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都離開之後,書房裏面只剩下了慈霧和慈禮。
慈禮掐滅了煙說:“我看你淨化藥劑的成分彙報,裏面需要的材料不止多,有的培養時間還很長。
“是這樣的,父親。”
慈霧微微垂眸,一臉惆悵地說:“您知道的,我也想要縮減成本,加強效果,但是還需要進行很多實驗,沒有辦法讓您滿意,是我的能力不足。”
“沒關係,畢竟家裏只有你一個植物異能者,你能取得這樣的成果,我很高興。”
慈禮的手指輕輕敲着桌面,聲音溫和地說:“你把其他的研究都停了,先鑽心研究這個藥劑吧。”
慈霧疑惑地看向慈禮,一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我讓小爾也去污染區了,等她調試好儀器,我就讓她回來獨自管理研究所。”
慈禮笑容可親地說:“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專心在植物園研究藥劑吧。”
慈霧沒有聽慈爾提起過這件事,看來慈禮還沒有通知過慈爾要獨自管理研究所的事。
如今看到有淨化廢土的辦法,慈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加好的淨化藥劑。
準確地說,他想要成本低又效果好的淨化藥劑。
怪不得剛剛還特意囑咐她照顧身體。
慈禮很清楚長時間要在植物園裏進行實驗,她就不可能一直躲在隔離毒粉和毒氣的玻璃房。
長期以往,她的身體肯定會更差,他現在完全就是想強制她縮減壽命去進行實驗。
慈爾雖然跟她合作,但是她也不能完全相信慈爾。
在慈爾回來之前,她得想辦法讓路以恆離開慈家。
所有需要的條件差不多都準備好了,如同已經擁有了可以綻放的煙花,現在需要點燃煙花的火焰。
“好,我明白了。”
慈霧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等爾姐回來了,我們進行一下交接,我就專注淨化藥劑的研究。”
慈禮滿意地笑了,眼中露出了讚賞的視線。
只是那個視線,明顯是在滿意自己有一個聽話的‘狗’。
當然,慈霧每次也樂於滿足慈禮這種貪婪又傲慢的心思。
她這些年爲了保持在慈禮眼中是一個乖巧,柔弱,但很有用處的形象花了很多心思和時間。
“我一定會努力拿出讓父親更滿意的成果。”
慈霧面上露出略帶討好的笑容,眼睛卻觀察着慈禮的表情,完全一副看對方臉色的模樣。
慈禮顯然十分滿足慈霧這種討好的態度,他眉梢帶笑地說:“我剛剛看監控,路家的狗東西恢復很快啊。”
慈霧神色未變,心中已經警戒起來了。
這個話題纔是慈禮留下她的原因。
路以恆之前的傷是慈禮打的,慈禮很清楚他的傷有多嚴重。
正是因爲如此,慈霧之前提出使用藥物治療路以恆,慈禮纔會同意。
“我把領取的治療藥劑改良了一下,做出了類似於強化藥劑的效果。”
慈霧知道路以恆出現在監控裏,慈禮肯定會注意到他。
她早就想好了說辭。
強化藥劑這東西不是什麼稀有物,會激化身體內部的各種機能,從而使身體恢復力都變得更好。
這是一種禁藥,使用之後會透支身體,有暴斃的可能性。
畢竟不久之前傷得那麼重的人,不止能行動自如,還能跟慈司對上幾招,慈禮肯定會詢問她。
不過聽說是她對路以恆用了類似於強化藥劑的東西。
慈禮的表情明顯就失去了興致。
他對傷害自己身體的東西不會有興趣。
“不過他的身體應該也差不多要經不住實驗了。”
慈霧彎起眼眸,“等沒用了,我就送給弟弟妹妹玩了。”
“你有一天在地牢裏留了很久。
慈禮說,“好像是過夜了?”
果然還是要說起這件事。
慈禮還是想親自‘敲打'她一下。
“是的,藥物用多了,難免會有一些奇怪的效果。
慈霧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你要分清“玩具”和情人的區別啊,小霧。”
慈禮語氣和藹,“你沒有過‘玩具和情人,現在有了一個玩具',難免會對第一次擁有的東西,格外的賦予一些不必要的感情。”
“父親!”
慈霧皺起眉頭,目光委屈,“看來我還沒有徹底得到您的認可。”
“怎麼會呢。”
慈禮笑着反駁,慈霧現在對他來說可是非常有用處的孩子,“我只是擔心你,你是我最合格的女兒,小霧。”
慈霧心中不屑地嗤笑了一下。
她臉上的表情稍有舒緩,目光認真地看向慈禮說:“父親放心,我一定不會做出讓您失望的事。”
慈禮滿意地說:“好,你也回去吧,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派人送你回偏殿。”
慈霧看到慈禮故作關心的模樣,覺得厭煩至極。
慈霧搖頭說:“不用了,父親,我不回偏殿,我要去研究所,我自己能走也能操控輪椅。
慈禮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慈霧的輪椅是機械輪椅,操控起來很方便,她坐輪椅的原因是體能不好,而不是腿不能行。
傳送點距離書房也沒有特別遠,慈禮沒有叫下屬,讓慈霧自己離開了。
******
傳送點在慈禮書房所在的走廊盡頭。
慈霧操控着輪椅在靠近傳送點的地方停下了。
通往樓上的階梯上,站着一個人。
慈司站在階梯上,居高臨下地與慈霧對視着。
他沒有表情的蒼白臉龐,彷彿在陰暗處注視着他人的死神。
慈霧與慈司都沒有開口,一種厚重的寂靜瀰漫而開。
慈霧沒搭理慈司,她操控着輪椅繼續往傳送點走。
慈司走下了樓梯,在慈霧的輪椅快要進入傳送點時.......
他已經到了她的身後,抓住了輪椅後方的把手。
慈司壓低聲音問:“你在生氣?”
慈霧動了動脣角,冷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話。
靠近傳送點的地方有磁波,周圍的監控器收錄不到兩個人的聲音。
慈司就在等着她靠近傳送點,特意過來跟她說話。
“你覺得我在生氣?”
慈霧冷淡地說:“你眼睛瞎了嗎?”
慈司繼續追問:“你在爲了誰生氣,那個玩具還是你母親?”
慈霧斜眸看向慈司:“鬆手。”
慈司抓着輪椅的手更用力了,他低笑說:“很久沒有見到你這麼豐富的表情了,慈霧。”
“你去死,我能露出更豐富的表情了。”
慈霧笑眯眯地抬手抓住慈司的袖子。
她將剛剛慈司留在她手心裏還沒有乾涸的血都踏在了他的衣服上。
慈霧一字一頓地說:“我會特別開心。”
慈司微微低頭,灰色的髮絲垂落而下,遮住了他的眼睛,彷彿覆上了一層陰影。
“可我想看地不是你開心的臉,而是......”
他的聲音冰涼低沉,隱藏的惡意如同附着毒液的尖牙。
“你失去身邊的所有人,身邊只有令你厭惡至極的我時,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慈司鬆開了輪椅的把手。
慈霧轉動輪椅對他,她突然對他露出了微笑。
明明是虛假的笑容,但還是讓慈司驚訝了一下。
下一刻,慈霧已經從輪椅上站起來,她揚起手再一次打向他的臉。
躲開慈霧的巴掌很容易,但是他沒有躲。
啪??
慈司被打得側過了頭,脣角滲出了血跡,顯然慈霧這次更加用力了。
他漫不經心地擦掉脣角的血跡,眉眼彎彎地笑着說:“還說你沒生氣,就是在生氣,到底是爲了誰生氣呢?”
“慈司,下次再讓我看你的‘獠牙'。”
慈霧聲音冷得似深冬刺骨的風,“我就把你獠牙’掰下來。”
慈司的視線落在慈霧纖細的手腕上,低笑說:“我怕你力氣不夠,小雙。”
慈霧沒有再看他一眼,坐在輪椅上進入了傳送點。
看着慈霧的身影消失在了傳送點內。
慈司的臉上一瞬間笑意全無。
真是可惜了。
他差一點就能殺了路以恆。
一旦慈霧把路以恆送給雙生子,那殺不殺都沒有意義了。
必須在路以恆屬於她的時候殺掉纔有意思。
最近還能不能找到機會?
滴??
移動端響起的聲音,提醒着慈司有任務。
慈司看了一眼傳送點,轉身離開了。
******
慈霧提前聯繫了研究所的研究員,所以從傳送點進入研究所就看到在等待她的研究員一號和二號。
研究員二號走過去爲慈霧推着輪椅說:“霧小姐,一切都很順利。”
慈霧說:“直接去地下。”
“是。
研究員二號爲慈霧推着輪椅,一號在旁邊給慈霧說着路以恆的身體情況。
“他身上大部分都是皮肉傷,只是所有的傷口都不太正常,被激光刀刮傷的地方出現了潰爛,還有脖子上的傷口在治療儀器中也不能癒合。”
慈霧立刻就明白了,潰爛是因爲慈?使用了吸引異獸的藥粉,而不能癒合的傷口,因爲慈司的異能是血,估計有異能之力殘留在路以恆的傷口上。
研究員一號繼續說:“不過,最嚴重地還是在戴着異能束縛帶的情況下,強行使用了異能,如果時間再長一些,他的手筋和腳筋估計都會斷了。”
“目前他的身體損傷到什麼程度,最近能行動嗎?"
研究員一號考慮一下,低聲說:“那估計要使用頂層的治療儀,需要向家主申請。”
慈霧冷聲說:“別說廢話。”
慈禮怎麼可能將最好的治療儀器給路以恆使用。
研究員一號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其他的治療方案,治療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您又不是不知道慈家異能束縛帶是增強款。”
慈霧沒說話。
正常異能束縛帶只會產生劇痛讓人失去意識,而慈家自產的異能束縛帶會直接損壞人的手筋和腳筋。
如果脖子上戴一個,路以恆直接就送命了。
慈霧詢問:“他現在已經脫離治療儀器了嗎?”
“還沒有。”
研究員一號說,“需要我幫您喚醒他麼?”
“我直接去見他吧。”
慈霧說完,她準備先切斷移動端,看到有桃梅的聯繫。
桃梅可能是要彙報母親那邊的情況。
慈霧並沒有回覆,直接就切斷了移動的信號。
輪椅不斷前進,進入了研究所的地下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