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愛唱歌麼?我沒發現啊。”張翔一覺得很親切,這樣放肆的大學時代他也曾有過。
“嗯嗯當然,我在大學的時候還組過樂隊呢!不過,沒什麼人氣的,呵呵。”多咪想起自己美好的大學生活,有掩飾不住的喜悅。“等等,我轉移下陣地。”說着,貓着腰,竄到從門外偷窺不到的死角,安心地喫起來,還向張翔一傳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張翔一覺得眼前的女人很像小孩子,心思簡單,很美好。
“時間差不多了,都散了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是啊是啊,喝多了,明早還約了客戶,得回家睡覺了。”
有同事顯然頂不住了,準備撤。
多咪盼這一刻盼了很久,立馬附和道:“我也要走了……”
還沒說完,金大叔就“走着直線”朝多咪過來,口中含糊不清道:“都是大忙人啊……我……我也不留你們了……今晚愉快……”
多咪見他一個趔趄就要摔倒,急忙伸手扶住,又接過話替他打圓場:“愉快愉快,怎麼會不愉快呢?只是已經很晚了嘛,您也喝得差不多了,都醉了!”
“哪有!只是……微醉,微醉……呵呵!”
張翔一拉過金大叔:“我送你回去。”
“哦?張大狀要送我這個老夥計?夠面兒!夠面兒!”金大叔醉醺醺地,不知在盤算什麼,“那恕我不能奉陪了哈,我,啊額……”一個酒嗝差點沒吐出來,“……先走了……哈哈!”
張翔一連連擺手,讓衆人先撤。
出了KTV,到了樓下。多咪是最後一個出來的,衆人已經都安排好了車座,沒開車的都由順路的捎走。唯獨偏偏剩了多咪一個。
“要不擠一擠吧,這個時間很難打到車的。”寶姐從張律的車窗裏探出頭來,關心地問。
多咪擺擺手:“還是不要了,我怕太擠,金大叔會吐,到時候讓他下車都來不及。”
張翔一聽後,也只得道:“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我會的。”多咪揚起嘴角,說了聲再見。
望着同事們的車子絕塵而去,多咪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寂寥的初秋,帶走了無限生機的世界,卻也可能會帶來將要豐收的吉兆。
忙綠而滿足,多咪站在馬路邊會心地笑笑。
這些天,林墨將Queenie內部事物安排得井然有序,所有的事情都在緊張地發生着。老單負責的技術部門把關甚嚴,未出錯誤。又乘着十一黃金週在S城各大商場進行了促銷、推新的產品活動,獲得了廣大消費者的親睞,業績一路飆升,信譽也是保持一如既往的好。而另一方面,老劉和老付也在積極謹慎地和旺美那邊協商,最有利的合作方案,最高的利潤率,最小的風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Queenie龐大的企業不是空殼,是拿出實力的時候了。讓萬通知道知道,老虎的牙輕易拔不得!
而多咪也在豬的“有異性沒人性”的牢騷中,盡心盡力地幫助林墨擬定最優化的合作投資合同。爲了和預測萬通開出的價碼持平又不損自身利益,多咪費了不少周折,忙得連喫飯的時候都擠不出來。霍子約她喫飯的時候一眼看出她最近消瘦,原本小小的鵝蛋臉變得更小了。霍子便嚇唬她:“你再這麼減肥,可是要折陽壽的呀!”雖然真不是要減肥,但嚇得她後來即使是在路上奔波,也要買點喫的填肚子。
這一陣忙完,多咪想,Queenie這回是真的上傢伙了!萬通把這位老大哥惹急了,怕是難逃喫不了兜着走的厄運。而此時她的心裏,綠的身影又浮現出來。
“萬通是我家族的企業。”
多咪最近總是時不時地想起綠對她說過的一些話。
看得出,這一次倪綠志在必得。如果不是他看在多咪的情份上網開一面,Queenie哪裏能這麼容易就談下一週的緩衝期。多咪很擔心,很擔心林墨因此乘勝追擊,而讓萬通損失慘重。這樣一來,綠對自己僅存的那一丁點內疚,就會化爲怨恨而消失不見。多咪自認揹負不起這樣的惡名,也無法承受悖離的後果。到底,她還是有私心的,還是不能完全歸分公是公,私是私。
林家大宅的書房裏,窗簾被完全拉上。整個房間暗森森地,只有手機偶爾亮屏充當着光源。黑暗中,霍子閉着眼,面無表情地斜靠在沙發上思忖着什麼。
這時,祁叔敲過房門進來,附在霍子耳邊輕語了幾句之後,又出去了。
霍子從容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移步到書桌前坐下,打開臺燈。桌上的報紙被自己攤開着,“Queenie攜手萬通”報道的標題十分醒目。從一摞文件裏抽出了一份黑皮面的文件夾,打開來看,是一份財務報表和企劃案。不多時,霍子便合上,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Cris,你給我的報表和企劃案我已經看過了,就按這個價談。還有,萬通那邊的資料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我會叫人給你送過去。”
“好的,二公子。”
霍子按掉電話,心中已有九分篤定。再一看,剛剛不久有一條信息和一個未接。自己靜音的習慣從英國養成了之後就再也沒能改過來,好似一個咒語。
電話是林墨打來的,大概沒人接,所以只好改發短信。
短信上說“今晚跟奶奶說好了回家喫飯,聽奶奶說你在外面玩,別忘了時間啊”。
霍子抽了抽嘴角,長出一口氣,回自己的家還要偷偷摸摸。爲了能瞞過奶奶和林墨,他也只能待在這不能開燈的書房裏。
祁叔已爲自己打點好了一切,吩咐傭人們都在宅子後面的花園修剪花草,因此並沒有人注意霍二公子的行蹤。而林老夫人雖然在家,卻只會在自己的臥房和畫室走動。年紀大了,也沒有精力去管家裏的瑣碎事,只是怡然自得地享受晚年生活。自然無從得知,其實她的乖孫兒只是,假裝出門。
而現在,霍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好所有的事。
賊不是這麼好當的,霍子沒試過那麼安分地呆在家裏一整天。
牆上的時鐘好不容易指向六點。霍子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看時間差不多,於是,躡手躡腳打開門,華麗麗的頂燈散出亮光,晃了霍子的眼睛,只好眯成一條縫。是啊,在黑暗裏太久,傷神。
下了樓,走到宅子門口又折回來。
戲,要演就演一整出。
“奶奶!”
“霍子!回來了?”林老夫人很“配合”地出現在預定的時間和地點。
霍子當然知道奶奶每日準時會下樓,督品廚子當日要上的菜。原本是管家祁叔的事,但奶奶長久以來認爲食爲大事,是非親自監督不可的。
跟奶奶英式擁抱後,霍子玩笑道:“奶奶,您每天都當小白鼠,不膩啊?”
“小屁孩子,什麼小白鼠?!”老太太伸手就要打。
霍子閃得快,又嘿嘿笑着。
林老夫人滿眼關愛,讓霍子扶着,往餐桌邊坐下,道:“誰叫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兒呢!”
霍子撒嬌道:“是啊是啊,奶奶最疼我們了。”逗得老太太直笑。
“你哥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忙着呢,不會早。”
“哦,”老太太話猶未盡,“最近Queenie好像不太順利,他一定有很多事要處理,他這麼忙我還叫他回來喫飯,是不是……”
“不就是喫頓飯麼,即使哥不回來,也要喫飯嘛!”
“而且公司離這裏還挺遠的……”老太太還是放心不下。
“哎呀,奶奶,什麼事比您重要?您就別多想了。”
這時,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墨泊好車子,走進宅子來。
“奶奶。”
“小墨,正說你呢!來來來!”奶奶高興壞了,臉上洋溢着無比的喜悅,很久沒有一家人聚在一起喫飯。
林墨笑開來,坐到老太太身邊:“哦?說我什麼?”
霍子斜了嘴角,不正經道:“說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們家添丁啊!”
林墨錯愕了一秒。
老太太卻先笑起來:“呵呵,霍子說的倒也是個事兒!”
林墨見勢不妙,想要先發制人,急忙顧左右而言他:“額,人都齊了,我們開飯吧!”
“誒,大哥,咱們的話還沒說完呢!”霍子湊過臉去,朝林墨挑挑眉,明顯是帶着看好戲的心態。
林墨知道霍子的鬼主意多,給了他一個眼色,暗示他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拜託別再害他。
祁管家吩咐廚房上了菜。
一桌子色澤誘人的美味佳餚,散發出獨特的香辣氣味。飄香辣子雞、明爐香爆牛肉、剁椒魚頭、乾鍋肥腸、醬爆鴕鳥肉、辣椒炒肉……全是湘菜的經典菜色。
霍子歪嘴一笑,欣喜若狂,在S城可不是時常能喫到正宗湘菜的。搓搓手,擺出要大喫一頓的架勢。
林墨想起,此時多咪若是在場,一定饞得直咽口水。心中一笑後拿起筷子,瞄準一個菜,下手。
“這辣椒炒肉真不錯!”林墨常在外頭應酬,喫過太多所謂的高檔餐廳美食,但過多油膩而使得他反而更稀罕這些普普通通的菜色了。
“那是!奶奶請了湖南大廚來做,聽說這是他的看家本事,能不好嘛!”霍子誇張着表情向林墨推薦道。
老太太慈眉善目:“雖然這道辣椒炒肉是極爲普通的家常菜,但是……”
“最考驗廚師的功夫嘛!”沒等老太太說完,霍子立即順勢應聲道,“您不怕嘴巴長繭,我們還怕耳朵長繭呀!”
“就數你最貧嘴!”奶奶咯咯地笑。
林墨接過話茬:“家常菜喫不膩,外頭的沒法比。”
“到底是小墨,甚得我心!”奶奶遇到知心人,樂得開懷。
林墨的一彎笑眼蜿蜒出對奶奶的貼心之愛。
霍子看着,不幹了,這祖孫二人是在他面前唱的是哪出?於是試探性問:“您二位是把我排除在外了?那我還有這口服喫着美味麼?”
林墨忍不住笑出了聲,伸出筷子往霍子的碗裏夾了一大坨辣椒炒肉:“喫吧喫吧,奶奶能不好生供養着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