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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一條毒計。
在通常情況之下,這還會是一條相當有效的毒計。
一個女人腳踩兩條船,這豈非不正是一件極大的惡事?
男歡女愛,男人有許多情人叫風流本色,女人有許多情人,卻叫淫婦該殺,男人本該對這樣的女人嗤之以鼻的。
可惜的事,他們反倒最喜歡抓着這樣的女人不放!
喬茜嬌妍,生了一雙極漂亮的眼睛,日光之下,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輕輕一撲閃,便自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上飛了一飛,她瞧起來如此純潔無辜。
男人最愛的,便是這樣的女孩子。
誰又是真正的純潔無辜呢?
長成這樣子的女郎,只肖的稍微有那麼一點玲瓏心思,保準能騙得男人團團轉!
這不是,這位厲害的喬姑娘就是這麼能幹,能把風流盜帥楚留香、第一殺手一點紅同時勾到手。
可是,男人們真的願意被她耍得團團轉麼?
柳無眉要同楚留香打好關係,自然不會去親自揭楚留香的短兒,她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搜魂劍無影,中原一點紅。”
天下第一殺手,據說只要錢能給到位,即使是父母朋友,他也照殺不誤。
此人極爲陰冷無情,又幾乎毫無道德觀念,能在楚留香榻前直接做出那樣的事......哼,這麼瞧起來,他對女人的態度,倒是也明瞭得很。
真愛喬茜嗎?或許有幾分愛,但更多的卻還是慾望,以及那種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勝負爭鬥,喬茜當着衆人的面要他走,再也不願瞧見他,這孤傲的男人如何能忍?當天晚上,便將喬茜就地正法,將她完全置於一種極危險的境地之中!
果然殘酷,果然狂徒,果然人渣。
既然如此,他不正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難道他不想報復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若是能將她收做禁臠,對於他來說,絕對是美事一樁。
柳無眉如此篤定到。
今日白天,在喬茜的敵意顯露無疑後,她立刻就想出了這樣一條毒計,當下便同丈夫商議。李玉函竟是連猶豫都未曾猶豫一下,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他嘴上還稱讚道:“眉兒,還是你有法子。”
柳無眉那對完全畫上去的眉毛便輕輕地蹙起,顯出一種弱不禁風的柔弱與憂愁,她嘆了口氣,只道:“玉函,我這主意,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李玉函心頭一軟,便伸手將妻子摟入懷中,輕輕安慰道:“這如何能叫過?事情都是她做下的,這樣的賤人,不受些教訓,怎能安生?”
柳無眉又道:“可是香帥......”
李玉函道:“香帥不會知曉的,即使他知道了,也只會感謝我們。”
柳無眉便輕輕笑了笑,道:“你說得很是。”
當天晚上,一如他們所料,一點紅果然又來找喬茜私會,楚留香也依然處於昏迷之中,這倒是讓夫婦二人的事情好辦了許多,他們分頭行動,李玉函負責牽制住喬茜,而武功更高的柳無眉,則負責引開一點紅,與他祕密交易。
如此,就是事情的全貌了。
今夜夜色深重。
月牙彎彎,如刀刃般鋒利清晰,一片烏雲籠罩上來,令這黑的夜色更添一層陰森。
而比夜色更陰森的,則是面前這人的眼神。
中原一點紅的臉上簡直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冷冷、冷冷地瞧着柳無眉,眸光透出陰慘慘的冷綠,只令柳無眉忽然感到渾身發寒、不適、寒毛根根豎起,她的潛意識之中已感覺到了危險,然而她看人的自信,卻令她將這危險的預警全部壓下。
中原一點紅冷冷道:“顏面盡失、名聲盡毀?”
柳無眉道:“想叫她離開香帥,這法子豈非精妙得很?”
殺手的眼睛眯了一眯,沒有說話。
柳無眉又遊說道:“紅先生請放心,咱們只是想要她不再出現於人前,卻並不想要了她的命。”
殺手忽扯出了一個極爲譏誚的笑容,道:“你錯了。”
柳無眉道:“哦?”
一點紅緩緩道:“我對怎麼讓你名聲盡毀更感興趣!”
最後一個字纔剛剛出口,他掌中那一口劍已然如毒蛇般躥出,直撲柳無眉的脖頸!
柳無眉只覺得一道劍影嗡鳴着裂來!咽喉處已被那砭人肌骨的劍氣刺激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的瞳孔在瞬間縮緊!
柳無眉的身子凌空倒翻了出去,這一翻也實在是妙得很,幾乎是將她的輕功都運用到了極致!然而,一點紅劍出飲血,這惡毒的劍光,竟飛得如此之快!
柳無眉“啊”的一聲痛呼出來,差點自屋頂上跌下去。
??她的右腳腳腕,已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連腳筋都差點被挑斷!
一點紅方纔那一劍,是刺向柳無眉咽喉的,柳無眉要想躲開,必定整個人向後仰倒,順勢倒翻、提膝高踢??目的便是踢開一點紅掌中那口劍。
然而一點紅卻絕非等閒之輩!他的眼睛都沒眨一下,手腕巧妙地運轉着,劍光在他手中爆出了一片火花,柳無眉這腿法哪裏夠看?當即被他一劍挑了腳筋!
一串血珠,正自那柄青光閃爍的寶劍上落下。
斑斑血跡,沒入了片片屋瓦,消失在了黢黑夜色之中。
柳無眉又驚又懼:“中原一點紅,你?!”
一點紅提起劍,劍光倒映在他的眉宇之間,只令他的眉峯上也染上了一層冰冷而嗜血的霜色??
柳無眉的長劍立即橫在了身前!
一點紅長劍突出!
這是比閃電更快的劍勢,也是比閃電更恐怖的劍勢,柳無眉的瞳孔因爲恐懼而劇烈的收縮,她奮力地抵擋,抵擋着,只聽“叮叮叮叮叮”,一連串金石相擊之聲在她的耳邊爆炸!
而比這聲音更令人恐懼的,則是她發麻的虎口!
她犯了好大一個錯誤......她方纔那一個倒翻,令中原一點紅眼都不眨一下,立即廢掉了她的右腳,武者少了一隻腳,步法如何能跟得上?!
只聽“哧”的一聲,柳無眉的肩頭已被削了一劍......這下倒好,現在她是真正的“肩若削成”了。
柳無眉痛呼出聲!
可一點紅的劍又怎麼會放過她!
這閃動着森冷青光的劍,只彷彿化作了一條滿是倒刺的鋼鞭,在她的皮肉之間劃過!
“哧??!”
他的劍極巧妙的運轉着,戮開柳無眉的側腰,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劍鋒,那劍鋒貼着她的皮肉劃過的冰冷感覺,隨即這劍鋒一轉,血肉模糊!
“哧??!”
一點紅一劍刺向柳無眉的左肩,柳無眉奮力格擋,卻無法攔截這迅疾的劍光……………於是,她終於也明白,一個人的身上若是被人開了一個洞,那會是多麼殘忍可怕的事情。
柳無眉悲慘地痛呼。
一點紅冷冰冰地瞧着她,手腕倏地一轉,他埋在她肩頭的劍刃,就也轉動了半圈,只將此人的肩頭攪得更加亂七八糟。
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動手方式??因爲劍刃埋在血肉之中的感覺實在是黏糊糊的,令他很排斥、反感。
然而此刻,若不這樣,簡直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啊啊啊啊啊!!!"
柳無眉的口中發出了無比悲慘的叫聲!
一點紅抬腳飛踹!
這一腳正中柳無眉的腹部,重重將她踢了出去,柳無眉“日”的一聲飛了出去,整個身子只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自屋頂之上墜下,又聽“通”的一聲,她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而她的丈夫呢?
李玉函與柳無眉下午分配任務時,只覺得中原一點紅兇名在外,必是難纏的人物,故而讓武功更高的柳無眉去對付。而那喬茜看上去卻無甚水平,不過就是個靠着花朵兒般的容貌去對付男人的女人而已.......李玉函當然不會認爲自己對付不了她。
然而,事實卻是,喬茜的名聲可比一點紅還要響亮得多。
她畢竟是五嶽派唯一的太陽。
她畢竟是快活王唯一指定的繼承人。
她畢竟是神鬼莫測、擁有十殺手、五使者,睥睨天下的歡樂谷谷主。
「衡山夜雨」這個副本,武者們的武功普遍不大高明,然而饒是如此,李玉函這二流貨色,又如何能與嶽不羣、左冷禪、任我行這些高手做比呢?喬茜曾力戰過這三大高手,打李玉函,豈非不正如同打着玩兒一樣?
他們夫婦二人,喬茜從來就沒放在眼裏過。
她真正的敵人,是楚哥的同情之心。
楚留香是個極好極好的人,他曾經爲了喬茜與一點紅,與薛笑人對戰過,那時候,他們甚至還沒有認識多久。
所以,他同樣會同意去替柳無眉夫婦走一遭的!即使這會令他陷入到九死一生的境地之中!即使這兩個人要算計他、傷害他!
喬茜絕不允許這件事發生,所以她要逼迫柳無眉夫婦,逼迫他們做出最惡毒、最下作的事,即使是楚哥也不會原諒的事!
而第二個敵人,就是這夫婦二人的顯赫身份。
有個好爹的確了不起,所以在道義之上,她必須有着無可辯駁的理由才能動手......最好還是讓他們的結局落在“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七字箴言上。
現在嘛......其實這程度還有些不夠。
喬茜心想,怎麼才能把他們夫婦完全激怒,令他們完全瘋狂,使出最下作、最可怕的招式呢?
不知道,先打着玩吧!
怒叱聲中,李玉函的劍勢若迴風舞柳,在一瞬間,已使出了三種不同的變化,已將喬茜所有的去路都已封死,這招式不僅細節極多,還十分好看,乃是世家公子最喜歡的那一種。
喬茜:“哦~~~”
李玉函又換了一種把式。
這把式的來頭可實在不小,此招乃是他老子的成名絕技,叫做“九九八十一手凌風劍法”,招式的確如凌風一般,清淡卻凌厲、迅捷而無形,只一眨眼,就換出了四五招,這四五招之後,起碼也還跟着十七八種後招。
喬茜一刀把李玉函的劍給挑飛了。
李玉函:“……………………………”
: “……….........."
喬茜銳評道:“你說你整這些沒用的幹嘛!”
李玉函惱羞成怒,反手又從懷中掏出一柄短劍來,殺招直衝喬茜而來!
喬茜微微一笑,只劃出了一刀。
這是極爲凌厲的一刀,也是凝成一線的一刀,刀光之上帶着嗡鳴的殺氣,彷彿要即刻就把他的脖子給割斷一般!
李玉函“啊”的驚叫一聲,立即回劍格擋,可是,他的那柄短劍能擋得住這一刀麼?能麼?能麼?!
他的瞳孔已然縮緊!!
刀鋒已近在咫尺!!!
李玉函只覺得肝膽俱裂......他一直都對自己很自信,今日出門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竟對付不了喬茜......可他的確對付不了,她的武功竟然這樣得好!!
吾命休矣!
李玉函牙呲目裂,雙目之中滿是血絲??!
忽然,刀鋒停了。
刀鋒就停在他的咽喉之前,砭人肌骨的冷氣,已絲絲縷縷地侵入了他的皮膚,血肉與骨骼,令他渾身上下寒毛直豎,簡直連骨頭打顫。
他幾乎立刻就嘶聲道:“我乃擁翠山莊李觀魚之後!你敢殺我試試!”
??這是他最有用的保命手段。
他平時自詡翩翩公子,幾乎從不會仗着自己的家世欺負人,可問題是,家世這東西,的的確確就在哪裏,他也的的確確知道這是他的優勢,到了危機時刻,他自然而然,就用了出來。
喬茜衝他甜甜一笑。
她重重一掌摑在了李玉函的臉上!
隨即,喬茜正正反反,一連打了李玉函十七八個耳光,不把他打到耳膜穿孔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