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了一夜,早晨醒來時的“噴嚏鬧鐘”比平日裏來得更猛烈了!
多咪擼了擼可憐的鼻子,下牀,上班……
到了律所樓下,多咪接到了張翔一的電話。
“你在哪裏?”
“在律所樓下了,就上來。”多咪已經提前半個小時來上班,卻還是被“夜叉神”催上了。
“哦,你不用上來了,我下去。你跟我直接去Queenie。”
“好的。”多咪掛了電話,一面等,一面查看文件袋裏的東西是否齊全。
這時,電話鈴響起來:Iasfoundonthegroundbythefountain……
多咪接起來。
電話裏,朱的心情還是跟昨晚一樣好。
不由讓多咪想起昨晚的慘痛遭遇,頓時來了氣,可想想這事兒又不好說。難道發難她說,都是你,昨晚被人佔了便宜。這樣一來,要麼被那廝笑話死,要麼被八卦死。於是只好大擺阿彌陀佛,憋屈地大吐一口粗氣。
“我打來是提醒你,別忘了昨晚你說的啊!去你師父那兒套情報!”
“知道了!知道了!”被這麼個鬼纏身,多咪恨死自己。昨晚的緩兵之計卻被她拿來當做把柄。
臨掛電話,朱還不忘囑咐一句:“問完別忘了告訴我啊!”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十五分鐘之後,黑色雷克薩斯平穩地停在Queenie大樓前。多咪拿上隨身的文件資料,下了車,隨張翔一進了樓。
此時,林墨剛給公司高層開會。他已經吩咐了Sabrina讓他們在辦公室稍等片刻。
多咪坐在沙發一端,有些拘謹。因爲她正在盤算着如何開口問旺美的事。
張翔一倒是沒有注意,顯得稍放鬆。
多咪剛想張嘴,卻被Sabrina端來茶水而打斷。只好一句話憋回去,伺機而動。
等Sabrina出去後,張翔一先開口了:“擬好的承攬合同帶了嗎?”
多咪一個愣神答應下,手忙腳亂地在文件袋裏翻找。
張翔一覺得多咪有點不太正常:“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而多咪只顧着淹沒在紛亂的翻找中,沒有留意張律的發問。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大冬天的,額頭卻已蒙了一層細汗。打小算盤,自己從來不擅長。
遞給張律之餘,她偷偷看了張律一眼,卻不巧,撞上對方的眼光。一陣心虛,壓低了眼神,縮回了手。一向嚴苛的張律斷然會不滿她現在的表現。她可是一個律師!本就拘謹的她,更拘謹了。
張翔一接過文件,眼神還停留在多咪身上,表情卻變得嚴肅了:“資料的分類放置還要我教你麼?”
話的語氣雖然不重,但對多咪而言已經起了不小的作用。忙應答:“不用。下次我會注意。”
張翔一其實沒有要教訓多咪的意思,只是依他的性子是不允許公事有誤的,更不希望自己親手帶的徒弟連這種小事都有被別人嫌棄的可能。
“心裏有事,最好的方式就是表達。總比你現在做什麼都沒心思好。問你話都聽不見。”
多咪索性豁出去,直直問:“張律,有件事我一直有疑問。”
“你說。”
“旺美投行的背景單不單純?”
張翔一沒有料到多咪會問這個,當下不知說什麼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多咪沒有理會,又緊接着問:“旺美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他跟Queenie一定有某種聯繫是不是?”
張翔一當然記得林墨讓他不要告訴多咪。所以只是敷衍道:“這個你不必理會。”
“可我知道,你在查旺美。”多咪頓了頓,“難道有什麼是不能告訴我的?”
“這是這麼話?你是我帶出來的,況且這個案子你也參與了,只是……”
“只是什麼?”多咪絲毫不放鬆。
張翔一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是林墨下會了。
“久等了。”林墨謙和地說了一句,沒有留意此時那對師徒正神情嚴肅。“咯噔咯噔”從容地走到他們身旁,“在聊公事麼?”
張翔一先回過神:“哦,一些瑣事而已。現在可以談正事了,林總。”
多咪微低了低頭,不去看誰。因爲現在不是盤根究底的時候。
林墨見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尋常,也沒有問,只是開門見山地開始說起正事。
“方案在董事會已經通過了。當然,我沒有細說。經過上次投標會的事,很多董事已經完全信任我。”
張翔一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第三方有人選了麼?”
“嗯。剛剛會上,營銷主管遞上來這份資料。”林墨拿出夾在文件夾的一份資料,遞給張翔一,“這裏的幾家公司,都是跟Queenie合作最久最牢靠的。我想在他們中間挑一個。”
“這個……”
“不必擔心保密問題。都是老朋友,最信得過。”林墨很篤定,眼裏散發出不可置疑的光芒。
“好!”張翔一表示贊同,一面將擬好的承攬合同交給林墨。
一旁的多咪對自信滿滿的林墨也給予鼓勵的目光。
談完事,林墨本想留兩人喫午餐。只是張翔一推脫,他也不好勉強。
出了Queenie大樓,多咪坐在張翔一的車裏,氣氛實在有些僵。除了被潛意識放大的喘氣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你真的想知道?”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多咪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張翔一嘆了口氣,說:“我只能告訴你,這件事是林家自己的事,無關他人。至於其他的,我不能說,關於職業操守,你應該明白。”
多咪聽完,看着張翔一,腦子裏還盤旋消化着他的話,“林家自己的事”、“無關他人”、“我不能說”……
張翔一不再理會她,發動車子駛離。
“林家自己的事”、“無關他人”、“我不能說”……
多咪一整個下午都在辦公室裏琢磨張律的話。她發現這跟朱的話驚人的相似。朱也懷疑過是自己人所爲。
那麼,這個自己人是誰?
不會是林墨自己。否則就無需讓張律調查旺美。
那麼“林家自己”是指——林家別的人——林老太太?還有,霍子?
霍子?不太可能。多咪從來不覺得這樣一個紈絝子弟能挑大樑,所以沒有細想就將他排除在外。
那麼,就剩下林老太太。
真是不一般吶!多咪不禁打心眼裏佩服起這個年過七旬的老太太。
“不對啊,”多咪喃喃道,“如果是她,應該沒有必要對林墨隱瞞吧?嘶……可是換做是霍子,也不會不說啊?那Cris卓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多咪翻出採訪Cris卓的雜誌。
“……出生於香港,父母爲英籍華人……畢業於劍橋大學數學系……”
多咪一時靈光乍現!
“霍子也是劍橋大學畢業……”多咪記得以前看到過霍子的資料,不會記錯。
而這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旺美到底是受何人控制?張律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被無數問號淹沒之前,多咪撥通了霍子的電話。
剛一接通,多咪張嘴便說:“晚上一起喫飯吧。”到底是個急性子。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霍子正在海邊的吊腳樓研究他的紅酒藝術,是着實驚着了。
聽到那頭標誌性的語氣,多咪意識到害怕,想打退堂鼓:“你沒有空的話就算了。”
“誒等等。美女邀請,沒空也會有空的。幾點?何地?”
“額,你定吧。回頭跟我說一聲就行。”多咪向來有選擇恐懼,“先掛了。”
沒等霍子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嘟嘟嘟”無情的聲音。霍子無奈地揚了揚嘴角,抿了一口殷紅的液體,格外陶醉。
緊接着,霍子撥通了家裏的電話:“奶奶,今晚不回來陪你喫飯了啊!”
那頭正要發作。
霍子趕忙說:“佳人有約!”
終於,逃過一劫。
當晚,霍子和多咪如約在餐廳見面。排坐在玻璃窗邊,面朝夜景。從這裏俯瞰城景的角度很好,但人在心不在。
等菜上齊,多咪已經忍不住要開口問了,卻被霍子搶在前面。
“昨天剛見過,這麼快就想我了?”霍子沒正經地說。
多咪瞥了他一眼:“我有事問你。”
“這麼嚴肅?”霍子不太習慣這樣的對話方式。
“你很有錢嗎?”
無厘頭的一句,讓霍子無限聯想。這是要討補償費還是……
多咪瞅了瞅他的表情,解釋說,“我是說,你是不是很有錢?有錢到可以隨時籌建一家投行?”
霍子幾乎沒有反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突地蹦出一句:“你猜?”依舊沒個正形兒。
多咪皺緊眉頭:“不說當你默認!”
霍子真的就沒有再說話。
多咪訝異地睜大銅鈴般的眼睛:“難道……旺美真的是你注資的?!你真的是旺美的幕後老闆?!給Queenie投資的你?!”
“你幹嘛一個意思說上三遍?!糾不糾結啊?!”霍子滿不在乎,對多咪的反應他似乎並不喜聞樂見。其實霍子明白,多咪可以把事情做這樣的解釋,他也已經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無非是越描越黑。
而多咪顯然對這一消息還沒緩過勁來,可是看得出她連日以來的愁雲已經一去不復返,只是嘴裏噼裏啪啦一個勁地自顧自說:“呵呵,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在這兒摔多大個跟頭呢!謝謝謝謝!阿門!”
霍子一個爆慄。
女人卻依舊說:“還有,我還沒說完呢!我也替林學長謝謝你啊,等會兒我就告訴他這事兒,他一定會很高興的。真是親兄弟啊!”又回想起那晚在KTV的事,她大膽猜測,霍子當時一定是在幫林墨的吧,所以纔會跟Queenie的元老們在一起。那麼,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霍子奪過手機,叫囂道:“別!別!我可不是幫他,我先申明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