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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田伯光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耳朵裏嗡嗡的響,根本就沒聽清喬茜揮舞着拳頭說出的那虎狼之詞。
他身上的穴道都被點死了,一時半會,衝穴都衝不開。他準準確確地被扔在了街心正中,三四片僧袍的衣角,就正在他的餘光之中,慢慢地靠近他。
吾命休矣!
田伯光渾身的冷汗一層層出......衝穴也衝不開,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贏,這喬茜當真是他命中的大煞星!
再一想那“青魔手”。
層層戰慄,登時從他的尾椎骨處躥起。
田伯光心頭哆嗦,又寬慰自己道:我老田睡了這麼多女人......也算回本, 乾脆喝罵幾聲,激定逸那暴躁老尼一劍把我殺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耳朵還嗡嗡響呢,口裏已十分迅速地罵道:“定逸!老子同你恆山派的事,你找人來幫忙,好你個老尼姑!什麼恆山三定,什麼恆山劍法,怕不是浪得虛名!老子一腳能把你踹得屁股落地!”
他這時大腦已很難思考什麼了,嘴上就跟沒把門的一樣,什麼髒的臭的都罵出來的,鐵了心要把定逸師太給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可弔詭的是, 定逸師太居然沒生氣。
最先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
然後是一雙漆黑的眼睛。
面無表情的臉、漆黑冰冷的目光......這人蹲了下來觀察田伯光,頭微微地側着,高高束起的烏髮自一側落了下來,田伯光聞到一點酒味......這喬茜還給她的死士們喝酒?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是要一劍戳死他?
幸好,好過青魔手。
但這人卻沒有拔劍,只是自懷中掏出個烏色的小瓶兒,撥開塞子,輕輕傾斜......“一不小心”撒了一滴,就落在他身邊的青石板上。
“刺啦”一聲,青石板上冒起了白煙。
田伯光:“......”
田伯光大驚,嘶聲道:“你!你們好毒!!定逸!老尼姑,不是出家人麼,慈悲爲懷,就是這麼看着這羣人在這裏虐殺我麼?!這是魔教的做派!定逸!定逸師太!儀琳小師父,你人最好,快求求你師父…………!”
定逸冷哼了一聲,硬邦邦道:“你放心好了,人家沒打算用這東西殺了你。”
哼,田伯光,好狗賊!叫他喪失作案工具,投胎來就是做條狗,也是一條天閹的公狗!
叫他下輩子免受色慾之苦,這才叫出家人慈悲爲懷呢!
沒……………沒打算用這東西殺了他………………?
田伯光額頭冷汗連連,見殺手那隻蒼白的手捏着小瓶,一路往下三路去了,他忽然福至心靈,大腦被智慧的閃電擊中!
啊......啊!啊!!他是想......他是想.....!
田伯光簡直牙呲目裂,顫聲道:“你也是個男人,男人何苦爲難男人!!!"
二月霜根本沒反應,捏着瓷瓶的手腕輕輕傾斜,那罪惡的液體自瓶中滴落,接觸到布料之後,發出了“刺啦”的一聲.......田伯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悲慘的叫聲中,二月霜將化屍水重新收入懷中,慢慢站了起來,一眼都沒有多看田伯光。
哎,主人的任務罷了。
殺手天生就有聽不見別人慘叫哀嚎聲的本能,田伯光撕心裂肺地叫着,二月霜的心思卻已經飄走了。
其實化屍水也就只剩下幾滴了,他們師兄弟幾個,人人身上都備着這東西,只可惜白天來得太突然,那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拾掇齊整......光今天就殺了四五十號人,之後還不曉得要處理多少屍體,一瓶怎麼夠用呢?
極度的痛苦中,田伯光被楚留香點上的穴道居然被衝開了,他一把捂住了丹田下三寸的位置,在地上瘋狂打滾兒、痛不欲生!這比一刀削了他,還要痛苦得多!
定逸師太冷哼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她“鏘”的抽出寶劍來,一劍刺向田伯光。
田伯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腦袋一歪,就死了。
這臭名昭著、以快刀和輕功冠絕江湖的“萬里獨行”田伯光,今日方死,再也不會去禍害女子了。
這無疑是個很適合他的結局。
田伯光爲人輕浮,在原本的世界線之中,他也對儀琳動了歹心,將她擄走,卻被華山派的首徒令狐沖阻止。令狐沖智計救儀琳,但他的武功比不過田伯光,沒能殺得了他。
後來,這二人又於華山之上交鋒數次,打着打着,竟還打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來,二人結爲朋友、以兄弟相稱。
要說這令狐沖與田伯光稱兄道弟,原本只是爲救儀琳的權宜之計,也不打緊。但後頭結爲朋友,卻是他真的瞧上了田伯光那豪邁的作風,只有一點,要他從今往後,不再幹採花賊的勾當,田伯光猶豫一二,便也答應了這事。
然而這天下的事情,哪有要靠感化勸誡惡人從此不要作惡的?
令狐沖的行事作風,只憑借個人的一時喜惡,卻沒有成型的一整套是非觀念......況且,他不是女子,不會對採花賊有那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恨!
總而言之,田伯光這人,在原本的世界線內,最後也被一刀割了,從此六根清淨當了和尚。但喬茜卻以爲,這樣雖確保了他之後不再犯事,但之前被他禍害過的姑娘呢?就這麼算了麼?
哼,想得倒美!趕緊死去吧!
田伯光被定逸師太一劍刺死,衆尼見了,紛紛雙手合十、眉目低垂,頌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喬茜茫然地趴在陸小鳳背上,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陸小鳳側頭,道:“喂,你可別睡,不等人家謝謝你啦?"
喬茜眼角有那麼一點點眼淚??這是剛纔打哈欠的時候被刺激出來的,興奮過後,她開始覺得很睏倦了,一個一個地接着打哈欠,道:“謝楚哥吧,這事是他出力。”
不然的話,以喬茜這醉醺醺的狀態,還真是夠嗆能逮到田伯光。
陸小鳳哼笑出聲。
殺死了臭名昭著的採花賊,尼姑們都很興奮,面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來。
儀和想起方纔的事,止不住一陣陣的後怕,她一把抱住了儀琳,聲音有些發顫,道:“幸好沒事!幸好沒事!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師父,你罰我吧!”
儀琳仍懵懵懂懂的,也反抱住了師姐,語氣軟乎乎地道:“師姐,我沒有事的呀。”
定逸眉毛一豎:“武功太差!回去就要加緊練習!”
儀和與儀琳都是定逸的親傳弟子,一聽這話,她們登時笑不出來了......面容一肅,垂目道:“是,師父。”
定逸師太瞧見弟子們這樣,又不禁自責起來,心中想道:敦促習武的話什麼時候都能講,我又何必在這時候說?瞧她們嚇得,小臉兒都白了。
她的面色又變得柔和起來,溫聲道:“好了,好了,還不快去謝謝恩人?”
恩人們這時候已經被另外四個尼姑給包圍了。
儀敏已到中年,比較穩重,儀光、儀清、儀文都年紀輕輕的,親眼見了楚留香那一身極爲漂亮的輕功,當真是歎服極了。
她們雙手合十,口中頌着佛號,朝楚留香等三人拜一拜,嘰嘰喳喳地說着什麼“俠義心腸”、“急公好義”、“大恩大德”等感謝的話語,聽得喬茜趴在陸小鳳背上直笑。
楚留香苦笑道:“神尼們,你們再這樣誇下去,在下怕不是成瞭如來佛祖般的人物了。”
儀琳道:“佛祖人物不好麼?”
楚留香悠然一笑,道:“佛祖很好,只是我這俗人,不可一日無酒肉”
儀琳道:“......啊!”
楚留香意味深長地道:“喝點可樂,喫點紫蘇桃子也可以,若是再有一碗素滷粉、用素油炸些甘梅地瓜、薯條之類的,那就更好了。”
儀清道:“......啊!”
尼姑們不食酒肉、不犯戒,但是她們受了這麼大的一場驚,其中儀等三人又是趕路來的,腹內空空,早就覺得飢餓了。
晚風送來鬱金香的香氣,其間夾雜着絲絲酒氣.......連死士們身上,都帶着酒氣。
儀清突然想起了小酒館的歌聲,那是林平之唱的福建山歌。
他們是在慶祝白日裏的勝利。
喬茜道:“啊!那就走吧,反正也餓了,去喫一些吧!我們酒館裏素食可不少!”
油炸食品也是素食嘛!
喬茜以前在逛寺廟的時候,還見過穿着僧袍的和尚買麥當勞家的薯條喫。
儀清:“
儀和:“
兩個大弟子感覺有點餓………………
儀和悄悄、悄悄地偷看了一眼定逸師太。
師太方纔,其實是在與喬茜說話,感謝再三,如今感謝完了,正站在那裏,一下子就抓住了儀和的小眼神。
儀和試探道:“師父………………可以去麼?”
定逸師太眉毛一豎,儀和立刻道:“弟子知錯!”
定逸師太繼續把豎了一半的眉毛豎上去,兇巴巴地道:“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儀和:O-O!!!
尼姑們小聲地歡呼起來......歡呼到一半,還雙手合十,又齊齊頌了一聲“阿彌陀佛”,定逸師太的臉上露出了難得地笑容,雙手合十,朝喬茜道:“實在麻煩喬檀越。”
喬茜大手一揮:“沒事!沒事!咱們樂咱們的,苦的事有陸小鳳!”
B: "......"
陸小鳳:“
陸小鳳大怒,直接把喬茜給扔出去……………喬茜還扒着他的脖子不肯下去,兩個人開始瘋狂撕吧,最後還是被楚留香一手一個的扯開了。
喬小茜:“哎喲,我暈,我走不動道~”
陸小鳳:“哎喲,我苦,我心裏苦啊!”
喬小茜:“…………………………
陸小鳳:“...
兩個人忽然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大家夥兒一起快快活活的,步行回酒館去了。
於是,這一天裏,尼姑們第一次喫到了金黃金黃的炸薯條,也喫到了香甜可口的甘梅地瓜.......還有那像是可怖毒藥一樣,會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可樂”。
儀琳都看呆了。
喬茜給了她,她不忍心拒絕,擰着臉蛋、視死如歸地一口喝下!
儀琳:O-O
嗯.
.............
好像,配着薯條,還挺好喝的.....再喝一口試試。
好像還真不錯……………她又喫了一口薯條。
喬茜說:“再來個漢堡,這就是白宮套餐啦!”
儀琳問:“漢堡是什麼,白宮又在哪裏呢?"
喬茜道:“漢堡啊.....你可以喫那種用豆製品做成素肉的漢堡,就是兩片麪包,夾着很多蔬菜、多汁的肉餅、還有芝士......啊!我明天要喫漢堡!陸小鳳,明天做漢堡給我喫!”
陸小鳳:“…………………………
陸小鳳氣呼呼地道:“......漢堡究竟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