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揮揮手,示意馮公公安靜一些,別打擾了他聽曲兒的雅興。
饒有興趣的看着不遠處huā叢中的沁湄,他忽然覺得“沁湄”這個名字真的只有這個環境,這個姑娘能配得上了!“沁人心脾,在水之湄”
大概說的也就是這個境地了吧。
又聽得前方繼續唱道:“唱你的歌呀唱我調唱起世界逍遙快樂的人唱快樂歌謠今朝多歡笑”齊王遠遠的看着,聽着,品味着。心裏喫驚道:“不愧是嶺南芙蓉!太後果然有眼光!”
“心在飄呀身在搖唱我逍遙調快樂的人唱快樂歌謠聲聲都是歡笑笑看鼻滔潮世界好逍遙浮沉隨浪至今今朝多歡笑多麼地快樂多麼地美妙多麼地不得了……”
沁湄帶着笑,在這如綠底白huā的緞帶一般的huā園裏,歡快的唱着……………,
一曲終了,太後還沉浸在先前的樂曲中,沒回過神兒來。她閉着眼睛,細細的回味着沁湄的曲子和聲音。半晌,睜開眼睛才發現,沁湄已經立在下首等她問話了。
“啊真不錯”太後笑道:“哀家還在想呢,是哪個把這huā仙一樣的姑娘送到哀家面前來的呢!”太後笑着看看下首的女眷們,笑的合不攏嘴巴。
“母後是在謝朕麼?”說話間,齊王走路帶風的帶着康老和馮公公向着太後走去。
衆人齊齊站起身來,跪下行禮。
“都平身吧!”齊王在太後身邊坐定後,說道:“好一個“快樂的不得了,啊!”齊王看向太後道:“朕先前過來的時候還滿腹牢騷,可是,聽了沁湄姑孃的這歌以後啊,心情大好啊!哈哈哈”
對於齊王的忽然出現,沁湄着實嚇了一跳。先前聽通報說朝上有些事情,估計他來不了的時候,她還有些失望呢。聽到齊王誇自己,沁湄款款拜倒“蒙陛下、太後不嫌民女琴藝粗鄙。”
齊王笑道:“哈哈沁湄姑娘真是謙虛啊!”不知道是笑的太放肆了,還是被huā香給嗆到了,齊王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康老一驚,正欲上前詢問,卻被齊王用眼神止住。
“真是好曲子,沁湄姑娘不如再爲哀家奏一首吧!”太後看着齊王道:“讓皇上也聽聽。”
沁湄施禮後,便往琴臺的方向走。就這麼幾步路,她卻覺得像走了一輩子那麼長。給齊王彈琴!給他彈點兒什麼呢?沁湄這時候腦子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彈什麼。
先前想好的一些曲子就好像頑皮的孩子一樣,一鬨而散了。她看看眼前的箏,抬頭看看湛藍的天。天上雲朵像被梳子梳過一樣,一絲絲嬌柔的浮在空中。好像一陣風吹過就能把他們吹散一般。
坐在箏前,她抬眼看了看饒有興趣看着她的齊王,不由心下一哆嗦,下意識的撫上琴絃,輕輕一抹,完全沒有計較,不知道自己要唱什麼,卻情不自禁的柔聲唱道:“我來爲前世寫下的約我愛解今生糾纏的結紅塵一場漫天的塵埃寂寞我的?……”沁湄偷偷抬眼看看雙眼微閉的齊王,百感交集。三世以前寫下的約,三世以後纔來實現。這三生三世的悽苦和孤寂,其中滋味,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好想對齊王說出實情,但是她答應過昊天,不能說。
雖然就目前看來,她知道齊王對她還算真容。但是以後的未知數太多。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或許什麼都不能說,也什麼都不能做吧。
忽然鼻子酸酸的,有想哭的衝動。但是沁湄明白,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間,她不能哭。強行驅走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接着唱道:“隔着一生看着你樣子隔着一生對你的一片癡我和你夢還在糾纏淚扔在眼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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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二小姐端起幾上的茶盞,借喝茶的動作,偷眼向太後和齊王看過去。兩人都閉着眼,認真的聽着。
看着齊王滿臉享受的摸樣,她不禁怒上心頭。
從太後到這裏開始,她就沒有跟顧二小姐說過一句話。這也就罷了。爲什麼齊王居然也沒有正眼看自己一眼?難道他已經被沁湄收了魂魄?想到此,她把視線挪到沁湄的身上。那身月白的衣服,綠色的滾邊和四周的環境相得益彰,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生氣。
忽然,顧二小姐發現,沁湄髮髻邊上斜斜垂着一朵梔子huā。她細細琢磨了一下,挑眼望向太後,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太後好像今天頭上也插了一朵梔子。想到這事兒,顧二小姐心中有了計較,勾起嘴角笑了笑,便悠然的,把茶杯蓋好,輕輕放回幾上。
葉絡有些着急的伸頭向外看去。“爲什麼太後一直讓沁眉彈琴?連我們都不要見了麼?”慕容琳霜聽到葉絡的話,也下意識的住亭子外斜眼看了過去。看到亭子邊上立着的太監宮女。微蹙峨眉道:“太後自有太後的計較。你就別說了。耐心等等就是了。”葉絡轉臉望嚮慕容琳霜,還想說什麼,卻被慕容琳霜用眼神止住。葉絡怏怏的走回亭中,賭氣般的坐了下去。卻看見一直毛毛躁躁的妍冰這會兒卻閉着眼睛,用手打着拍子和着沁湄的節奏。邊打,邊一臉幸福的笑着。
“你樂什麼樂,又不是你被召見!”葉絡有些看不過眼。讓自己心情差的原因,居然是妍冰開心的資本。
“呃?”妍冰被葉絡的話一驚,原本在空中揮舞的右手頓在半空中“我樂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想了想,妍冰沒好氣的回道:“你不樂意,自己去一邊兒涼快去!”
嫵冰輕輕拽了拽妍冰的袖子,示意這亭子外面都是太監宮女,讓她謹言慎行。
慕容琳霜看了看嫵冰兩姐妹,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靠在亭子柱子上閉目養神的彩雲,心裏舒坦不起來。她慢慢踱到亭子邊上,向那一片女眷的坐席出看去。聽說今天未來的皇後也會到場。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這一路上,她一直在琢磨當初在大明皇宮裏,紅貴人想要拉攏她的事情。如果她的想法沒錯的話,紅貴人一定是想請她幫忙籠絡住明景帝。若是這樣,倒是可以和未來的皇後熟識熟識,指不定回頭會有好機會呢。要知道,以她現在的處境,能抱上齊王的大腿,也只有抱上齊王的大腿,她纔能有享之不盡的富貴榮華。可是這未來的皇後是哪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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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閉目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欣賞沁湄的音樂。其實他被衣袖蓋住的手,已經是緊緊握着椅子檐兒,由於太用力,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在心口開始疼的那一霎那,他有想過馬上離開。可是如果這一走,太後會怎麼想?只有暫時先留在這裏,伺機再動。令人覺得奇妙的是,這如刀割般的痛楚在聽到沁湄的歌聲之後,忽然漸漸的淡了下去。而更讓人覺得奇妙的是,這樣的“奇妙”齊王居然沒有發覺。只是感覺有一種想“繼續聽下去”的感覺。
一曲唱完,齊王還在回憶着沁湄的歌詞:“我來,爲前世寫下的約,我愛,解今生糾纏的結”他正打算問問沁湄,這首歌是何人而作。卻不想,一陣更劇烈的痛楚向他婁來。他忽然皺緊了眉頭,發出“啊”的一聲。
坐在齊王身邊的太後被齊王的反應嚇了一跳。“皇上,你怎麼了?”太後關切道。
“啊”齊王暗自咬了咬牙,故作輕鬆道:“母後,朕忽然想起來,有一個很急的事情,忘記處理了。打算這就回去了。”
“可你纔剛來啊”太後有些失落。齊王剛到,才聽了一首歌,就要急着走了。
“嗯”齊王想想,回答道:“這不是正事兒重要麼!”說着,他拉過太後的手,輕輕拍了拍,笑道:“反正沁湄姑娘已經進宮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呢!”
說完,扶起馮公公的手,往前走去。“你們都不用送了,自便吧!”看着紛紛準備起身行禮的女眷們,齊王揮揮手示意免禮。
這陣痛來的相當突然,也相當激烈。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齊王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但他只能咬咬牙,緊緊抓着搭着他的馮公公的手腕。疼的馮公公差點喊子出來。卻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低着頭,扶着齊王,快步離開了茉lì園。
接下來的事情比較出乎沁湄的想象。太後就真讓她一個人唱了好幾首曲子。要不是郭公公提醒“當心累壞了沁湄姑娘”太後還打算讓她一直唱下去。
眼看着太陽就要爬到頭頂上了,氣溫也漸漸的高了起來。太後便讓大家移步到不遠處的湖心亭中去了。
“這個亭子啊,是仿照大明的宮樂坊做的。”太後笑着對沁湄解釋道:“可惜的是,宮樂坊的湖大,我這個只是搭在河中間,比起來,好像是有點小氣了。”
沁湄緩緩的錯開半步,走在太後的斜後方,忽然發現太後頭上有一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梔子huā。不由一驚。要是到,宮裏的貴人最忌諱的就是“撞”。“撞衫”、“撞頭面、,、“撞髮型”
她輕輕摸摸腦後的梔子,忽然有了想扯下來的衝動。但是萬一扯下來的時候弄亂了頭髮,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