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代理,當初是您說要和萬通合作,非要從美國董事長那裏要來這個案子。現在好了吧,把自己埋坑裏了!”謝禿子撓了撓腦袋,用晃晃悠悠地語氣說着。
“是啊,被鱷魚咬着不放的滋味,您現在嚐到了吧?呵呵。”鄭老頭皮笑肉不笑,道。
馬尚賢一臉猥瑣,插話道:“林總代理你……不如……還是放棄收購亞飛的案子吧?額,這事要是砸了,我們可都得跟着你遭罪啊!您看,我們都一把年紀了,折騰不起了呀!”
多咪在一旁聽得膩歪和不耐煩,真想衝上去將他們一個個按倒在地痛扁一頓。
但,不知道林墨此時作何感想。
由於之前林墨的推薦和他對未來Queenie的發展方向作出的規劃,Queenie的大老闆Zac非常在意萬通這個合作夥伴,千方百計想將其拉攏。現在好不容易建立的合作關係岌岌可危,林墨要要如何應對這段關係的破裂。
第二天,消息傳到了美國總部。Zac如卷潮般,速度建立與國內子公司的**通話。
“Ifyouca
otcontrolthepositio
o,IthinkIhaveamoresuitablecandidate.”**框裏的Zac義正言辭地不容旁人辯解,沒有講任何的情分。
有能力者,擔之。這是美國人的作派,多咪雖然知道,但真的發生的時候,尤其是發生在與自己有關聯的人身上,還是不由地一陣惶恐和失落。
林墨也不多解釋,只是說了句“OK”。
**被切斷,偌大的會議室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風持續不斷地吹進來,打在窗戶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好像病人急速不正常的心跳聲。
張翔一在一旁,也沒有了言語。這也是對他的考驗。歷經過那麼多驚心動魄,唯有這一次他寢食難安。
眼下,到底是保存實力與萬通合作優先,還是收購亞飛穩定軍心?
林墨如果選擇前者,是不是就該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自己並不是只爲自己的利益考慮。而選擇後者,又是不是該解釋,自己不是急功近利。
他爲自己設定了目標,然後無往不前,義無反顧。
終於到了這一天——蟲子和邵南峯的婚宴日,宴請四方親友,彷彿是新人修成正果的官方發佈會。好像百尺竿頭,非要進那一步,纔算是人間佳話。由不得多咪多嘴。
婚禮前兩天,多咪已被通知做伴娘。酒量不行的她只能做做迎客的活。於是第二天,多咪熬夜忙完工作,便胡亂穿上伴娘服,帶着一臉倦容,匆匆趕去婚禮現場。
到達新娘房間的時候,屋裏正一片混亂,不是服務人員不夠周到,是蟲子的突發狀況實在太多。
“多咪,你終於來了!”蟲子瞧見她,投來求助的眼神。
多咪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最重要的婚戒滾走了,大家在都駝着背彎着腰幫着找。於是只好耷拉下眼睛,咬着嘴脣,勉爲其難地用迷離的眼神幫忙搜尋着。
“找到啦!”
終於解脫。
“啊!哪裏哪裏?快遞給我!”蟲子穿着雪白的婚紗快步行走,像極了一朵盛開的大麗花,“啊!”
終於被自己的裙角絆倒。
“呲啦”一聲,裙角開出一條刺眼的裂縫,脫線的部位塌陷下去,彷彿在向它的主人撒潑:瞧吧,不好好愛護我吧?我就讓你難堪!
“啊!怎麼辦?”蟲子欲哭無淚。
“我看看,能不能補救。你別急啊。”另一個伴娘好心說道。
此時,多咪的倦意已經被蟲子的幾番折騰給徹底打跑了。只是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爲蟲子組裝着頭飾。看着脫線的裂縫在好心伴孃的手裏,奇蹟般地漸漸消失,多咪悻悻地想,看來這小妮子暫時是不會闖出什麼禍端來了。
真是個活潑的新娘!
新孃的祈願,是新郎能夠及時平安地出現。
開門的瞬間,卻被伴娘們擋在門外。
“給紅包!不給別想進啊!”伴娘們一人伸出一隻手來,垂涎地恨不得表情化作美元大鈔的符文。
伴郎們倒是義氣,使命推搡着要進門去。
“給給給!”邵南峯咧大着嘴,心甘情願地從口袋裏掏出紅包來。
厚重的紅包掂在手裏,這下,伴娘們滿意地各閃一邊,放行!
多咪在裏間,陪着蟲子,聽見外頭的響動,咯咯直笑。
蟲子在多咪的陪同下,走出來,看見伴娘們手裏的紅包,又朝新郎囔囔開了:“呀!怎麼給了這麼多?!可都是我的血汗錢吶!回去再跟你算賬!”轉而,又眉開眼笑地主動投懷送抱。
多咪在新人一側,看不懂一個究竟。各種禮節過後,多咪只是微笑着,祝願着。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的婚宴。多咪一直站在蟲子身邊,收好賓客遞來的禮錢,又陪笑又陪寒暄,又伸手指引他們去內堂的路。幾個小時下來,笑得臉都僵了。多咪叫苦不迭,當初怎麼不拒絕了麼,伴娘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呀!
直到,那個熟悉,久而未見的身影出現。
這應該是倪綠離婚以後,他倆第一次出現在相同的場合裏。
倪綠是新郎那一邊的客人。自然,多咪應該想到的,只是沒有時間去想。
“恭喜!”倪綠遞上豐厚的禮錢。
“來啦,謝謝!”
“新娘很真漂亮,好福氣!”
“呵呵,謝謝!”邵南峯臉紅了一陣,“你能來真好!進去坐吧,一會兒聊啊!”
“好!”倪綠說完,一瞥眼便看見了蟲子身邊的多咪,有些驚訝。他不知道在這裏會遇見她。多咪臉上的清淡妝容,和身上那一襲淡粉色的小禮服,叫他回憶起過往。
多咪正在忙着招呼客人,一抬眼,正好四目相對。
多咪只是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
倪綠會意,知道此時不是交談的時機,於是回以微笑後,便轉身朝內堂走去。
多咪見他離開,鬆出一口氣,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壓抑。不容她多想,又有一大波賓客紛至沓來。苦得多咪心裏直喊“救命”,卻無人能聽見。
“新郎新娘喝交杯!”臺上,司儀用愉快的嗓音高喊着。
臺下,朋友們很專業地起鬨:“喝一個!喝一個!喝一個!”之後,又想盡辦法出各種招數來折騰這對新人,直叫人覺得這婚宴好似一場艱難困苦的取經歷程。
場面混亂不堪。
頑強的蟲子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果斷拉上邵南峯前去敬酒。依她的個性,一定會加倍奉還給各位出餿主意的朋友們。
這下朋友們有福啦!
多咪很拾趣地在一旁觀望着,欣賞着雙方激烈的戰況,偷笑不語。大概她最瞭解不過,蟲子是她見過最會喝酒的人,特別是紅酒,號稱千杯不醉。
“敢不敢跟我喝?”這個時候的蟲子一點也沒有新娘羞羞答答的樣子,反而豪爽地像個男人,主導着大局,“再拿一箱紅酒來!”
多咪看着對方被蟲子灌酒灌得直作嘔,就忍不住想笑。自作自受了吧!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三瓶就倒了?起來!接着喝!”蟲子霸氣沖天。
被灌的朋友向邵南峯投去求助的眼神,邵南峯心一軟,瞅瞅一旁的新婚妻子,想勸她適合而止。但一看蟲子認真的表情,邵南峯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多咪看着邵南峯左右爲難的表情,咯咯直笑。
突然,聽見有人說“新娘能否賞臉,同我喝一杯?”
“哦?自有勇者嘛!”蟲子聞言,心喜。
邵南峯一看,來人不是倪綠是誰!
“哥,你……還是算了吧……”邵南峯明顯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他不知道倪綠其實也是個中高手。
倪綠一笑,端着高腳杯,說道:“這第一杯,敬新郎新娘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咕咚幾口,輕鬆下肚。
蟲子一看倪綠的架勢,知道是棋逢對手。於是立即擺好陣仗,準備迎戰。
“謝謝倪總!”蟲子朝他一抱拳,而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周圍的看客皆鼓掌稱讚。
等三五瓶紅酒下肚,兩人都臉不紅心不跳。
多咪自是知道倪綠了不得的酒量的。大學的時候,一個班的同學同他一個鬥酒,都沒人能撂得到他。
不一會兒,又幾瓶下肚。
蟲子沒有醉,卻急得想上廁所。
“不算輸贏,只是今天高興!”倪綠很大方地說,結束了這場酒的對決。
確實沒有勝負。
等衆人散去,倪綠的眼光朝向了多咪。
“多咪。”倪綠一聲叫住了她。
多咪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卻還是一眼被他尋到。
然而,多咪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還能對他說什麼。你好嗎?還是,爲什麼離婚?又或者,單身愉快?
終於,多咪還是不想說什麼話,只是乘着一波散去的人羣,悄悄跟隨,遠遠地避開倪綠的視線。端着手裏的高腳杯,孤獨地站在一角。
倪綠在人羣中尋找多咪的身影,卻再也尋不到。
人這一生,要辜負多少人,又能使多少人幸福。能讓別人幸福的人,便是好人。多咪想做這樣的好人,很想很想。
有時候,太過專注於一件事,而常常忘記我們並不是爲了它而活,忘記還有其他的美好。多咪太習慣於順其自然,太縱容自己的放棄。於是好像什麼都留不住。在身邊的,不過是停留,沒有什麼會爲她駐足一生。
這特別的一天裏,各種狀況頻頻發生,用偶像劇裏的糗事窘態集合都不夠描述。簡直讓人手忙腳亂。多咪被整得暈頭轉向,直呼蟲子害人不淺。比上班忙一整天還累人。
終於散場,清理完後續,回到家已是凌晨。
多咪太忙碌也太匆忙,而生命必須留有縫隙,陽光才能照進來。她蜷坐在牀上,環抱雙膝,微微嘆了口氣,想到四個小時以後又要出現在律所裏,便倒頭睡去。
“奶奶?”林墨昨晚又在辦公室熬了通宵,從睡夢中接起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