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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辦的成功,代璇完成了她身爲英王妃的第一次亮相,又完成了崔貴妃的囑託。
尤其是代璇還特意安排了一些意外用來觀察那幾位姑孃的應變,全都落在了花鈴姑姑的眼睛裏。
等宴會結束的時候,誰最有可能成爲九皇子妃不好說,但誰最不可能,代璇倒是心裏有數了。
而後又經過了細緻的打聽查訪,代璇才又進了宮去見崔貴妃。
“娘孃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幾位姑娘都是各有千秋。”等進宮跟崔貴妃報告的時候,代璇如是道。
崔貴妃挑了挑眉毛,然後暗自一笑。花鈴姑姑觀察的結果早就報給她了,到底如何她會不知道?
代璇此話不過是奉承她罷了,當然她也不會跟代璇較這個真兒。
“你倒是會說話。”崔貴妃輕輕拈起湯勺在碗中攪了攪,才又道:“你覺得哪個最好?”
代璇嘿嘿一笑,只道:“媳婦覺得都是不錯的姑娘,還得看父皇、母妃和九弟更中意哪一個。”
她纔不會隨便說什麼呢,反正這事兒又輪不到她做主,皇子的婚事,向來是牽扯甚多,而且最後還得皇帝拍板兒。
當然,身爲九皇子的生母,尤其崔貴妃又在皇帝跟前頗有臉面,還是說得上話的。
更兼之如今,皇帝對朝政的掌控力度很是不小,也不必要用兒子的婚事來達成什麼政治目的。
崔貴妃本還想教導代璇兩句,畢竟她這個英王妃,將來也許會是皇後,在某些事情上要有相當的敏感度。
但聽了代璇的回答之後,再轉念一想,就發現自己錯了。代璇現在只是個王妃呢,這個做法當然是不一樣的。
於是也就歇了心思,又囑咐了代璇幾句調養身子的話,便打發人出了昭陽殿。
大概是天氣越來越熱的緣故,代璇從昭陽殿出來,才走了幾步路,就有些覺得胸悶氣短。
“王妃,要不是還是上輦吧?”紫蘇跟在她後頭小聲提議道。
代璇是親王妃,身份是僅次於皇後的,真說起來級別上是跟四妃持平。但因是晚輩,所以見面還是要客客氣氣行禮。
但她確實是有資格在宮中乘坐小輦代步的,只是她不願意,更喜歡走路罷了。
只是這幾日,代璇有些犯懶,若非是崔貴妃喚她,她也懶得四處動彈,本來就等着去景山避暑了。
於是代璇歪着頭想了一秒鐘,便果斷答應了:“成。那就上輦。”
前面說過,因爲崔貴妃素來受寵,她的昭陽殿位置就比較正,所以跟福寧宮挨的挺近的。
這不。代璇一行才走了沒幾步,居然碰上了出來溜達的皇後。
此時夕陽西下,雖然悶熱,但其實日頭已經不曬了。所以皇後出來溜達也很正常,代璇覺得皇後不大可能是專門出來堵她的。
但無論是與否,她見了皇後都得行禮。所以代璇心裏忍不住罵了一句。最後還得乖乖下輦來。
“見過皇後孃娘。”在距離皇後還有兩丈遠的時候,代璇就下了輦,恭恭敬敬行禮衝着皇後道。
皇後見了代璇,這眉毛就是狠狠一跳,她可沒有忘記,自己幾次三番栽在這個小娘皮手裏!
所以見了仇人分外眼紅,手裏精緻的玉蘭花帕子恨不能撕成八瓣兒。
代璇默默的低下頭,她其實也沒把皇後當仇人來的,畢竟皇後一開始對她不錯,後來對付她,那是因爲彼此的立場和身份。
當然,這不是說代璇就把皇後坑她、害得她差點毀容的事兒給忘了,只是她心裏對皇後的定位而已。
“喲,這不是英王妃麼?這宮裏你倒是來的勤。”皇後冷笑着,說話都像是在咬牙切齒,似乎要把眼前人給喫了似的。
代璇很有些莫名其妙,她可沒想過皇後對她有這麼大怨念,也不是她先招惹的皇後啊。
本來她是想着,若是皇後從此安安分分的不再來找她麻煩,她也可以不記仇,只出口氣就完了的,畢竟還有睿安公主的面子。
可這人有的時候昏了頭,哪裏還管什麼別的?現在的皇後就是如此,代璇旋即又理解了,她不能用自己的邏輯套到皇後身上。
然後代璇便溫柔和氣的一笑,沒有搭皇後的話茬兒。她怕自己忍不住又嘲諷了。
然而只這一笑,落在皇後眼裏也具有嘲諷效果,只見她儀態萬方的上前來,伸手就要捏代璇的下巴,嘴裏還說這話:“瞧這張小臉兒,生的還真是好看,怪不得能迷住英王”
哪知道代璇不怎麼給面子,竟是一仰頭然後退了兩步,叫皇後撲了個空。
皇後當即就變了臉色,聲音略有些尖:“英王妃好大的膽子,莫不是覺得身份不同了,就可以對本宮無禮了?”
代璇可不想叫人抓着把柄,也不想再跟皇後糾纏不清,便只是柔聲道:“母後實在是誤會了,我並無此意。”
她作出這般姿態,當然不是怕了皇後,而是正兒八經示弱,特意給人看的。
雖然是皇後找她的麻煩,但難保皇帝會不會多想啊,比如這姑娘是個麻煩,怎麼一碰上皇後就出事兒?
皇後也沒見着別人就找麻煩啊,說明代璇自己身上肯定也有問題!
萬一皇帝這麼想,那麼即便代璇是受害者,也可能得不到公道,雖然本來這公道也挺難討的。
皇後畢竟是皇帝的結髮妻子麼,怎麼都有幾分香火情這是趙長寧偶然說的。
在皇帝登位之前,皇帝和皇後確實是伉儷情深,而自從大皇子去世,皇後就有些不對了。
這些年宮裏又有太後在,皇後被壓制着,也沒怎麼撲騰,但是她確實變得有些偏執,或者說神經質。
其實代璇更想說皇後是不是精神有問題,當然,她只是想了想,沒敢真的說出來。
嗯,代璇作出這般姿態,其實就是給皇帝的眼線看的,她必須有示弱的態度,來顯示她的無辜。
當然,這般才更能顯示出皇後的蠻不講理。
“你並無此意?”皇後果然就冷笑了一聲,頭上的金鳳便跟着顫起來:“嘴上如此說,可本宮瞧着,你心裏可不是如此想!”
呸!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還能知道我是咋想的?代璇忍不住腹誹。
只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的淺笑,聲音依舊柔美:“母後實在是誤會了,您既是君又是長輩,媳婦不敢有別的想法。”
但她這般行爲落在皇後眼中,卻是成了刻意的嘲諷一個人一旦長了一張拉仇恨的臉,那是怎麼說怎麼做都不對的。
“果真是巧舌如簧!”皇後冷冷斥了一聲,抬起帶了尖指套的手就想給代璇一個巴掌。
豈料手還沒碰到代璇那張嬌嫩的臉,卻發現自己力氣使空了,因爲方纔還站着跟她說話的代璇已經倒了下去。
然後就見紫蘇哭喊了一聲“王妃!”,便手疾的過來接住了差點撲地的代璇。
喊太醫的聲音漸次響起,紫蘇正打算喊人幫忙把代璇擡回昭陽殿的時候,就看見了遠處狂奔而來的趙長寧。
“璇兒!這是怎麼回事?”趙長寧一把抱住老婆,臉上陰雲密佈。
被徹底無視了的當朝國母還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到趙長寧去的遠了,才反應過來了似的憤然道:“這是陰謀!本宮根本就沒碰着那死丫頭一根指頭!”
昭陽殿裏,還是當初代璇養傷的那個偏殿,牆角的銅爐裏燃着淡淡的香。
成太醫被小內侍催命似的拖到了昭陽殿,才一進門就看見了臉黑如鍋底的英王和一臉着急的崔貴妃。
再一看牀上,朦朧的紗帳裏那躺着的人影,成太醫悟了。這回還是老顧客啊。
於是不再囉嗦,成太醫放下醫箱,先是瞅了代璇一眼,然後便撩起袍子坐好,右手一搭,便閉上眼睛診脈起來。
卻說乾清宮,皇帝忙碌了一天,此時正好處理完了國事,剛要伸伸懶腰休息一下呢,就有人來報告了。
聽說皇後又大庭廣衆之下把新進門的兒媳婦給弄暈了過去,皇帝當即就怒了。這個老太婆怎麼越來越不着調了啊!
然後等他氣急敗壞的踏進昭陽殿的大門時,大老遠的就聽見了屋裏傳來的歡笑聲。
這是哪裏不對!皇帝不由得腳下停了停,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難道這會子不應該愁雲慘淡的氣氛麼?
到了門口,就看見侍立的一旁的侍女臉上也盡是喜色,看見皇帝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收起。
呃,誰叫皇帝最大,他不讓通報,誰也沒那膽子跑在他前頭不是?
不過一等推開門,看見小老婆和兒子那喜氣洋洋的臉時,皇帝心裏便是咯噔一下。
能叫他這個棺材臉兒子笑成這樣兒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多麼糟糕,反而是大喜事纔對,莫非
皇帝才只是一挑眉,那頭崔貴妃和趙長寧便止住了笑聲過來給皇帝行禮了,皇帝一挑眉正待說話,就聽見趙長寧激動的開口道:“父皇,王妃沒有大礙,卻是有身孕了!”
崔貴妃在一旁抿脣笑着,心裏卻是爲皇後點了一根蠟燭:皇後啊皇後,其實這一回,真心沒有人陰謀你,只是,誰叫你趕得那麼巧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