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我也想冷靜,可是我一想起來就無法冷靜。雖然周家齊說我爺爺他們現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以後就說不清楚了。
我是個渾球,那卻是在沒有牽掛的情況下,人一旦有了牽掛,便不容易渾。做什麼時候都是瞻前顧後,總覺是前有狼後有虎。
我現在的確需要冷靜,我真是不敢想象,如果周家齊不幫,我一個人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很可能傻乎乎的跑去韓家大宅質問韓翊,並且明明知道去就是送死,我還是會去。
“那要等多久……萬一……”我還是很不放心,不禁蹙眉。
周家齊看着我,語氣很肯定:“你放心好了,短期之內,他們不會有事的,如若韓翊這真的想做什麼,爲什麼要軟禁?直接要了他們的性命豈非更好,何必要大費周折的把他們軟禁起來,還引得你懷疑,他肯定是有什麼目的,短期內不會出事的,放心。”
他說信誓旦旦的,好像真的不會有事一樣,也許他只是在安慰我,可有了他這句話,我心裏倒是踏實了不少。
“雨桐,別瞎擔心了,有我在呢。”周家齊大概是怕我會做點兒什麼奇怪的事兒,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我其實也不知道我會做出點兒什麼來,但爲了讓他安心,我還是點頭答應:“我知道,我不會亂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有點兒心虛,我自己的性子我還是知道的,這話說出來,我真覺自己是個撒謊精。爲了讓周家齊幫我,我纔跟他和好,現在又這樣。
而周家齊,他並非不知道我利用他,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因爲他瞭解。此刻我答應了他,他卻還是滿臉不放心:“李雨桐,你最好別亂來啊,記住你自己答應的。”
“好。”我靠近他懷裏,柔聲作答。
爾後,我將那些事情藏在心底裏,一絲也不曾表現出來,一如既往的上班。
我每天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司和家裏,基本其他地方都沒怎麼去,現在和周家齊和好了,更是得早早的就回家,他也是如此。和前一個月大相徑庭,前一個月我和周家齊冷戰之後,他還有一夜未歸的時候,其實我當時心裏還挺擔心的,但是一點兒也沒表現出來。
當然,我也沒問過周家齊那天晚上去哪兒了,也許他回他爸爸家了,也許跟哪個女人睡在酒店了。反正也都過去了,我只希望,在未來,我們都能平平安安,再沒有背叛。
後來的幾天,日子都還算平靜。週四開始,公司新遊戲內測,我們一大羣人的任務就是打遊戲,打出什麼漏洞了又得補。當然,沒有人希望打出漏洞來,尤其是那種特別明顯的漏洞。
因此,我特別閒,下班也早,反正沒加班了。中午也沒事兒做,便趴在桌子上午睡,一睡着,腦子裏就會浮現家裏那些事兒,當真是誰不安穩,好一會兒才睡去。
我剛要睡着,手機忽然想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吵了,頭有點疼。我看也沒看就接通了手機,嘴裏含糊不清道:“喂。”
“雨桐……”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是……顧泉!
媽的,這個喪門星找我做什麼?我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起身往天臺上去,登時提高了警惕,低聲道:“你是……顧泉。”
每次顧泉打電話過來,或者找我,我就覺得沒好事,他不會又想幹什麼壞事吧!沒辦法,顧泉在我心裏的形象不是一般的壞,不是打女人,就是陰兄弟,要不就是騙爹媽的錢。總之,就是一混帳王八蛋,那種混帳和周家齊是不一樣的。
周家齊是那種有本事的混帳,顧泉是沒本事還死愛面子的,倒不是我恨他才這麼說,的確是事實如此,我當初到底是怎麼看上他的,想想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狗眼。
走上天臺,壓低了嗓音,冷聲道:“你想做什麼?”
顧泉的聲音聽上去很頹廢,他那麼個愛面子的人,竟然哭了:“雨桐,我活不下去了,你幫幫我好不好,你不是和家齊結婚了麼?你幫幫我好麼?借我一千萬……”
他是走投無路了,窮得發瘋了,所以纔打電話跟我求救!依着我的性子,我本該是落井下石的譏諷他兩句說:“你不是還有蘇月麼?你去上門兒啊,一千萬對蘇月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我現在不想和他多做糾纏,我也沒有譏諷他什麼的,冷冷道:“我幫不了你。”
“你能幫我的,你不是和家齊結婚了麼?一千萬他是拿得出來,他也不缺那一千萬。”電話那頭的顧泉聲音很急促,還帶着哭腔,乍一聽像是嗑藥嗑多了的節奏。
不管他嗑藥嗑多了還是怎麼着,我都不會幫他,我現在忙自己家的事兒都夠鬱悶了,哪裏有閒工夫幫他,況且我根本沒錢給他,更不可能管周家齊要。我要是跟周家齊開口,他還得認爲我對顧泉餘情未了。
我早已經不恨顧泉,可我也不會幫他,如果那個需要幫忙的人換成沈寂,我想我會幫,可惜那個人是顧泉,我不可能幫他。
我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先掛了。”
“李雨桐,你怎麼能這麼無情無義!”一聽說我要掛電話,顧泉瞬間便了嘴臉,義正辭嚴的指責我:“不管怎麼樣,我們倆都在一起過,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如果不是我,你會和周家齊走到一起麼?你能過上闊太太的生活麼?你怎麼能不幫我,你怎麼能這麼沒有良心……”
作爲一個男人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我也是醉了,我本不想落井下石,他非要撞上來,我冷笑一聲,尖酸刻薄的譏諷他:“我沒有良心?我哪裏沒有良心了?我和周家齊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不是有蘇月麼?一千萬對蘇家而言九牛一毛而已,蘇月那麼愛你,她一定會給你的,找她去!”
話說完,我啪的掛了電話。這個顧泉也真的是越來越搞笑了,我不幫他我就無情無義,我就沒良心了。這牛犢子也不想想,當初他是怎麼對我的?當初懷着孩子被他那麼毒打,孩子掉了不說,都給我留下了後遺症,我以後可能都懷不上孩子了。
想到這裏,我心裏一時間很不舒服,這件事情周家齊是知道的,我當時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也找不到別人,我就給周家齊打電話。
周家齊過來抱着我去了醫院,我躺在醫院的牀上時。
周家齊報以一臉規勸的態度“你何必這樣,實在不行就分手吧。”
我當時沒有回答,就問他:“你做什麼要甩掉蘇月?”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作答,反問我:“你怎麼這麼犯賤,他都動手打你了,你還要跟着他做什麼?你傻呀?”
我記得周家齊跟我發火了,發完火又帶我出醫院。那時候我不明白周家齊爲什麼發火,後來我明白了,因爲我真的很犯賤。我怕失去顧泉,我怕又變成一個人,因此百般委屈都往肚子裏咽。
後來的日子裏,我都是恨透了顧泉的,但我喪心病狂,我有病,我還要糾纏着他。我想過不糾纏他了,他又要糾纏我,糾纏我的緣故很可笑,是因爲蘇月討厭我,他要折磨我。蘇月討厭我的緣故,是因爲周家齊對我好。
於是我和周家齊喝酒了,更周家齊爬牀了,狠狠的報復了顧泉。反正,我雖不再恨顧泉,卻也不見得就待見他了。況且他當初還設計害死韓宇,到底韓宇也是韓家的人,我更沒有理由幫顧泉了。
因爲顧泉一個電話,搞的我整個人心情都不太好,站在天臺上吹了好一會兒風,直至上班時間到了,我纔回到辦公室裏。
打了一下午遊戲,終於是下班了,周家齊打電話來,說是要晚一些,我便去附近那家咖啡廳等他。
他倒是也不太放心我一個人,這段時間也沒派人跟着我,每天他也都會來接我。
我坐在咖啡廳了,打開手機,藉着咖啡廳裏網絡查資料,查着查着,我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有一雙眼睛看着我,我猛的抬頭,什麼也沒有啊!咖啡廳裏坐到也都是一些普通的上班族,根本沒有什麼奇怪的人。
我低下頭繼續,可是剛低下頭,又感覺那雙眼睛在盯着我看,我不覺抬起頭,目光透過玻璃門往外面看去。
不對,肯定有人在看我,我越坐在裏面越覺得渾身不自在,思來想去幹脆起身出去,我覺得還是回公司比較自在,雖然不我不加班,但是宋鳴向來下班晚,如果真有什麼奇怪的人,好歹公司裏還有宋鳴啊。
我果斷起身,走出了咖啡廳。走在人煙稀少的小道上,我覺得那個人似乎距離我越來越近,我立即加快了腳步,而我身後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心裏一陣恐懼,乾脆用跑到,我跑,後面的人也跑。
“李小姐,不,韓小姐。”我的嘴忽然被人捂住,耳邊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