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恆體會到這種時候調戲楚義的快樂了。
楚義害羞他是知道的。
楚義很聽話他也是知道的。
大概是怕秦以恆生氣, 怕他不開心,楚義對他向來都是, 問了就會答,想要了就會說, 並且從不說假話。
太乖太可愛了。
一次之後,楚義身體短暫性的全身無力。
秦以恆把他抱在懷裏,握着他的手腕,上下晃了晃。
楚義軟軟的手也隨着上下晃了晃。
本來閉着眼睛的楚義,被秦以恆這麼一晃, 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虛弱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又重新把眼睛閉上。
秦以恆不玩他的手了, 他精準地找到楚義的小蝸牛, 用手指壓了一下。
楚義發出沉悶的一聲嗯。
秦以恆問:“這是胎記還是傷疤?”
楚義:“傷疤。”
秦以恆很輕地用指腹揉了揉:“怎麼來的?”
楚義說:“玻璃扎的。”
秦以恆好奇:“小時候調皮了?”
楚義突然抬起頭看秦以恆,然後很輕地搖腦袋:“不是,我爸弄的,用碎了的花瓶扎的。”
秦以恆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楚義的這段敘述顛覆了他的想象,讓他頓時不舒服了起來,眉頭也緊了。
“沒事,”楚義見秦以恆一臉擔心,笑起來:“多久的事了, 初中,初三吧,十幾年了。”
秦以恆看似不會安慰,但又想做點什麼, 最後只能把楚義摟緊。
楚義又笑了一下:“真的沒事,你不用這樣。”
秦以恆用脣輕輕貼了一下楚義的額頭:“流了很多血吧?”
楚義搖頭:“不知道,應該吧。”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那天晚上一切都很亂,媽媽的傷比他重多了,去完醫院最後還去了警局,腿上的這個傷,他根本顧不得,只隨便處理了一下。
畢竟只是流血而已,他周遭發生的一切,都比這個傷要疼。
秦以恆抱得他更緊了。
楚義順勢鑽進秦以恆的懷裏,輕輕嘆一聲氣。
“秦以恆,我其實不太喜歡別人安慰我,這樣會顯得我更可憐。”
秦以恆拍拍他的腦袋:“你不可憐。”
楚義點頭:“我已經不可憐很久了,我爸媽離了婚,我和我媽搬來a市之後,我過得很好,非常好。”
秦以恆拍拍楚義的腦袋:“你爸沒再和你們聯繫了吧?”
楚義聽着一頓。
秦以恆立馬發現楚義的不對勁,他才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低頭看着楚義:“怎麼不說話?”
楚義看起來不太開心:“之前一直都沒有聯繫的,但是今年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來a市找我。”
秦以恆扶着楚義的肩,離開一點,看着他的眼睛:“找你幹什麼?”
楚義嘆了一聲,有些難以啓齒:“要錢,說他年紀大了,要贍養費。”
秦以恆:“你給了?”
“給了,”楚義嘆一聲,小聲道:“他說不給他就要找我媽。”
秦以恆眉頭皺得更緊了。
楚義:“我問過我學過法朋友,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朋友說這種情況我怎麼樣都是不利的一方,很不好處理。”
楚義嘆了聲。
一直以來,楚義都不是很想提到陳建世,只要他不想起這個人,他就可以當那個往事不是他的,他沒有這個父親。
除了有這個父親,楚義基本能稱得上順風順水快快樂樂。
“他現在在哪?”秦以恆又問。
楚義搖頭:“不知道,按理來說應該在b市。”
楚義根本不想多問他的事。
聊到了陳建世,楚義的心情就變得不是很好。
他搖搖頭,摟住秦以恆的脖子,下巴貼住秦以恆的肩:“不說這個了,你也不用想着安慰我,我沒事的,不要說了,不說了。”
秦以恆長長吸氣,再緩緩呼出來。
說了不用安慰,但秦以恆表現的並不是這樣。
他的手和脣都漸漸疼惜起來,楚義能感受到的,特別是小蝸牛那一塊。
從前秦以恆對那隻蝸牛有多兇殘,今天對那隻蝸牛就有多溫柔。
光是一隻蝸牛,楚義就快被秦以恆撩死。
他其實想告訴秦以恆不用這樣的,他真的沒事。
但秦以恆親着親着,他就不想說了。
再多一點吧,他想要。
結束了蝸牛,秦以恆又回到蛋糕本體上。
新的一輪進攻就要開始。
這一輪,秦以恆不知道從抽了一條領帶出來,還有楚義送給他的領帶夾。
秦以恆把楚義的兩隻手腕握在一起,咬着領帶,繞一圈,最後卻不綁,只用領帶夾夾住。
秦以恆說:“不能松不能掉不能弄壞。”
他說完,就把楚義的手扣在了楚義的腦袋上。
信守承諾秦先生,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把白幕後面的沒玩過的,全玩了一遍。
楚義這過程還要分心關照他手腕上的領帶,以及寶貴的領帶夾。
這次秦以恆如願的,非常兇。
兇完了之後再給楚義一點糖,溫柔地吻吻他的脣。
……
凌晨兩點,楚義突然清醒過來。
而他醒過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他的領帶夾是否安好。
秦以恆還沒睡,大概是去了浴室,臥室燈亮着,那邊有水聲。
楚義爬了一下,在秦以恆牀頭那邊看到了領帶和領帶夾。
他再爬過去一點,把兩樣東西都拿了起來。
領帶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但領帶夾完好。
楚義再重新爬回去,沒多久,秦以恆就從浴室裏出來了。
“睡醒了?”秦以恆問他。
楚義困困的:“沒醒。”
秦以恆在他身邊躺下:“睡吧。”
楚義低低嗯一聲,往秦以恆那邊靠了點:“你不困的嗎?”
秦以恆:“還好。”
“昨天遲睡,今天早起,今天遲睡,明天早起,太不健康了。”
楚義閉着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這話。
明明很困,但又想把道理講給秦以恆聽,楚義這話說得又輕又重,像在嚼夢話。
秦以恆笑了一下,吻了吻楚義的額頭,在他耳邊說:“沒辦法。”
楚義含糊地唔一聲。
秦以恆把燈關了,周圍暗了下來,被子被拉了一下,楚義被人抱住。
他不知道秦以恆的沒辦法是什麼意思,他大腦因爲困已經開始當機了。
秦以恆好像在答非所問,但又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進入夢鄉的前一刻,他滿腦子都是。
楚義。
你這個紅顏禍水。
第二天兩人起得並不太早。
11點快過半,相擁而眠的兩位纔有一點點動靜。
楚義能放心睡到現在,是因爲他七點時醒了一次。
爲什麼醒呢,大概是睡夢中不小心動了一下身子,接着牽動了某塊肌肉,他被疼醒了。
沒錯,他腰好酸,背好疼。
夠折騰的。
醒了之後他順便看了一眼許敬給他發的秦以恆工作表。
今天工作輕鬆,表上寫着下午一點到會場。
“秦以恆。”楚義輕輕叫了一聲,聽秦以恆低聲應他,他說:“早啊。”
秦以恆緩緩睜開眼睛,再閉上,回應:“早。”
楚義說:“該起牀了。”
秦以恆:“嗯。”
楚義:“起牀可以喫中飯了。”
秦以恆:“嗯。”
楚義:“這麼困啊?”
秦以恆:“嗯。”
那就再窩一會兒。
多窩一會兒,對腰好。
楚義不打擾秦以恆,把手機拿過來,先點了兩份粥,然後才緩緩起牀去洗漱。
等他從浴室裏出來,秦以恆終於起來了。
很日常的畫面,他從浴室出來,秦以恆從浴室外進去。
楚義盯着浴室的門,很久纔回過神來,把昨天秦以恆買的那套衣服穿上。
等秦以恆出來,楚義已經換好了衣服。
楚義穿西裝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裏西裝的件數也不多。
上次穿,還是和秦以恆去民政局領證。
楚義整理了一下領口,張開雙手,看着秦以恆,問:“可以嗎?”
秦以恆點頭:“可以。”
楚義跟着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再從袋子裏,把領帶拿出來。
但他沒能自己繫上,因爲秦以恆走過來了。
秦以恆從楚義手裏把領帶接了過去,楚義看他一副嫺熟的樣子,立馬放開手,讓他來。
但這位秦先生……
楚義低頭,看着秦以恆繞來繞去繞不清楚,怎麼穿都不對。
他想開口提醒,但秦以恆的繞法實在彆扭,他怎麼都看不明白。
楚義抓住秦以恆的手腕:“要不我自己來吧。”
秦以恆搖頭:“我可以。”
楚義只要把手拿開。
而秦以恆的可以是怎麼可以呢,他直接站在了楚義身後,從背後伸出手來。
像是系自己領帶那樣,這回,秦以恆終於把領帶繫好了。
秦以恆又重新回到楚義面前,捏了一下楚義的領結:“可以了。”
楚義點頭表揚:“哇,好厲害。”
秦以恆面無表情看了眼楚義。
楚義低聲笑起來。
接着,秦以恆再到桌邊,把楚義的領帶夾拿了過來,找了個有眼緣的位置,夾上去。
秦以恆後退三步看楚義,就好像楚義是他包裝出來似的,眼裏滿是欣賞。
秦以恆:“我小先生好帥。”
楚義配合地對秦以恆禮貌點頭:“謝謝誇獎。”
今天的楚義也例行給秦以恆系領帶,領帶夾也夾在一樣的地方。
他的老公也很帥!
等秦以恆穿好衣服,楚義點的粥正好送上門。
因爲沒告訴秦以恆,楚義明顯看到秦以恆有點驚訝的表情。
楚義把東西拎進來:“昨天早上的那家店。”
秦以恆:“我知道,我本來想帶你過去喫的。”
楚義愣了愣。
也是。
他們爲什麼不過去喫?
叫了餐,動作就更快了點,不到半小時,兩人整理整理再套件外套就能出門了。
秦以恆提前通知了許敬,所以剛打開房間門,就看到許敬站在門口。
楚義和許敬例行互相問好,三人一齊下樓。
大概是楚義站在了許敬身邊,讓許敬覺得有了親近感,所以上了電梯電梯裏,許敬看着電梯門,笑着說:“今天秦總和楚先生看起來好般配。”
楚義立馬笑起來:“是吧,其實我們昨天也很般配,去看話劇的時候。”
許敬:“秦總把西裝換下來了嗎?”
楚義點頭:“是啊,”他轉頭看秦以恆:“昨天他來搭我,今天我來搭他。”
許敬笑:“怎麼樣都搭。”
被說了怎麼樣都搭的秦以恆,稍稍笑了一下。
然後他靠近楚義一點,把楚義的手牽住。
他看着電梯門反射的兩個人。
嗯,確實很搭。
沒多久,電梯門就打開了。
秦以恆把笑容收斂一些,下意識的,他想把自己的手放進外套口袋。
手已經動了,纔想起來正牽着楚義。
秦以恆想了想,索性把楚義的手一起放進自己口袋。
這麼一拽,楚義離他更近了。
他不自禁轉頭看楚義,楚義也正好轉頭看他。
兩人相視一笑,再一齊朝外走。
酒店樓下有一起同行的朋友,楚義依稀有印象,是昨天在秦以恆門口等待的那三位重其中一位。
和秦以恆一起過去後,楚義對那個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那個人抱歉,然後對着側面招手:“快點。”
楚義轉頭過去,見一個姑娘小跑過來,手裏拎了一個袋子。
沒多久,姑娘就跑到跟前,她先把袋子拎了一下,再把手上的卡還給朋友:“買了三個。”
朋友看起來不是很在意,也沒把卡收起來,而是重新塞給姑娘:“拿着吧,想買什麼就買。”
姑娘超開心,摟住朋友的胳膊:“謝謝!”
只是一段小插曲,姑娘興奮完就老老實實站在朋友身邊,幾個人一齊朝外去。
朋友和秦以恆的車已經等待許久,大家不再耽擱,各自上了自己的車,朝會場去。
上了車後,楚義問:“剛纔那個是你公司的嗎?”
秦以恆搖頭:“不是,這次一起的。”
楚義哦了聲:“他女朋友也是去玩的吧。”
秦以恆:“嗯,”他想了想,補了句:“他女朋友這幾天一直在他身邊陪着他。”
楚義啊了聲。
秦以恆這是在拐着彎說什麼?
嗯?嗯?
那既然你拐彎了。
我就假裝聽不懂。
車到主幹道,秦以恆突然放開了楚義的手,轉頭翻包。
楚義好奇看着,沒多久,見秦以恆從包裏拿出一個錢夾。
再接着,他從錢夾裏拿出了一張卡,轉頭就遞給楚義。
楚義有點懵:“啊?幹什麼?”
秦以恆:“給你買東西。”
楚義疑惑:“買什麼?”
秦以恆:“隨便。”
楚義頓了頓,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楚義:“我有錢。”
秦以恆一副不知道該找什麼理由的樣子,但他又很想給楚義,只能生硬地遞過去:“拿着。”
楚義只好拿着。
秦以恆想了想,說了句:“花我的錢。”
秦以恆話音剛落,前排坐着的許敬,突然咳了起來。
好像是被什麼嗆到。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