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當他是警局裏的優良人才,以後這難查的案子全部推到他身上,可有他累的。”
聽着來自秦忱的抱怨,雲河並未放在心上,也不替他感到不值,反正都是他自找的。
正默不作聲地想着心事,卻見秦忱又湊近了幾米,且聽他小聲問道:“對了,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那件事嗎,你有沒有勸他?”
原是爲了這事啊,雲河不以爲意,“他這兩天不是心情不好嗎,看得出來他並不想被別人理。我想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不想自討沒趣。”
而且,他傷心,和自己有半毛錢關係?
秦忱輕嘆了口氣,一時又不知該作何解釋了。
想要去給陳默做思想工作,想他也是聽不進去一個字眼的。
想到這,秦忱也不說話,起身就離開,去物證科找小簾聊天去了。
雲河閒着無聊,原想趁着現在時間也不算晚,給他打個電話過去,一連打了好幾個卻都顯示正在通話中。想着他興許是和什麼重要的客戶或是朋友在暢聊,就沒再打過去,兀自把手機丟到一邊,自己拿起桌上的書就隨便翻了起來。
時至十二點,楚義勇終於完成了今天的活。他挺了挺有些酸的腰,又去水龍頭旁簡單沖洗了一下滿是灰塵的手和臉,卻洗得不太乾淨。
隨後他又去和值班的同事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工地。
這樣艱辛的工作,他已經堅持了十年有餘。出了工地,就着頭頂一盞泛着微弱燈光的路燈,他伸出了自己一雙粗糙無比的手,反覆看了看後,便自嘲地笑出了聲。
“這都是報應啊,報應。”
十二點過後的風並不夾着夏日應有的涼爽,反而讓楚義勇覺得渾身起了些雞皮疙瘩。他看了眼前方雖不亮卻也足夠照明的大路,想想後還是折身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他放遠目光瞧過去,只覺得從那黑暗中,似乎泛着些許光明,隱隱中似乎還有人在看着他似的。
肯定是眼花了,楚義勇暗暗在心裏想着。
說完便加快步伐往那小巷裏走去。只要穿過這條幽暗冗長的小巷,再徒步五分鐘就可以回到大宿舍,不比大路還要來回繞彎子。
一如既往的,楚義勇拖着疲累的身體往那裏面走去,離那條小巷越近,他這心裏就愈發有些不安穩,總覺得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直到他已經走進了這條深巷,前後皆是一片漆黑時,他才聽見了不知從何方傳來的一個男聲,“楚義勇,我等你很久了,你怎麼纔來?”
他仔細辨認了一番,神色有些驚訝,忽的緊張了起來,“你是……你是……”
他說了半天,卻遲遲說不到重點。
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誰,而他挑在這個夜晚過來,又是爲了什麼。
還能是爲了什麼呢?
“楚叔,可總算是讓我把你找到了。”
聲音離他愈來愈近,楚義勇也聽見了傳至耳畔的腳步聲,噠噠噠,每一步都直接踐踏在他的心口上,讓那醜陋不堪的過往一層接着一層被揭開。
“你找我做什麼?”
楚義勇的額頭沁出了好多汗,他覺得後背落下一陣冰涼,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誰都無法瞭解他內心急切想要逃離這裏的心情。
直到那張面容生生地映入眼簾,迫使楚義勇不得不看,他不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還能找你做什麼,當然是過來和你敘敘舊。”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他的手裏正拿着一個電棍,持蓄勢待發勢。
“都多少年過去了,你爲什麼還要執着這件事情,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了!”
“可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妥當的懲罰,至少你好好地苟活到了現在,不是嗎?”
年輕男子向楚義勇一步步逼近,楚義勇卻也只是微微向後退了半步,他覺得可以打。
“依我來看,楚叔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當年自己犯下的錯誤。您不如好好回想回想,當時是怎麼出賣我爸,出賣我們一家的?”
楚義勇已經來不及想了,因爲他身後忽然冒出一個男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用麻繩勒住了楚義勇的脖子。
楚義勇忙掙扎着,卻叫不出聲。他也只掙扎了一會,因爲他沒什麼力氣。
他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了,可身後那個男人的力度卻反而越來越大。他死死地睜着眼睛,想要看清即將走到他跟前來的這個年輕男人,和他長得還真是像啊,不愧是父子。
不出一會,楚義勇就沒了氣。
“接下來照常處理嗎?”
年輕男人聞言,卻輕搖了一下頭,“先把人帶回去,讓他就這麼痛快地死,便宜了他。”
幽長的巷子裏,僅傳來重物被拖在地的摩擦聲,沒過一會空氣中又浮起了絲絲血腥味。
雲河再醒來時,不過早上四點,窗外仍舊一片漆黑。
陳默不在,應該是去休息室睡覺了。秦忱也不在,應該是去物證科找小簾了。
雲河揉了揉眼睛,繼而又拿出手機翻找着通話記錄和微信,發現並沒有裴悻年的記錄。按理說他應該知道自己打了電話過去,怎麼說也該回個電話吧,還是說他昨晚太忙了?
雲河也只往這個方向想了,並沒有往壞處想。
聽到不遠處傳來秦忱的聲音後,雲河便收起了手機。
見他一臉賊笑地往自己踱步而來,雲河不免有些疑惑。卻沒有問出聲,而是去休息室倒了杯熱開水,出來後,秦忱早已拉了椅子自她座位一邊坐了下來。
見他這般笑,雲河心裏有些發慌。想到他之前都是和小簾在一起,心下就更是慌了。
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地向他走去,淡淡問了一句,“又有什麼開心事,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雲河啊,你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嘛”,秦忱朝雲河擠了擠眼,“雖然你這麼做有些不道德,可身爲朋友的我卻是很支持。”
“你也千萬不要感到羞恥,這也都是人之常情。”
雲河沒好氣地翻了他一眼,“你到底在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