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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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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白純是和顧夏一起睡的,兩人捧着零食,看了半宿卡通片,後來雙雙倒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夢裏,有關那隻紀念玩偶的場景再次浮現,男人、女人、晃動的玩偶……她看不見男人的臉,只有一個挺拔寬厚的背影,海藍色的西裝外套,手肘支在桌上,好像和女人正聊着開心的事……他到底是不是錦生呢?和從前每次出現在她夢境裏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個?

第二天一早,因爲一夜不停重複的夢魘,白純疲倦極了,還在半夢半醒中,門被敲響,白純無意識哼哼,疲倦中添了點煩躁。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傳來,牀上的兩隻懶蟲一起揉開眼睛坐直身子,然後,白純就聽顧夏口齒不清地叫:“媽媽——”

付曼和麥俊昨天出差,無暇照顧顧夏,本來打算送到顧語聲這裏,哪知來接顧夏的竟是段景修。

對於顧語聲的這個來路不明的混血弟弟,付曼一直難以完全信任,思來想去,在外地的工作一完成,就搭凌晨的班機趕回來,結果恰好看到這一幕——一個陌生的光頭女人和顧夏從同一張被子裏起來。

顧夏一見付曼,立即下了牀,伸着手臂小跑過去:“媽媽……你怎麼來了?”

付曼把女兒抱起,審視的眼神從在白純身上反覆梭巡,微微皺眉,轉過臉,表情慈愛起來,問顧夏:“你爸爸呢?”

顧夏眯着睡眼:“爸爸……出差了,今天下午纔回來。”

付曼強忍着沉住氣,看見滿地毯凌亂狼藉的飲料罐、薯片和各種零食,火氣更大,那個段景修果然靠不住!

陳姨見付曼的臉色都變了,連忙將散得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收拾起來,介紹說:“這是白純小姐,顧先生的客人。”

付曼沒心思再聽下去,從地上拾起顧夏的衣服:“陳姨,我先我把顧夏接走了,等顧語聲回來,麻煩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

高跟鞋聲噠噠噠地走遠,白純看看空蕩的門口,猛地扯過被子蓋住頭。

陳姨抹了把汗,以爲這“顧太太”被氣走,白小姐又要大發脾氣,豈知被子裏的白純只是蹬踹了兩下,悶聲吼:“煩人,煩人,真煩人,吵人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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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過早餐,白純才從陳姨口中得知,原來早上踩着高跟鞋帶走顧夏的就是顧夏手機裏的漂亮媽媽,顧叔叔原來的老婆。

饒是白純再遲鈍、再糊塗,也明白離婚這事背後隱藏的含義——顧語聲曾經和這個女人很親密過,親密到可以嘴巴對在一起、身子摟在一起、最後睡在一起的程度。

白純吸吸鼻子,有點不開心,問:“陳姨,你知道顧叔叔爲什麼和顧夏的媽媽離婚啊?”

陳姨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謹慎說:“因爲他們兩個在一起生活得不合適。”

白純咬着調羹追問:“怎麼個不合適法呢?”

“……”陳姨窘迫,看了看手裏的瓷鍋蓋,手一偏,扣在了白純面前的果汁杯上,急中生智說,“這就是不合適,不配套,鍋子的蓋應該蓋在瓷鍋上,不是玻璃杯上,顧先生就像這個鍋蓋,付小姐就像這個玻璃杯,本來就不是一副……”

說完,陳姨面苦一下,趕緊把桌上的餐具通通放進托盤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啊……”白純似懂非懂地摸摸頭,看着陳姨消落跑的背影,喚道,“陳姨,你別走啊,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啊?是鍋子還是玻璃杯?”

這個問題搞不懂,白純是不會罷休的,等陳姨從廚房出來一直這麼纏着她講述鍋蓋與玻璃杯的原理,到了中午要做飯的時候,陳姨實在扛不住了,就“稍微”提一下。

“付小姐家裏農村的,窮山惡水的地方,據說地圖上都找不到,不過這孩子挺厲害,能考上大學不說,還當了顧先生的祕書,後來懷上顧夏就順理成章和顧先生結婚了。”陳姨回憶回憶,接着感慨,“其實這婚吧,根本是門不當戶不對的,付小姐雖然是個能耐人,顧先生那也是人中龍,誰讓付小姐出身放在那裏呢,顧老先生那頭兒一直不同意,倆人總因爲這事拌嘴……唉,可憐夏夏了,那麼小……”

“還有啊,付小姐懷孕那陣,眼瞅着孩子快出生了,非要回老家見她爸她媽,結果剛到地方顧夏就出生了,多險,要是這是我兒媳婦,我也快氣斷氣了……還有還有啊,別看付小姐出身不好,身子骨可嬌氣了,這不喫、那不喫,這過敏,那過敏,一天到晚找我茬……現在尋思吧,可能那個時候她和顧先生正冷戰,所以可能看啥都不順眼,連看見顧先生最愛喫的芒果都能氣上個把個鐘頭。”

陳姨發泄似的說完,心裏舒坦了,轉身走進廚房重地做午飯。

趴在沙發上的白純腦袋有點脹,運轉好一會兒,纔將這些訊息整理好,覺得,陳姨的話總是比她做的食物更難消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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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語聲回到家,比計劃中的早,原因是昨天半夜他接到段景修的電話,內容是——

顧錦生曾經是那家冷飲店的常客,兩年多以前,冷飲店剛剛實行會員制,顧錦生正是那家店的第一批高級會員,而那個紀念版玩偶根本不是抽獎得來的,而是店裏贈送給他們入會的其中一樣小禮物。

只不過,當時店員並不知道此顧錦生就是顧語聲的弟弟,而且這個名額一年到期後沒有再續費,資格被自動取消了,纔沒有對顧語聲提到過。

也就是說,白純看見的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失蹤前不久的顧錦生。

顧語聲迫切想知道以下發生的事,當聽見“資格被自動取消”這幾個字,他想起了母親去世後,家裏會經常接到這樣的電話:“我們爲顧太太的過世感到難過,我們會在最快的時間內退還顧太太在我們學校繳納的費用,請注意查收。”

然後半個月之後,一筆錢被退了回來,還奉上一個通知來電:“單羽靈,學員資格已被註銷。”

單羽靈年輕時是名演員,確切來說,是名花瓶女演員,二十六歲嫁給顧長計之後,她退隱下來,專心爲他照顧家庭、生孩子、養孩子。

顧語聲記得,父親生意越做越大那些年,單羽靈是極爲憂鬱的,尤其在剩下錦生以後,身體和精神狀況都越來越糟。

一次偶然,他隱隱約約聽見顧長計和單羽靈爭吵,內容是說她有臉無腦,應該多去補補腦。

再後來,單羽靈開始去一些私人辦的技能學校報名學習,包括烹飪插花之類——

那些電話就是學校打來的,還有一些美體美容院大概也會做類似的詢問,辦好手續之後附贈這樣一通電話。

一個人去世了,最痛苦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他身邊愛他的人。

他們要經過很久很久,確認一遍又一遍,才肯把那個殘忍的事實從心底挖出來:他永遠的離開了。

白純見到這樣一個顧語聲——眼睛裏面摻雜着血絲、滿臉疲憊,眉頭皺的小山一樣高,微微慌神:“顧叔叔,我以爲你晚上回來。”

顧語聲將公事包遞給陳姨,望着眼前的人無端楞了下。

白純見狀,嘻嘻地從身後獻寶似的拿出一樣金黃色的東西:“哈哈,你看,這是什麼?芒果,顧叔叔最喜歡喫的芒果,你回來這麼早,算我獎勵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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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熟透了,金燦燦的,和白純眉眼彎彎綻開的笑容一樣,有着讓人難以拒絕的魔力,即使他前一秒還想逼問白純到底知不知道錦生的下落,這一秒,他還是接過來。

陳姨提了下今早付曼來過把顧夏帶走的事,顧語聲點點頭,撂下芒果,打給對這種水果極度過敏的付曼。

“顧語聲,那個女人是誰?如果你沒有時間,就請不要隨便找個女人照顧夏夏,萬一她受了什麼傷,是不是你會負全責?”

負責……付曼這輩子大概質問他最多次的就是這兩個字——負責。

“付曼,如果夏夏真的出什麼事,我是她父親,當然會負責,但你是不是不記得,你也是夏夏的媽媽。我前天已經給你打電話,告訴過你,我這個週末會出差談一筆生意,你說會送夏夏到你同事家裏,你全都忘了?”

付曼在通話那頭楞了許久,反過來問:“你……對我說過了?我怎麼一點不記得……”

顧語聲只當那是她的藉口,雖然向來心思細密的付曼對自己的寶貝女兒不大可能出現這樣的失誤。

“好了,我們不要爭辯了,現在夏夏還好嗎?”

付曼還有些沒回過神,最近因爲工作繁忙,她休息不太好,頭疼得緊,記憶力也衰退了似的。

“還好……她也沒什麼……就是那個女人給她喫了很多零食。”

顧夏在付曼身邊,聽到這裏糾正說:“媽媽,不是小白姐姐給我喫的,是我和二叔叔請小白姐姐喫的,你說反了。”

付曼瞪女兒一眼,看看書桌,嚴厲說:“夏夏你先去做作業。”

顧夏撅着嘴巴答應:“哦。”

付曼查看了下記事簿,原來顧語聲真的已經交代過她,他這周沒有時間照看顧夏。

“剛纔對不起……最近公司接了筆大單子,太忙,我忘記了。不過,你弟弟那麼做到底還是有些不負責任。”

顧語聲揉了揉眉心:“是,patrick也有錯,不應該擅自就去你那裏接走夏夏,他沒有別的意思,也是想幫我,你見諒。”

“我現在有點頭疼,以後再說吧。”

兩人草草結束對話,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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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語聲放下手機,人躺在書房裏的沙發,闔上眼睛休息一下,大半宿沒睡,他疲倦至極,心裏又極其煩亂,想睡也睡不着。

“顧叔叔……”白純在書房拉門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顧語聲打完電話,手裏拿着方纔那隻芒果走進來,在他眼前晃晃,小聲問,“你還喫嗎?我和陳姨剛纔去逛超市,我特地給你挑的”

顧語聲還是閉着眼睛:“我記得不是有人說只要不帶假髮,堅決不出門嗎?”

“唔……陳姨說你喜歡喫,我就想買給你喫,希望你回來的時候可以喫得開開心心的。”

顧語聲彎了彎嘴角,長吐口氣,似乎很久都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了,他竟然有種莫名的感動,即便僅僅是因爲一隻芒果……

白純搖着他的手臂,咯咯地傻笑:“顧叔叔,你醒了,對嗎?你快睜眼看看啊,這幾隻芒果兄弟又大又胖,肉肉的,肯定裏面很多汁,很好喫!”

顧語聲眉角跳了下,白純用的形容詞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耐不住磨,顧語聲起身,白純興高采烈拉着他坐起來,開始一條條認真地揭開芒果皮,一邊扒一邊唸唸有詞:“你看吧,好多肉的,我挑了好久才挑到的,賣水果的叔叔還說我是小尼姑,我都沒理……芒果兄弟,姐姐給你脫衣服了,乖乖讓顧叔叔喫啊……”

當芒果兄弟“赤裸”着呈現在面前,加上白純剛纔唸的童謠一樣稀奇古怪的詞時,顧語聲忽然有點不想喫了:“我……我有點餓了,這隻你自己喫吧,我讓陳姨準備些飯菜。”

剛想起身,白純拉住他的手臂,一拽,將他按回去,像怕他跑了似的,雙腿一分,跨在他的大腿根處。

一隻小手按着他的肩膀,一隻勉強拿住芒果兄弟,義正言辭說:“顧叔叔,你怎麼這樣?我都給你剝完皮了,你還不喫?”

也許是太過曖昧親近的姿勢,讓向來坐懷不亂的顧語聲竟然有點心跳紊亂。

他想扶她的腰讓她下去,結果碰到那凹下去的曲線,硬是縮回了手,他想拽她的手臂,偏偏那滑膩亮潔的皮膚就在他眼前。

他的嗓音變得沙啞:“別鬧了,白純。”

白純看着他的眼睛,粉紅的脣癟了下:“爲什麼……覺得不好喫?可是你還沒喫。”

“不是。”顧語聲啞聲,“你先下來。”

白純搖頭:“你先嚐嘗……”

顧語聲拿她沒辦法,只好退一步說:“那我先嚐嘗,然後你下來。”

白純立馬笑開,連連點頭,把芒果伸到他嘴邊,非常期待地歪頭看着他。

顧語聲三十幾歲,還是第一次被女人這麼盯着看喫芒果,才輕咬下一口,近在咫尺的白純小光頭一低,也就着他咬下的缺口啃一大口,隱隱約約地都露出果核了。

她雙手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肩膀,叼着果肉,以一種容易讓男人產生聯想的姿態,伸出粉紅的小舌頭還舔了兩下果核,吸啄那上流出的果汁,嘻嘻地衝他笑,顧語聲直感腎上腺素在瘋狂地飆升,被嚴禁看管的某處也有些按捺不住。

他握住她的腰,正將要把她拎起,一陣甜蜜的氣息撲面而來,兩瓣柔軟甘甜的脣已從上方落下,壓在他的脣上。

白純顧自享受,吮了一會兒,真心覺得好喫,顧語聲的嘴巴裏帶着甘冽清涼的氣味,甚至蓋過了芒果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反正讓她很着迷。

這是吻嗎,長達半分鐘的獨自親吻,讓懷裏的女人臉色酡紅,她結束的時候,微微抬起來拿,眸子裏迷濛着淡淡卻誘人的水汽。

她舔了舔脣,笑的居然還是沒心沒肺:“我說過,很甜的吧。”

顧語聲表情一直是僵着的,包括他的肢體,都維持在剛纔白純吻住他的一剎那的姿勢。

“顧叔叔……你怎麼了?”白純揮了揮小手,無不擔憂,生怕自己做的讓顧語聲生氣。

他的眼底好像盛着火焰,一碰,就霹靂啪嗒地燒成灰燼一般。

“唔……對不起……”她低頭承認錯誤,挪着身子要下來,忽而,一條炙熱箍住她的腰,將她拉近,氣息絞纏吞吐,她又聞到了那種清冽的味道,心情愉悅起來。

顧語聲靠近她,用拇指抹下她脣角殘留的芒果果肉,深邃的目光聚焦在那一點,猛地反擒住她的脣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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