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這個胡董事長有幾分眼熟,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按理說,她一個董事長怎麼着也不會隨便動手打人啊。說實話,實在是有失一個董事長的氣度。
她這會兒看着我的目光就像是要一口把我喫了一樣,近似看仇人的眼神,輕蔑的掃了我一眼問宋鳴說:“怎麼回事?你怎麼跟她在一起。”
宋鳴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周玲,對胡董事長……沒辦法,我實在不想再繼續稱她爲董事長,宋鳴的目光轉移到那個老女人的身上,有些困惑,同樣臉色也有些難看:“阿姨,我們回去再說,行麼?”
“怎麼了?這兒有什麼不能說的?”言語間,她回頭看了一眼周玲,竟也帶了鄙夷:“就是個賤人,怕什麼?”
我原來以爲,她只是對宋鳴給予厚望,所以對纔會那麼有失氣度,可是現在看來,她彷彿根本就沒有氣度,就算她和周玲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用當着我和宋鳴的面兒說出這種話吧。
周玲也沒有搭理她,轉身就走了,比起周玲的淡然,絲毫不在意,姓胡的老女人完全就是個跳樑小醜。
我其實很好奇,這樣一個潑婦一般的女人,是怎麼管理一個大公司的,整個董事會又如何能服從她,雖說她說時代最大的股東,但是這做人實在是有點兒……我已經無法言喻了。
也不容我言喻,因爲她已經朝我撲過來了,撲過來就想甩我耳光,我一躲,她撲了個空,生生的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喫屎,嘴裏還嚷嚷着:“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宋鳴!你們這種小狐狸精我還不知道麼?”
“阿姨!”宋鳴從未跟人發過脾氣,我看着他也不是和長輩發脾氣的人,現在大約是忍無可忍了。我早就忍無可忍了,可我總不能衝過去打她吧,我要是打了她,宋鳴夾在中間委實的不好做人。
到底,那隻是他阿姨,關係再親密,也不及親媽,有些話也不好說。
胡潑婦被宋鳴驚到了,氣得咬牙切齒道:“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學會唱反調了!當初要不是我給你投資,給你找關係,你能有今天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現在爲了個小狐狸精就這樣對我!你還想不想爲你爸媽報仇了,現在還和這個小狐狸同居上了是不是?你看看她這騷樣,一看就是爲了錢,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我喫得鹽都比你喫得飯多,我會看不出來……”
“鹽喫多了,所以嘴就特別賤!”胡潑婦正罵得起勁兒的時候,一個熟悉聲音竄入我的耳中,還略帶了幾許譏諷:“喂,我說這位大媽,您這麼大年紀了,還滿嘴的污言穢語,對着我女朋友嚷嚷什麼?長期缺愛變態了是不是?”
然後就有一隻手搭在我肩上,抬眸一看,是……周家齊?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周家齊這廝要是想罵一個人,能把對方給氣死。
果然,胡潑婦被氣得臉色鐵青卻又說不出話來,看見是周家齊就更是說不出來了,周家齊掃了宋鳴一眼,似有意無意的說:“宋鳴啊,管好你們家老媽子,就這德性,時代遲早得垮臺。”
丫周家齊這也太直白,我還沒能反應過來,他就拽着我走了,一路走到了附近的停車場,臉上帶着幾許苦笑:“你說的那個人,就是宋鳴吧,李雨桐,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忍氣吞聲的,你可從來沒這麼給過我面子。”
我果斷否認:“不是,不是宋鳴。”
“既然不是,那你那麼忍氣吞聲的做什麼?”周家齊顯然不相信。
周家齊,你不是說,有時候,脾氣也該收斂了麼?免得給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也給自己造成麻煩。我只是,不想給宋鳴造成麻煩而已。因爲,我們只是朋友。
在朋友面前,我終歸是放肆不起來,呵……唯有在愛的人面前纔敢放肆,唯有在一個寵我的人面前纔敢放肆,因爲無論你如何放肆,他都不會怪你,可能會生氣,但最後還是會和好。
而我,彷彿在周家齊面前才放肆。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故意岔開話題的反問他:“你怎麼會在這兒?”
“找周玲。”他毫不避諱的說。
我點點頭道:“額,停車吧,我下車。”
“怎麼,送一下都不行?你就這樣在意宋鳴。”他的語氣滿是嘲諷。
我蹙眉,忍不住解釋道:“不是不是!我要和你說多少遍!”
他微微一笑:“嗯,看來的確不是,宋鳴那樣的你都瞧不上,你到底能瞧上誰?”
“你管我!”我側眸看着牀外不住的催他:“快停車,我下車。”
周家齊悠哉悠哉的轉動着方向盤,神態自若的說:“那個老女人可是時代的董事長,你又丟工作了吧?”
“嗯。”我丟工作了,想起來還是很鬱悶,剛纔那個老女人罵我的時候,天知道我有多想會罵。哎,現實就是如此,不是任何適合都能容我放肆的。
我委實的奇怪,那樣的人當董事長,時代是如何上來的,我也不想知道,縱然我想知道,也沒有人會告訴我。
“你知道麼?我時常在想,胡心婷那樣的女人當董事長,時代還能被宋鳴經營的有聲有色,還真是奇蹟啊。”周家齊彷彿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用很是嘲弄的語氣說着:“胡心婷以前是宋鳴家的保姆,老媽子那一類的,聽說是宋鳴爸媽救了她,後來宋家破產了,也不知道她說從哪兒搞來那麼大一筆資金給宋鳴的投資。其實她也就是有個董事長的頭銜,時代都是宋鳴在經營,這個老雞婆時不時的還要教訓宋鳴兩句,認爲宋鳴這裏不對了,那裏不對了。就仗着她投資了時代,把宋鳴爸媽的好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成天把自己當宋鳴媽。還給宋鳴介紹富家千金,巴結得那叫一個厲害,唉,宋鳴的命也挺苦的,我勸你還是離得宋鳴遠點兒。”
不是在說胡心婷麼?怎麼好端端的又扯到這事兒上了來了,我有點兒惱火了“我說過了,我和宋鳴只是朋友!”
周家齊回眸看着我,陰陽怪氣的說:“朋友就朋友,我只是讓你離得這個朋友遠點兒,你生那麼大氣做什麼?”
我生氣了麼?我怎麼沒發現,我有點兒尷尬:“我沒生氣。”
他點點頭,一本正經的:“對,沒生氣,受氣了!你說你怎麼能受那種氣,那種爲老不尊的女人,就該一個巴掌呼過去,打得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今天要不是我來,你還得受氣吧!”
我沒有搭理他,我就愛受氣了怎麼着,受氣總比受傷好,和周家齊待得越久,便會越受傷。
我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氣呼呼的說:“我就愛受氣,我也沒讓你管,停車,我要下車。”
周家齊沒有生氣,從容的說:“誒誒誒,李雨桐,你能不能正常點兒,你不是應該感謝我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已經把那老雞婆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了。”
我想,大概他對每個情人都是如此吧,他總是熱衷於扮演大情聖的角色。我覺得我這種人還是適合郭靖,段譽那樣的情聖太沒有安全感。
於是,我又沒答話,整個臉都拉長了,周家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一起喫個晚飯吧。”
“不……”我話還沒說完,周家齊笑說:“怎麼,不敢和我一起喫飯?怕我喫了你。”
我很想說,這種事情你不是做不出來,可我沒有說話,只冷哼了一聲。周家齊的笑意更濃:“還挺傲嬌的啊。”
“傲嬌個屁!”我憤憤的道。
“那就去啊!”他恬不知恥的說,周家齊就是這性子,他永遠能把不要臉這三個字發揮的得高端大氣上檔次,他每次都用激將法,而我每次都會中了他的計。嘴巴上說不願意,心裏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兒願意的,我心情不好,似乎唯有周家齊才恩那個讓我心情好起來。
但是我仍舊沒搭理他,他自顧自的開車往附近一家西餐廳去,我發現周家齊這廝簡直就是一人工定位導航,什麼鳥地方都能找到。
喫完飯之後,他說去看電影,搖搖頭:“你自個兒去吧!我頭有點疼,我要回家去了。”
“頭疼?怎麼了?”意外的是,周家齊並沒有認爲我是在騙他,藉此有意拒絕他的,看着他緊張的眼神,我的心……又開始跳動了。
我總是容易淪陷,只要他給一絲溫暖,我便會無意識的去放大許多倍。其實我也沒有騙他,我頭是真疼,本來之前出來就有點兒疼了,現在喫了油膩的東西,彷彿更疼了。
我搖搖頭到:“沒事,可能是今天下午出門兒衣服穿太薄了,回去休息下就好。我……我先走了。”
說完,扭頭就走,背後是周家齊急促的步伐聲,他拉住我的手,說話的口吻很少擔心:“我送你回去吧,你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