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然看着鬱湘憤怒到發紅的臉,覺得特別地好笑。
他隨手拽過了一把椅子,將西裝外套搭在上面,然後坐下看向鬱湘,毫不留情地說:“我笑你看起來真醜,說你像青蛙感覺都是對青蛙的不尊重。”
鬱湘氣急敗壞地用異能召喚出藤鞭打向鬱然。
鬱然微微側頭躲過了藤鞭,鞭子掠過他的側臉,揚起了一陣風,掀起他耳畔的髮絲,露出他右耳上漂亮的蝴蝶流蘇耳線。
銀色的流蘇與蝴蝶一起晃動着,蝴蝶彷彿在扇動着翅膀,讓鬱然的臉龐看起來彷彿被蝴蝶圍繞的花朵,美得有些不真實。
“別動手,湘湘!”
魏詠慌張地抓住女兒的手,“你知道的,他一直這樣說話。”
鬱湘不滿地看向母親,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旁邊的鬱曉先開口說:“姐,你跟二哥發脾氣有什麼用啊?”
鬱湘憤怒地看向小弟,大吼:“鬱曉,你沒有聽到他說我連青蛙都不如麼,是他先罵我的!”
鬱曉的視線看向鬱然,發現對方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撓了撓自己豔紅的頭髮,嘆氣說:“二哥不是一直都這樣說話麼。”
鬱然的嘴巴一直是沒理都不饒人。
“行,別在書房裏吵鬧。”
鬱卓躍皺眉看向鬱然說:“路家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
鬱然嗤笑說:“老頭,你看看鬱家現在的情況,路家憑什麼幫你啊,就是因爲外界都誇路家光明正義,所以路家就願意幫你把慈家的怒火引過去?”
鬱卓躍顯然被鬱然刺到了自尊,他拿起桌子上的菸灰缸就砸向瞭然。
鬱然反應迅速地起身,菸灰缸砸在椅背上,直接把椅子砸倒了。
鬱然笑着說:“火氣真大,我真怕慈家沒動手呢,你自己就氣死了。”
鬱曉看到父親顯然被二哥徹底惹怒了,他立刻開口說:“爸,你別生氣,二哥就是說話不好聽,但其實很在理,路家不會出面幫我們的。”
鬱卓躍咬牙不語,心中滿是鬱結憋得陣陣發痛,但他身爲一家之主,在這個情況下,想嘆個氣都不行。
路家和慈家不合,經常互相使絆子,但都是在暗處,畢竟爭端放在明面的話,兩方就需要估計自己的損失了。
鬱家代替古家成爲這片新的領主,但是上次參加和平會議時,就能看出其他領主都沒有把他放在眼中。
統帥對他都是冷眼的態度。
慈禮甚至用女兒病了當藉口,讓長子出席的和平會議,他本人都沒有出場。
路旭是這些領主裏面對他態度最好的了。
這樣的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鬱家現在情況並不算好,甚至可以說就有一個領主的名頭。
因爲古家對淨土內部的剝削,所以這片淨土的經濟一直存在著很嚴重的問題。
鬱家雖然在跟古家的鬥爭中贏了下來,但是人力和財力幾乎都是虧空的狀態。
其他領主都清楚鬱家現在就是空有名頭。
慈家雖然惡名遠揚,但如果真的願意跟鬱家聯姻的話,這對於鬱家來說是機會。
畢竟慈家有錢,而且有很多生意,對於鬱家是有幫助的。
慈禮的子女很多,根據鬱卓躍瞭解,除了最小的一雙兒女尚未成年,其他的子女都已經年滿二十了。
可是慈禮提出聯姻的對象偏偏是他自己。
慈禮的年紀比鬱卓躍還大,已經可以當鬱湘的父親了,而且夫人都不止一位,情人的數量就更多了。
這明顯不是真的想要跟鬱家聯姻,而是盯上了鬱家的淨土。
只要鬱家反抗,慈禮可能會以此爲由踏上這片淨土。
鬱卓躍這個領主位置都沒坐穩呢,不僅不想交出去,還不想跟慈家衝突,爲此把命搭進去。
“卓躍,你不能不管湘湘啊。”
魏詠的眼淚說來就來,她掩面哭泣,“救一救她吧,湘湘在家裏資金困難的時候,一直在替你分憂啊。”
鬱然輕蔑地看向魏詠,旁邊的鬱曉捕捉到鬱然這副表情,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沒有辦法堵住鬱然的嘴。
鬱然悠哉的語氣跟尖刀一樣扎人:“先不說你這個女兒到底是不是卓躍的種,我看你家湘湘周旋在富商中間時,挺享受衆星捧月的感覺,這次她不是不願意接受和慈家的聯姻,而是不想嫁給慈禮吧,要是換成慈禮的兒子,隨便哪個,她都同意
了。
鬱湘被說中了心思,所以覺得特別難堪,她憤怒地大吼:“你說的這些是人話麼!”
鬱然笑着反問:“我說人話你能聽懂嗎?”
鬱曉連忙站在了鬱然和鬱湘中間,擺着手說:“姐,二哥,你們就別吵了。”
鬱然輕輕挑眉,嘲弄地對鬱湘說:“等慈禮來接親時,你直接拒絕他,還可以甩他一巴掌,這樣的話,你就不用自己死了………………”
他黃玉色的眼眸流動着淺淺的光,透着一絲趣味,笑着說:“你親愛的爸爸,媽媽,弟弟,以及令你厭煩的我都陪你一起死,啊,這裏的住民沒準也會死很多呢。”
“二哥!”
鬱曉急切地捂住鬱然的嘴,希望他少說幾句。
鬱然任由弟弟捂住他的嘴,心裏感慨着,實話總是令人難以接受。
謊話好聽,但他就喜歡說實話。
鬱然斜眸看向鬱卓躍,聽到他的話,這次鬱卓躍沒有發火,顯然面色很凝重。
鬱湘被鬱然的話氣到發抖,只能繼續哭泣。
看到鬱湘哭了,心疼女兒的魏詠也跟着哭。
鬱曉看着媽媽和姐姐這樣,感覺頭都大了。
鬱然拍了拍弟弟的腦袋說:“這些事跟你沒有關係,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
“二哥,你就別....."
鬱曉湊到鬱然的耳邊,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鬱卓躍打斷了。
鬱卓躍用命令地語氣說:“鬱曉,你先回房間。”
“爸。”
鬱曉祈求地看向父親,鬱然知道弟弟想爲自己說話,所以他沒有讓弟弟繼續往下說。
鬱然拍着鬱曉的背部說:“小弟,聽爸爸的話,回房間寫作業去。”
“除了鬱然,其他人都先回房間。”
鬱卓躍走過去輕輕撫着魏詠背部,低聲說:“我都會解決的,別哭了,好嗎?”
看到鬱卓躍哄着魏詠的模樣,他目光瞬間冷下來,但什麼都沒有說。
魏詠對鬱卓躍點了點頭,眉眼間充滿了對丈夫的信任。
她一手拉着自己的女兒鬱湘,另一手握着兒子都曉的手臂走向書房門口。
鬱湘和鬱曉不約而同地看向鬱然,前者的視線是憎恨與幸災樂禍,後者是擔憂與緊張。
三人離開之後,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鬱卓躍看向鬱然說:“你用異能僞裝成鬱湘去慈家。”
鬱然嗤笑了一下。
這是他預料到了卓會這麼說,尤其是剛剛鬱湘那個幸災樂禍的眼神,顯然她也察覺到了卓躍想要做什麼。
鬱然很瞭解鬱卓躍,對方不可能會爲了鬱湘得罪慈禮,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在魏詠帶着鬱湘嫁給鬱卓躍時,鬱然就懷疑比自己大的鬱湘是鬱卓躍的私生女。
雖然鬱卓躍不承認,但是鬱然早就證實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所以鬱卓躍絕對會讓鬱湘送死。
他的異能是【僞裝】,能夠讓自己的外表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啊,好,可以啊,我願意。”
鬱然用毫無波瀾地語氣說完,嘲諷地看向鬱卓躍:“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真是搞笑,讓你的女兒自己去死吧,反正她死了,你跟魏詠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嗎?”
鬱卓躍目光幽深地看着鬱然轉身離開的背影,在鬱然即將走到門口時,卓躍語氣平靜地說:“你能從慈家活着回來,我就將你母親的遺體交給你。”
鬱然在距離門口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漂亮的眼睛落在鬱卓躍的臉上,異常的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恨意。
卓躍然露出笑容說:“你可以拒絕,反正不過是遺體......”
鬱然的視線掃過倒在地上的椅子,忍住想要拿起椅子掄向鬱卓躍的衝動。
他問:“慈傢什麼時候接親?”
“後天,你準備一下吧。”
鬱然笑了一下說:“知道了。”
******
鬱湘穿着男裝站在鬱然房間的門口,打量着房間內的'自己'身穿着白紗,頭頂戴着遮面的白頭紗。
鬱湘此刻的臉,經過僞裝已經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了。
她嘲弄地對鬱然說:“慈家的星船到了,父親讓你去迎接。”
鬱然用雙手提着白紗的裙襬往外走。
慈家的星船會降落在鬱家內部的停靠港灣,那裏原本是古家用來乘星船出行的地方。
鬱然不理會鬱湘,鬱湘卻不依不饒地在他身後說:“嫁出去不是挺適合你的,你想要找一個比你還漂亮的女人應該挺難的,那麼找一個醜女和醜男,對你來說也沒有區別吧。”
鬱然嗤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我現在頂着一張醜女的臉,想要讓人喜歡確實挺難的。”
鬱湘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了,雙手緊握,忍住想要打鬱然的衝動。
“幹什麼呢,磨磨蹭蹭的。”
鬱卓躍嚴厲的聲音傳來,“快點進入傳送點。”
鬱然沒有說話,跟在鬱卓躍的身後進入了前往星船停靠港的傳送點。
這個星船停靠港,鬱然只來過一次,畢竟古家的星船已經毀壞了,鬱家沒有錢打造新的星船。
星船停靠港在淨土的邊界。
淨土之間的移動只能靠星船,所以星船的移動都需要合規的手續。
不過慈家星船沒有申請全部的手續,直接就來了。
當星船出現那一刻,卓躍的臉色都變了。
那不是交通用的星船,雖然有船型的外表,但有許多光炮裝置,看起來更像是戰艦。
銀白的星船落在降落點,星船的門被打開,延伸出來地不是階梯,而是斜坡。
此時正是黃昏時刻。
天邊已是雲霞妖嬈,大片大片火紅的顏色絢麗燃燒,橘色的光芒灑滿大地每一個角落,溫暖而迷人。
當她坐着輪椅被慈家的下屬從星船裏推出來時,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變了。
夕光籠罩在她的身上似乎變成了鉑金色的天光。
她的臉龐如同古老書籍中,人類用無法貧瘠言語形容出美麗的神祗。
無法多麼絢麗的色彩在她的面前都褪去了顏色,唯有那張美麗奪目的臉龐似天光的指引。
輪椅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鬱卓躍最先反應過來,注意到對方穿着慈家的黑金制服。
“鬱家主,初次見面。”
她彎脣笑起來,如此距離之下,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露出的任何表情都彷彿會讓人心臟驟停。
“我是慈家五女??【慈霧】。”
那雙灰色的眼眸似深不見底卻又彷彿清澈無垢。
她的視線落在了鬱然的身上。
鬱然莫名覺得背脊攀爬上酥酥麻麻的涼意,刺激着他的神經。
無法形容,從未有過的感覺卻迅速地吞噬着他的知覺。
內心深處的某個缺口彷彿浮現出來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
神不會回應他的祈求,也不會拯救他。
此刻,隔着白色頭紗與那雙灰眸對視的瞬間。
高高在上
。
遙不可及。
聖潔光輝,應該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神】。
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語調似柔和的清風卻讓鬱然覺得自己被裹挾着進入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
她說:“我是來代替父親迎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