快到了。
至於陳佩，若是能夠從化龍池中出來的話，那麼，第二個陪伴龍承的人，便毫無疑問會是她了。
只是，想是這麼想沒錯，究竟最終的結果是怎樣的，卻又亦未可知。
只是，這些事情，龍承現在不願去想，也不想去想。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已經放在了李娜的死上面。
"你是新來的是吧，叫什麼名字？"
"那個，這條項鍊，可以賣給我嗎？"
封翔，我告訴你，死了你那條心，我是不會喜歡你的。所以，這種無聊的禮物，希望你以後都不要再送了。同時，也請你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爲，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不要對我抱太大的期望，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若你真能強過道劍，我便嫁你。"
那是曾經和自己初相識，就被自己的死纏爛打給纏的不厭其煩的李娜。可是，她卻不知道，她那一句"若你真能強過道劍，我便嫁你"，卻是讓龍承多少個夜晚難眠。
"我還以爲，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嗚嗚嗚。"
"你，真的是封翔？"
"現在的你，更好看了。不過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你。現在的你太正規了，太嚴肅了，也太迷人了。讓我都提不起想欺負你的心思了。"
那是在太白山上，道劍遭遇強敵，龍承橫空出世，從齊浩的手上，救下的李娜。她卻不知道，她那一句"讓我都提不起想欺負你的心思了"，卻是讓龍承的內心百般無奈。
"你幹嘛要哭啊？"
"不用騙我，也別騙你自己。雖然你們不說，可是我都知道。落羽，那可是一個半神啊，就算是隨隨便便的一擊，我也本應該是當場喪命的結局。我知道，自己現在雖然還活着，但是，卻一定活不長久。這一點，你們不說，我也知道。我能感覺的出來，自己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樣的。"
"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從來沒有見過你發脾氣，突然間看到，感覺，你真的好可愛。"
"好了，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這樣喪氣的話了，好嗎？"
那是在彌留之際，看到自己的時候，李娜所說的話語。她的身體，本來是撐不到那個時候的，只是想要和龍承再見一面，真不知道，是多麼強大的意識，才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可是，她不知道，她那一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卻牽動着龍承全部的心思。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一開始找我，的確是因爲慕靈。可是，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這份喜歡，或許有慕靈的緣故在裏面，可是，你除了對於慕靈之外，對我，也是有真感情的，這就夠了。說實話，這一輩子，能夠認識你，是我最快樂的事情。能夠跟你在一起相伴這些年，即使我現在死了，也無憾。"
"不奢求你舉世無雙，不奢求你天下無敵，也不要你無數榮耀加身，只求平平淡淡，平平安安，攜手相擁，共度一生。即使，那個最終和你攜手相擁的人，不是我。"
"我多麼想說，讓你忘了我。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小心眼，雖然明知道，要是記住我的話，你一定會傷心的。可是，我還是不想讓你忘了我。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也會喫醋，我也會嫉妒，我真的不希望你能夠忘了我。我要你記着我，永遠，一輩子。"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過，好好的活，好好的..."
那是在臨死之前，她和龍承所說的最後的話。句句真情，字字泣血。每一句，每一句，都讓龍承的心如同刀絞一般痛苦。
"不奢求你舉世無雙，不奢求你天下無敵，也不要你無數榮耀加身，只求平平淡淡，平平安安，攜手相擁，共度一生。即使，那個最終和你攜手相擁的人，不是我。"
這是李娜的遺言，也是慕靈臨死之前，最後想說的話。可是，她們兩個卻不知道，這句遺言，卻讓龍承的心，多麼的痛。
不僅僅是感動於這句話本身，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們在這個世上，最後所說的話。
話畢，花殞。
龍承的這一生，其實很苦。在外人眼裏，他是無比輝煌，可是，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經歷過怎樣的苦難。一出生便沒有父母，飽受別人的冷眼和嘲笑長大。長大之後，卻又無數次的在生與死之間徘徊。所尋到的一聲摯愛，本以爲能夠相伴永久的愛人，卻又一個個遠離自己而去。
心，早已經冷了。
他沒有哭，臉上，滿是淚水。
不喫不喝不動，已經整整十天了。
自從李娜死後，龍承就一直都是那副動作，沒有變過。儘管明知道，以龍承的修爲，即使是不喫不喝不眠，也額米有什麼，可是，其他人的心裏，卻總是擔心的。
擔心龍承會想不開。
龍承對李娜的感情有多深，他們是知道的。正是因爲知道，才擔心。他們真的擔心，李娜死後，龍承會不會就這麼一直消沉下去。
這十天裏面，他們也曾經不止一次的在龍承耳邊大喊："李娜還沒死"、"李娜又活過來了"之類的話語，可是，卻沒有絲毫作用。龍承不聞不問，就好像，是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些話一樣。
而且，最讓人擔心的是，龍承竟然一直不哭。
一句俗話說得好，"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卻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句話的後面還有下一句，"只是未到傷心處。"
龍承從來都不是個會壓抑自己感情的人。在會哭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吝惜自己的眼淚。
兩千多年前，菡香離開的時候，慕靈死的時候。重新復生之後，菡香的魂飛魄散，龍承都在放聲大哭。他從來，都不會講自己的眼淚埋起來。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哭，臉上靜靜的黯然。只有這一種表情，沒有絲毫的聲音。
可是，他的臉上，卻滿是淚水。
亦風說，那不叫哭。龍承從來，都不會那麼沒有絲毫聲息的哭，即使是嗚咽，也總有聲音的。
可是這一次，龍承沒有絲毫聲響，就只是那麼簡簡單單的流淚，靜靜的流淚。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能夠就這樣整整不間斷的流十天。
武聖之境，隨便一滴血液，都算得上是瑰寶。他們的一滴血液，便是鳳毛麟爪般的存在。而且，其中蘊藏着巨大的靈性。煉藥之人，往往都想要得到。用之入藥，真的可謂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而武聖的眼淚，比之血液更加的珍貴。倒不是說，效果比他們的血液更好。只是因爲，能夠達到武聖之境的存在，無不是心智極爲堅定的人。想要讓他們流淚，比讓他們流血更難。
可是龍承這整整十天的眼淚流下來，唯一的結果就是苦了其他人。爲了避免房間被淹掉，必須不斷有人用真氣將龍承流出的淚水蒸乾。
而這些，龍承都只是不聞不問。或許，是不想聞問，又或許，是根本就沒有發現。
"已經十天了，龍承就一直都是這幅樣子，到底該怎麼辦？"華夢竹皺着眉頭問道。
"不知道啊。"亦風輕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天了，他們什麼辦法都用過了。可是，就是沒有辦法喚起龍承求生的意志。這個傢伙，根本就好像是存心求死，根本就不想活着。不然的話，根本不可能這麼久了還在消沉。這不是他的風格。
衆人正在垂頭喪氣，突然間，厲坤微微一愣，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開口的道："我突然想起，好像，有一件事情，能夠讓龍承打起精神來。"
"真的？"衆人都看向了厲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