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孩子的爸爸是季震天
喫完飯後，季祈森問起顧沅的打算：“房子能要回來，不過需要兩天時間，在這之前，媽媽您有住處嗎？”
季祈森這一句話，勾起了顧沅的心事。
她只有那一套房子，當然沒住處。
至於親戚朋友，她最親的親人就是外婆了，外婆已經去世，其它疏遠的親人在經過二十五年後更是聯繫不上了，而朋友呢？顧沅有點茫然。
當初她剛考上電影學院一年多就得了絕症，基本和朋友沒什麼聯繫了，唯一陪在她身邊的就是她的男朋友陸之謙，想起陸之謙，顧沅細緻好看的眉輕輕蹙了下，有些犯愁地說：“住處我沒有，所以我打算先租一個房子住，等想辦法要回我的房子就好了。”
季祈森點頭，試探着問道：“那媽媽您——”
雖然彼此之間有着世間最親近的血緣關係，但到底是生疏的，季祈森略沉吟了下，試着怎麼說纔不會傷到顧沅的自尊心：“您資金方面充裕嗎？”
顧沅忙點頭：“錢？我不缺錢，我還有不少錢呢！放心好了，足夠租房子的了！”
雖然被黑心司機訛詐去了一百二，但還有八百八，八百八足夠她租一個房子先住下，還能當一些日子的生活費。
季祈森挑眉，略有些疑惑。
顧沅看喫得差不多了，抹抹嘴，擺出了長輩風範，豪爽地說：“這頓飯我來付賬吧，我們母子第一次見面，我來請客，你不要和我客氣！”
恰好這時候服務員過來，她招呼：“買單買單。”
季祈森正要阻止，但服務員已經禮貌地將賬目送到了顧沅面前。
顧沅看着季祈森歪頭笑：“我來付賬就行，怎麼說我也是長輩——”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突然卡主了。
她看到了賬單。
看到賬單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這這這，怎麼會這麼貴？
只是一頓飯而已，這是要人命？？
她的八百八十塊錢當然是遠遠不夠的！！！
顧沅滿臉震驚尷尬和不可思議，這是怎麼樣的黑店啊？宰人哪，竟然這麼貴？！
季祈森拿出來信用卡：“媽媽，怎麼好讓您破費，我來付吧。”
顧沅沒有和他客氣。
這麼貴，她想客氣都不行，賣掉她不夠這頓飯錢。
顧沅走出這家飯店的時候，腳是虛浮的。
重新坐在了那輛加長型勞斯萊斯上，顧沅對這便宜兒子嘆息：“人心不古，怎麼現在車是黑車，店是黑店，到處都訛人啊！”
季祈森略有些意外地道：“訛人？”
顧沅想到自己的經歷，掰着手指頭向兒子訴苦：“我從飛機場到小區，打個車竟然花了一百二，一百二十塊錢啊！我以前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一百塊，還有這頓飯，更可怕，太可怕了，以後再也別來這裏喫飯了！”
季祈森嘴角抽=搐了下。
他望了一眼顧沅那上了大當的懊惱樣子，默默地換算了一下二十五年前的工資水平和物價，換算過後，大概能明白顧沅心中的震撼了。
二十五年，通貨膨脹多少倍，看到現在的物價心裏確實應該很刺激。
而至此，他約莫明白顧沅所說的“我有錢”是什麼級別的數目了。
他決定不再徵求她的要求，淡淡地道：“媽媽，我建議您不用租房子了，您不那套房子過幾天就能要回來了，幾天的時間，租房子也不值當，您可以——”
他建議道：“您可以先去我的住處住幾天。”
顧沅聽了這話，當然不好意思，這麼大一個兒子，別說養，連生都沒生過，只是貢獻了一個卵子，結果現在就要享受兒子的贍養？怎麼好意思呢！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些羞愧地小聲道：“不用了，我還是自己看看租一個住處。”
她是琢磨着，自己當初在電影學院上學，不知道過去這麼多年還能復學嗎，如果能的話，就可以去學校住了，學校除了住宿費，不但不用交學費，每個月還有補助。
季祈森靜默地看着顧沅，提醒她：“媽媽，您知道租一套普通的房子多錢嗎？“
顧沅聽他這語氣，心中驚疑不定，難道現在租房子也是訛人黑心價格？
季祈森默默地打開手機，撥拉了幾下，遞到了顧沅面前。
顧沅已經看到好幾個人拿着這樣帶有畫面的小電視撥拉來撥拉去，包括在飛機上也看到了，她心裏好奇得不要不要的，不過表面上還是假裝很懂地湊過去：“我看看。”
她接過來一看，畫面不見了。
頓時嚇了一跳：“壞了？”
季祈森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點了幾下，畫面又出來了。
顧沅心裏暗暗驚歎這個高科技東西的神奇，一邊假裝淡定地探脖子看過去。
只見畫面上竟然列出來這附近的租房子價格，一目瞭然。
價格貴得離譜，遠遠不是顧沅所能承受的。
顧沅看傻眼了，腿虛腳軟，嘴巴微張，不敢置信地問道：“這麼貴啊？”
季祈森淡定地收起來手機：“在您沉睡的這二十五年，工資和物價飛漲，錢的概念已經和二十年前很不一樣了。”
說着，季祈森大致簡潔地向顧沅科普了現在的物價，顧沅聽得一愣，身子矮一截，一愣，身子矮一截，又一愣，身子又矮一截。
最後接受了太多震驚已經半癱在沙發上的她，一臉茫然，喃喃地道：“怪不得打個車要一百二。”
原來這是正常價格，是自己冤枉司機師傅了……
想想自己手裏的八百八十塊錢，根據季祈森的小電視上查到的，住酒店只夠睡一晚的。
換句話說，她可真是家無恆產窮困潦倒一無所有，下一步就該睡大街了。
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身邊這大便宜兒子，一看就有錢的主兒。
還能怎麼辦，只能厚着臉皮先蹭蹭了。
顧沅想到自己的打算，奶白的臉頰上透出了紅，她攥着小衣角，很不自在地開口：“那個，那個，兒子啊，我，我……”
沒生過人家，也沒養過，開口要求贍養實在是沒那個臉！
她猶豫糾結了一番，終於想到，可以先借錢，借這兒子的錢，回頭等她有錢了再還！
想到這裏，她興奮了，滿心期盼地說：“祈森，你——”
季祈森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先是猶豫糾結後又興高采烈兩眼放光的樣子，直接開口：“您先住在我那裏吧。”
顧沅心花怒放，但是又不好意思這麼直接佔便宜：“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方便？其實你可以借我一些錢，等我有了再還你，我是電影學院的學生，我會想辦法向他們申請重新在那裏讀書，當我回去學校，學校會給我發補助，我再勤工儉學，一定能把你的錢還上的。”
季祈森看着她那小算盤撥得響的各種小計劃，一時竟然有點不忍心告訴她。
時過境遷，現在的大學生不但沒有補助，還需要掏學費，對她來說將會是沉重的負擔。
他垂下眼，淡聲道：“您先住我那裏，等我幫您要回房子再離開。”
顧沅聽到這個，蹙着黛色的眉，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家裏還有其它人嗎？”
按理說，他應該是有個爸爸的，自己如果貿然住到他那裏，大家會彼此不自在吧？畢竟共同擁有一個兒子，卻是完全的陌生人。
季祈森看出顧沅的顧慮：“目前我一個人住，我爸爸雖然偶爾會過來，但很少。”
顧沅：“那好吧……那我暫時住在你那，等我有了住處，我就搬出去。”
這麼說着，心裏其實是暗暗鬆了口氣。
終於不用流落街頭睡橋洞了，有兒子真好！
*****************
豪華誇張的加長型勞斯萊斯停在了一處別墅，顧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豪華別墅震到了，她深吸一口氣後：“祈森，你很有錢是嗎？”
季祈森：“還好。”
顧沅：“你好像是公司的老闆？”
季祈森：“是的。”
顧沅：“公司叫啥來着？”
季祈森：“ak。”
顧沅一聽，一雙清澈的眸子頓時瞪得圓滾滾的：“ak分部嗎？”
季祈森看了顧沅一眼：“ak集團總部。”
顧沅陡然想起來季祈森之前說的話，他說繼承了爸爸的事業？爸爸的事業？ak？姓季？
顧沅神色古怪地看着季祈森，小心肝在顫，聲音也激動起來：“你，你爸爸叫什麼名字來着？”
姓季，ak,這這這……
季祈森：“我爸爸叫季震天。”
哐噹一聲，顧沅腳底下一個趔趄，自己把自己給絆倒。
季祈森手疾，敏捷地握住了她的胳膊，扶住了她，阻止了她面朝地啃土的悽慘場面。
顧沅驚魂甫定，口中喃喃唸叨着：“ak，季震天……”
ak，季震天啊！！！
在她的年代，她就知道季震天的名字，那是商場的傳奇，一口建立了ak集團，創造了當時的商業神話，媒體大肆渲染，不知道多少企業家都以季震天爲標榜啊！！
關鍵人家季震天相貌出衆英俊不凡，還年輕！才二十多歲！
顧沅雖然是有男朋友的，但是看着報紙上儀表不凡的季震天，也會跟着舍友們一起舔紙，讀着他獨立創業的傳奇故事，崇拜着這個年輕的知名企業家。
結果現在告訴她，她這二十三歲的便宜兒子竟然是季震天的兒子。
顧沅小心肝顫：“我這是交了什麼——”
當着兒子的面，她沒好意思說。
交了什麼狗屎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