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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同家人團團圓圓過上幾天日子,就要嫁出去了!
此時的代璇,除了傷感之外,還有幾分遺憾和悵然,而同時又有幾分喜悅。
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代璇一時竟有些愣了神,直到被牽着出了正堂,上了一個厚實的肩背,才清醒過來。
揹着她的人,自然是她的嫡親兄長李行瑾,如今的他已經是個雙肩擔得起責任的青年了。
李行瑾穩穩當當的揹着代璇,腳下卻是走的極慢,在一片鞭炮聲吵嚷聲中低聲囑咐着代璇。
“妹妹,往後嫁了人,哥哥就不能時時護着你,你千萬要保重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切莫要橫衝直撞了,王爺既然疼你,萬事要他替你出頭就好,再不濟還有父母和哥哥呢,哥哥總是希望你能過的好”
聽着有些吊兒郎當的李行瑾這般嘮嘮叨叨,代璇沒有如往常那般取笑反駁,而是安安靜靜的趴在李行瑾背上聽着,手卻緊緊的摟着李行瑾的脖子,溫熱的液體又一次沾溼了李行瑾的衣裳。
縱然李行瑾走的慢,可這段不長的路也很快走到了盡頭,直到外頭傳來看熱鬧人羣嚷嚷的鬨笑聲,代璇又聽到了禮官恭請升轎的聲音,李行瑾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代璇便知道轎子就在眼前了。下了李行瑾的背,被扶着將將站定了,才鬆了口氣,又被人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隨後在耳旁響起的悶笑聲以及各種鬨笑甚至是口哨的聲音,叫代璇這個素來臉皮厚的也不由得紅了臉,這抱着她的人,不消說,自然是新郎官趙長寧了!
趙長寧看着代璇那條件反射般摟住了自己脖子的纖纖玉臂。感受着懷中身子的溫軟以及那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不由得就是一笑,將人放到轎子中坐穩,末了還摸了一把代璇的手。
代璇彷如觸電般的縮了縮手,卻是不由得抬頭去看,只是依舊被紅色喜帕擋住了視線,卻聽見了趙長寧那低沉磁性的聲音。
且不提代璇這個刷綠漆的老黃瓜突如其來的羞澀之意,只外頭站着的李行瑾卻是瞪大了眼睛。
從來都是新娘子的兄長將人送上花轎的,他不過稍微慢了點,竟是叫英王把人抱了去。着急也不是這麼個急法吧?
不過瞪眼歸瞪眼,李行瑾卻沒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項任務:“殿下,妹妹就交給你了”
“放心便是,代璇是個好的,我必不負她。”趙長寧鄭重的打斷了李行瑾道。這是一個承諾。
李行瑾還待說什麼,只是在看到趙長寧那似笑非笑的模樣時,卻發現說不出來了!李行瑾無比悲憤,別人家娶媳婦,大舅子都是可着勁兒的折騰新女婿。怎麼到了他這兒,說句話都這麼費勁,更別說爲難了!
趙長寧見李行瑾的模樣,忍不住就彎了嘴角。他這個大舅子,居然還有一股子呆勁兒!不過倒是個疼妹妹的!
新郎官今日格外的隨和,雖然不像別人那樣笑成了個傻子,可面上也是一直掛着笑的。這會子再看,倒是別有一股風流氣度,就連旁邊人一個勁兒的起鬨。也都笑納了!
代璇自是看不到這些的,但她聽得到,心中便油然而生出一絲絲甜蜜來,初來這個世界時的那些茫然和消極,更是一絲兒都不剩了。
她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只是如今,比起嫁一個文墨不通的莽漢或者是自詡風流的浪蕩子,都不知好過了多少去,有父母兄弟的關愛,有夫君的愛重,她有什麼理由過不好日子?
喜帕的明媚容顏忽的綻放開來,就如同一夜春風后乍然開放的梨花一般,再是嬌美不過。
忠勇伯府距離英王府距離不算近,整個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幾乎是轉了半個上京城,才悠悠到達了王府跟前,此時轎子裏的代璇已經被晃悠的快暈了。
趕着下轎之前,偷偷用袖子裏的小靶鏡照了照,發現妝容竟然沒花,倒叫代璇不由感嘆了一聲這粉的質量。
然後就見轎簾動了一動,隨後便是破空聲傳來,篤的一聲過去,遮擋了光線的轎簾便被猛然拉了開來。
代璇被抱了出來,然後又被捏了捏手。身邊是那人熟悉的氣息,代璇知道趙長寧這是怕她緊張,在安定她的心,便也回握了一下。隨後又是一聲悶笑,代璇便知道趙長寧接收到了自己的訊號。
然後趙長寧便放了手,代璇還懵懵懂懂的時候,懷裏便被人塞了一個瓶子,應該就是寶瓶了,瓶口紮了紅綢,看着喜氣洋洋,實際分量真不輕!
跨了火盆,又從門口直走到王府正堂,代璇只覺得兩隻胳膊都僵硬了,幸好還有人扶着,不然她自己穿戴着十幾斤重的冠服,懷裏再抱個瓶子,半途摔了真不是沒可能!
好容易進了正堂,寶瓶便被人接了去,手裏又被塞上紅綢,隨着禮官的聲音跪了又拜、拜了又跪,總算在代璇被折騰到頭暈之前送入了洞房。
哪知道纔在牀上坐下,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笑道:“快揭了帕子,讓我們瞧瞧這位新王妃!”
是福王妃的聲音!新王妃什麼的,難不成還有一位舊王妃不成?只代璇還來不及吐槽,就聽到了四周響起的高高低低的笑聲。
然後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接口道:“就是,早就聽聞新王妃是難得的美人,六弟你可不許把人藏着不給看吶!”
這回卻是睿安公主了!代璇雖然對新王妃三個字略有微詞,不過依舊是感激睿安公主的,不然以趙長寧的冷麪,這會子洞房裏不是冷場了?
原以爲趙長寧會繼續維持那冷酷的形象,卻不料竟聽他溫和的聲音道:“瞧嬸孃和大皇姐說的,難道你們竟是沒有見過的不成?左右還是那個模樣,定然不會變的。”
大約是看着了趙長寧的心情很是不錯,態度也很溫和,前來的貴婦們也都放開了笑道:“大公主見過了,我們可還沒見過呢,英王莫要囉嗦了,快點揭蓋頭是真!”
趙長寧笑了笑,倒是沒有和貴婦們再糾纏,左右也是要揭蓋頭的,當下便拿起了托盤了的銀杆,挑起了那大紅色的喜帕。
然後就看見了一張端莊且又不失明豔的臉龐,那雙漂亮的眉毛先是微微一挑,然後就見那雙明亮又清澈的眼睛閃了一下,接着眼神落到了趙長寧身上,便大方的微微一笑。
那彷如晨起的陽光一般明媚的臉龐,襯着那一身的繁複而典雅華貴的大紅衣裙,這一笑,便在雍容中多出了幾分張揚來。
趙長寧也笑了,他素來覺得代璇的容色是明豔的,只因年紀尚輕,從來不曾盛裝打扮過,因此不顯,但如今一看,便知道他料想不差,形容代璇只得一句,淡妝濃抹總相宜!
他尚記得其他幾位嫂子和弟妹進門時,雖然只匆匆見過幾面,卻是記得清楚,大多數都不能駕馭那身雍容華貴的冠服,而代璇卻壓得住。趙長寧忍不住想,代璇許是天生就要這般享受榮華富貴的。
“哎呀,瞧瞧新娘子這般顏色,同新郎官站在一起,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見兩人這般對視,大公主便最先笑了出來。
早先關於趙長寧和代璇的傳言,在場的貴婦也是有聽到風聲的,只是後來壓了下去,沒人再多想什麼,但是眼下看兩人的眼神,明顯是有什麼纔對嘛!
不過人家媳婦都娶到手了,誰也不會提這一茬兒,只管順着大公主的話一個勁兒的誇讚,倒是叫代璇嘴邊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些。
若非是因爲這大紅喜燭的光讓她造成了錯覺,那就是趙長寧他的耳根後面紅了,他竟然害羞了!
大約是感覺到了代璇喜,趙長寧瞅了她一眼後,便斂了斂面上的笑容,然後咳嗽了一聲道:“如今都見過了,是不是可以”
“這是要趕人了!”福王妃素來最會看人臉色,哪兒不知道趙長寧的意思?當下便給了一個梯子道:“罷罷,咱們可不能耽誤了良辰吉時,只是日後可別忘了帶着媳婦到我這裏來,我可是早就預備下厚禮了!”
在場諸人誰不知道福王妃和新進門這位英王妃的關係,自然是跟着福王妃的口風,打趣了新人一番後便跟着離去,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
“關門!”趙長寧冷不丁的就喊了一聲。
代璇這會兒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待看見趙長寧有些惱羞成怒的模樣,這笑是再也止不住,直接歪倒在了牀上。
王姑姑和李姑姑還有福王府這邊張羅的宋媽媽俱是抿脣一笑,然後一同關上了門,隨後便由宋媽媽託着托盤來到二人跟前,一掀開紅綢,卻是一對兒金爵,晶瑩剔透的酒液輕輕晃着,醇香四溢。
喝了合巹酒,又喫了子孫餃子和長壽麪,這流程便算是走完了,趙長寧出外招待賓客,而代璇由紫蘇紫萍服侍着脫了冠服,洗去了臉上的鉛華,重又坐回到牀上。
外頭燈火通明,彷彿夜空也被這喜悅感染了一般,澄澈的沒有一絲塵埃,羣星閃耀中,代璇的人生從此又有不同了。(未完待續。。)
ps: 咳咳,大婚了喲,洞房了喲,大家說是拉燈呢還是拉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