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齊總是能在無意間給我溫暖,他爲我想,我自然也要爲他想,小豬他養了好幾年,肯定也有感情的。
都說狗是人類最忠實的夥伴,我被狗咬過好幾回,可我不得不承認,狗的確是人類最忠實的夥伴,人還得相互算計呢,狗卻不會。
周家齊身邊虛情假意的人太多,所以他喜歡養狗,喜歡和傻乎乎的王二丫在一塊兒,總之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還是得以誠相待才能更久遠。
我望着周家齊,笑道:“你不都養了好幾年了麼?送走你也很捨不得吧?既然捨不得就帶回來,其實養一隻狗也挺好的。”
狗這種生物給我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但那隻是別人家的狗,小時候我自己家裏養的狗我可從來沒怕過。周家齊養的狗,我想只要相處一段時間它應該不會咬我,我的確是很怕它,可是周家齊喜歡。
他明明就很想把小豬給接回來,還是搖搖頭道:“算了吧,你說你怕成那樣,要是給接回來了,你還不嚇得連門兒也不會敢進,我豈不是要打光棍兒了!”
周家齊許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愧疚,故意吊兒郎當的調節氣氛,我坐直了,手裏抱着個沙發墊子很是認真的看着周家齊:“家齊,到底狗是你養了很多年的,你總不恩那個因爲我就把人家給扔了吧,誒,要是以後你不再愛我了,是不是也把我給扔了啊?”
“什麼跟什麼呀!李雨桐,我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麼?真是的……”周家齊滿臉的不高興。
我笑看着他:“不是那就接回來啊!”遂又勾上的他的脖頸道:“狗嘛,和人一樣,相處久了就會有感情了,自己家的狗哪能有多怕啊……”
周家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對!自己家的狗哪能怕啊!接回來,我告訴你,小豬很聰明的,你要是出去遛狗遇見了顧泉他們,你讓它咬他們,它一準兒衝上去把顧泉給咬得鬼哭狼嚎的!”
我無奈的搖搖頭,不覺笑了出來,周家齊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誇狗也誇得太奇葩了,哪有他這種教狗咬人的主人啊。
氣氛跟着人的心情在變,兩個人小超小鬧比起整日沉默寡言總要輕鬆許多,我希望我和周家齊之間能永遠有話說,不會因爲歲月而變化。
九月的尾巴匆匆而去,晃眼之間便臨十月初,十月一日國慶節,很多公司又進入放假之際,七天長假,很多人都得玩兒褪了一層皮。周家齊卻焦頭爛額的忙了好幾天,他告訴我,他常年都是這樣忙,我很是困惑,他過去也是這樣忙的麼?那他是怎麼泡妞的?
周家齊得意洋洋的說:“我哪裏用得着泡,都是妞自己送上門兒,你是個例外。”
聽了這話,我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周家齊身邊的誘惑很多,我不知道未來是不是會有人再走進他的心裏。也許,經歷了一場生死之後,他真的一點點的在改變。
國慶節周家齊忙了四天,假期都去了一半兒,我則畫了四天的圖,也沒能畫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畫一些小漫畫,偶爾畫上一兩張插畫,畢竟也不是時時都能接單。所以,還是得畫畫小漫畫,所幸的是,先前的五六年裏,我還是積累了不少粉絲。
拿我編輯偷狗賊的話說,我還不至於被餓死。畫畫的最初,我抱着一顆自認爲清高的心,差點兒被餓死,但凡是覺得毀三觀的也就不願意畫。
等到窮途末路之時,我還是畫了,奇怪的是,畫了那麼些毀三觀的東西,還小有名氣,繼而我便慢慢的走回了自己願意走的路子,走到現在,不至於把自己餓死就是了。
這些,也都是許多年前我差點兒把自己餓死給換來的,爲了買個好點兒的數位板,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每天喝稀飯,幾年前就是幾百塊幾千塊於我而言,也都有點兒像是天文數字,反正是足夠我喫好久了。
除卻沈寂,在周家齊以前,我還真沒靠過任何一個男人。倘若我是想着靠那些男人,也不至於把自己逼到每天喝稀飯的份上,可是現在的周家齊卻讓我想要依靠。
國慶節的最後三天,周家齊拉着我去雁城附近的青巖山登山,說是什麼多做戶外運動有益健康。
我本着一顆放鬆的心情跟着周家齊去了青巖山,青巖山的門票兩百多,走進蜿蜒崎嶇的山道上,我忍不住嘆息:“你說咱們這不是拿錢買罪受麼?不就一破山麼?怎麼還收門票呢?你看上次去新蘭市的那山就沒門票。”
周家齊噗的笑出了聲,用鄙夷目光掃視我:“喂喂喂!李雨桐,這種風景區跟那種深山老林,墳地都亂七八糟的破地方能比麼?”
風景區……我不覺觀望四周,除了多了一條道兒以外,我還真沒瞧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的,我冷哼:“不就是多了條路麼?這有什麼稀奇的……”
“要是少了這麼條路,你能走嗎?上次不知道是誰差點兒扭到呢。”周家齊立即反駁,繼而諷刺帶挖苦的。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這廝還拿出來笑話我。我斜眼瞥着他,抱着手臂道:“那能一樣?我當時是穿了高跟鞋,你穿雙高跟鞋走那種路試試看,摔不死你!”
周家齊這廝典型的站着說話不腰疼,他上下打量着我:“我就是穿高跟鞋也未必會扭到,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笨呢?”
“誰笨了?你才笨呢?”我狠狠的捏着周家齊的胳膊,瞪着他道:“你再說,你說誰笨呢?”
“我笨……我笨……我錯了還不行麼?”周家齊被我擰得呲牙裂嘴,喫痛道。
吵吵鬧鬧之間,已經走了好長一段路,可不管走了多遠,還是看見滿道兒的人。假期出來有玩兒就是這樣,光是人擠人都夠了,還能玩兒什麼呀!除非玩兒點兒土豪的,奈何周家齊這廝要來登山,花了兩百多塊錢來找罪受啊。
人一多了,就是天氣不熱,也能聞到各種奇怪的味道。不過……這前面的人也太多了吧?難不成是發生什麼事兒了?我看那架勢不像是在看耍猴什麼的,青巖山的猴子特別多,倘若是在這裏見了猴子也早已經見怪不怪,不至於一個個擁簇而上吧,而且好像圍觀的人都還挺驚恐的,讓我想起了某些人看恐怖片,明明怕的要死,還非得瞪大了眼睛看着。
難不成……前面發生什麼事兒了?我和周家齊面面相覷,雙腿不聽使喚的往前面邁去,走着走着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兒,走的越近就越濃烈。
我心中一緊,暗暗揣測該不會是發生兇殺案吧!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很害怕,還非要湊上去看個清楚,說起來都是好奇心使然。
撥開圍觀的人羣,我和周家齊兩個人一路擠到前面,話說我能擠也是時常坐公交車給擠出來的本事,至於周家齊我就不知道他怎麼那麼能擠了,反正我倆是三下兩下的就擠到了前面。
然而剛剛擠到前面,我就驚呆了,地上……地上躺着一個女人,深海藍的風衣上沾滿了鮮血,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人在掏手機報警,有人則是打120。
我看着地上那個女人的背影,莫名覺得眼熟……韓夕!我側眸看周家齊,周家齊也是滿臉的震驚,我很怕那種滿身血,至少看見別人滿身血,我是挺怕的,這會兒卻因爲太過震驚而忘了害怕。
想也沒想就去將地上的女人翻過身來,那張熟悉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發白的脣角溢出鮮血,眼睛還微眯着。
還真是的是韓夕!她可是黑道的大姐,若是報警把她往警局裏帶,她也得喫點兒苦頭,指不定一個不小心還得招惹麻煩呢!當家的要是出了事兒,下面的得亂成一鍋粥,總之就是……肯定得出事兒。
我和周家齊相視一眼,趕緊把韓夕扶起來,韓夕的眼睛一直微眯着,看來她現在還有點兒直覺,只是肯定是走不了的,倘若她走得了,也就不會躺在地上讓人圍觀。
“你把她揹着。”我一隻手扶住韓夕,對周家齊道,然後費力的把韓夕弄到周家齊背上。
圍觀的人雖說有報警的,卻也沒有人上前阻止,大部分人在遇到這種情況也都不願意招惹事端,反正就讓我和周家齊把人給帶走了。把韓夕弄到周家齊車上,我忍不住感嘆:“世態炎涼啊……”
“世風日下啊!”周家齊搖搖頭接道。
我真是無語……這廝就是喜歡亂接話,我橫了他一眼道:“趕緊開車……誒,咱們往哪家醫院開啊!”
韓夕是黑道上的大姐頭子,仇家肯定不少,自然是不敢往一般的醫院送,要是送了去指不定死的更快,可是她現在已經是半死不活了,如果不盡快急救,肯定會死。
周家齊踩了油門兒,一本正經道:“先把她送到最近的醫院,不然她這樣下去肯定會死,她這傷,比我當年還嚴重……”
“那你快點兒……”我催促着周家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又急又上火……
“葉城……葉城……葉城……”韓夕躺在後座上,嘴裏含糊不清的,葉城是誰啊……
“爺爺……我……我……會的……,小宇,雨桐……”葉城還沒喊完,她又開始喊爺爺了,最後……還喊上我的名字……
一路上韓夕嘴裏斷斷續續的說了不少奇怪的話,我也沒聽明白,車開了十多分鐘,終於到了醫院,韓夕送進急救室之後,周家齊忙打電話通知了韓家,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才見韓家的人趕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老頭子,看着有七八十歲了,步伐卻還算穩健。在他旁邊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到那個男人的那一瞬間,我驚呆了,他的臉……他的臉……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