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出他的一些想法,白雙雙勾起的嘴角抽了抽,不緊不慢的站起來,優雅的拍拍屁股,居高臨下的睨着他,“你放心,我對你不感興趣。”
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對你怎麼樣,要知道,我不愛做虧本的買賣,你現在欠我命不說,又喫了我一顆保心丸,想要我就這麼放了你,那就是癡人說夢。另外,你身中我的獨門劇毒,再加上我並不是這月國之人,所以,縱使你身份再尊貴,我若是想,一樣可以賣了你!”
不看他黑得幾乎已經可以滴出水來的臉,白雙雙散漫的走到馬邊,悠閒的撫摸着馬鼻,不急不緩的接着道:“你也不要想着被我賣掉後能夠逃跑,做生意要講求誠信,所以,若真的要賣,我會等毒藥破壞完你的經脈,在你修爲盡失之後,再給你喫解藥,保證買方滿意。”
這個可惡的惡毒女人!
端木明撐着紫魄刀豁地站了起來,一雙狹長的眸子噴火的看着她,最終從牙縫中陰沉的蹦出三個字來:“端、木、明!”
“嗯?”白雙雙漫不經心的抬起眼皮回視着他,“名字還不錯,不過,你真的決定只告訴我這麼一點?”
端木明一窒,隨後閉着眼深吸一口氣,“我是月國皇太子。”
他怕再看她一眼,會被她的表情給氣死。
在這之前,他從沒想到過,他堂堂月國皇太子,居然有身在月國而不知道他的名字的人,最重要的是,這個不知道他名字的人,還是一個女人,而他竟然還被這個女人威脅,若是說出去,還不給人笑掉大牙!
“哦。”看他額上青筋暴跳的樣子,白雙雙淡然的點頭,“然後呢?”
月國皇太子麼,看來她這次賺了呢,不知爲何,她的腦海中忽然想起那怪老頭的話,或許他說得對,只要她願意,統一鬥氣大陸,真的不是癡人說夢。
她當初說過,會盡量,既然如今上天給她這個機會,她便試一試又何妨。
不過現在,她需要知道的是,一國皇太子被追殺,是奪嫡之爭,還是另有隱情?她可不想今日救人,明日就莫名其妙被惦記上而不自知,所以,對於這些事,她必然要瞭解得一清二楚纔好。
端木明倏然睜眼,有些詫異的看着她,他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女人,竟然對他的身份一點也不感冒,似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有些受打擊了,男人的自尊心此時開始作祟,他目光漸漸冷下來,沉聲開口道:“有些東西,女人是不該知道的。”
“男人就了不起了?”白雙雙面具下的眉毛一挑,好笑的看着他,“如果你厲害,又怎麼會受制於我這個女人?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端木明一震回了神,她又開口道:“識時務者爲俊傑,你越是耽擱,體內的毒素對你經脈的傷害就越大,到時候你若是廢了,說不得我還真只有將你賣了來補償我的損失。所以,你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吧?”
說罷,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白雙雙又微笑着再補充一句:“我勸你不要在我面前擺架子,不然你會一定會後悔的,相信我。”
“哼,”端木明冷着臉,不悅的別過頭去,卻不得不開口道,“追殺我的,是月國皇城三大家族其中之二,亞倫家族和馮氏家族的人,他們想要通過我,掌控整個月國。”
“挾天子以令諸侯?”白雙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錯不錯,這倒是提醒了我。”
端木明的目光倏然陰冷下來,“你也想利用我?!”
“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怎麼能說是利用,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白雙雙笑眯眯的說着,毫無畏懼的對上那冰寒的目光,“你兩個選擇,第一個,真心配合我行事,這月國我可以不插手;第二個,拒絕我的第一個提議,然後我將你製成傀儡,掌控整個月國。當然,如果你寧死不屈,我也不攔你,少了你一個月國皇太子,總會有第二個月國皇太子出現。”
看着她那胸有成竹的模樣,端木明心中一沉,絲毫不懷疑這一番話的真實性,他敢肯定,他若是反抗,這個冷情的女人絕對會依言將他製成傀儡!說不定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至於死,那是更不可能,他一定要活下來!
他何必要在意月國的存亡,對那個皇室,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可言
端木明垂眸沉默着,眼神變換不定,正午的陽光灑下,潺潺流動的河水波光粼粼,如同他此時的心情一般,複雜的流動着。
見此,白雙雙也不再多說什麼,只靜默的等着他的回答,嘴角的笑容昭示着她此時的自信。
良久之後,端木明才抬起眼皮,狹長深邃的眸子緊盯着她,“好,我配合你。”
白雙雙勾脣,隨手拋給他一個瓷瓶,見他伸手抓住,這才解釋道:“這是五年的解藥,三月一服即可。不要想着找煉藥師研究它,否者藥量少了,我是不會補給的。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不是煉藥師能夠理解的。”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博。”
端木明瞟她一眼,將紫魄刀收進自己的納戒中,抿着脣倒出一粒解藥,仰首吞了下去。
白雙雙輕笑起來,“放心,該屬於你的一切,我不會干涉分毫。”
經過一個月的顛簸,幾人終於趕到了月國皇城,白雙雙自然不會因爲端木明而專程趕過來,而是因爲,這裏,是前往風聖學院的必經之所。
月國皇城的繁華,有些超出了她的預料,她沒有想過,一座城池的城牆會有千米之高,百米之厚,更沒想過,這都傍晚時分了,城中的大街小巷還人聲鼎沸。
“娘!!!明叔叔又欺負我!!!”
原本幾人牽着馬入城,白雙雙一張面具,加上端木明那拒人千裏的氣場,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小太歲這一嚷,周圍的路人更是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
白雙雙嘴角一抽,衝着小太歲招手道:“兒子,你過來。”
“好的,娘。”
小太歲高興的掙脫端木明的手,朝着白雙雙飛奔而去。
孃親真是太過分了,竟然整整一個月,都把他丟給這個又兇又冷又暴力的明叔叔,動不動就給他臉色看,把他拉來扯去,一點都沒有自由!還好他聰明無雙,看吧,娘又搭理他了。
不過,沒等他得意多久,腦袋上就“砰”的一聲悶響,疼得他“啊”的一聲慘叫。
鬱悶不解的抬起頭,小太歲抱着頭,淚眼汪汪的看着面前的碧衣女子,小嘴委屈無比的一撇,“娘,你幹嘛打我”
白雙雙正欲開口,人羣裏卻傳來一個清冷如泉的聲音,“因爲她是你後孃。”
聽到那陌生中帶着一絲熟悉的聲音,白雙雙腦袋當機了一瞬,她下意識的循聲望去,便看到一個畫扇輕搖,白衣勝雪的男子從羣中走出來,一張黑色的鬼臉面具掩蓋住了他的整張臉,墨黑的長髮一半束在紫色玉冠之中,另一半則隨意的披散開來。
他步伐優雅的走着,淡漠疏離的氣息中,隱約帶着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四周的行人都忍不住屏息起來,心中皆騰起一種仿若見到神祗般想要朝拜的衝動。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拿着畫扇的右手腕上卻鬆鬆的幫着一方淺紫色絲絹,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帶着一股讓人舒心的書卷氣息,所有的凌厲氣勢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紗,若隱若現。
是你嗎,白念?
白雙雙想要望進他的眼眸中,奈何那面具怪異,讓她絲毫看不到他的眼。
“你胡說八道!”小太歲也怔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叉着腰大喊,“你這個壞人,想要挑撥我和孃的感情,我是不會上當的!”
“哦?”面具男子應着,已走到幾人面前,他看着小太歲,清冷的聲音帶着幾分戲謔道:“小屁孩,我騙你是有可能,但你娘總不會騙你吧,你去問問你娘,我說的對不對。”
察覺到那面具下的目光望過來,儘管沒有惡意,卻少了那種熟悉的溫暖感覺,白雙雙頓時回過了神,他不是白念,她現在可以肯定。
小太歲也將視線投向白雙雙,一雙烏黑的眼珠眼巴巴的看着她,“娘,他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
白雙雙勾了勾脣,見他倏然拉聳下腦袋,俯身將他抱起來,才緩緩接着道,“當然是假的。兒子啊,娘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啊,壞叔叔很多,他們啊,專門騙你這種小孩。”
她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白衣鬼面男一眼,“這位公子,你說是不是啊?”
男子面具下的俊美臉龐抽了好幾下才恢復過來,尚未開口,端木明已大步走過來擋在兩人面前,臉色陰沉,“鬼絕,你喜歡做什麼我管不着,但是她們,不是你可以隨意觸碰的人。”
他竟然是那個月國之人避之不及的鬼絕!
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媽呀
停下來看熱鬧的衆人都抽着涼氣後退了好幾步,紛紛露出見鬼的駭然表情,甚至有人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而那些原本放慢步子的人,更是立刻加快了步伐,逃也似的離開了,一個個彷彿都在躲避什麼瘟疫一般。
“是嗎?”鬼絕伸出修長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頗有幾分玩味的開口,“既然說了不管,那麼她,你自然也不應該管,何況,說不定我比你還先認識她呢。”
“我行事還不需你來指點。”端木明狹長的雙眸微眯,一股王者的氣息瀰漫開來,“別忘了這裏是皇城,如果你執意要打她二人的注意,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挑起,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大膽留下來的衆人直覺渾身發寒,下意識的再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