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方檬仍不放棄地遊說:“親愛的,相信我!雖然我沒有男朋友,但是我看男人的眼光可準了!只要你點個頭,馬上可以開始考察這個**目標。包你滿意!不滿意無條件退貨退款!”
我哭笑不得,莫名覺得方檬有些怪怪的,好像就是極力想搓合我與曹家偉。
興許也是我太過敏感了,方檬一向是說風就是雨的,而她說的這番話也不無道理。
“怎麼樣?表個態吧。”
我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曹家偉對諾諾好,一是因爲他是好朋友,二是因爲他同情我們。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找更好更適合的。方檬,我有那樣的過去,而且還是帶着孩子的媽媽。”
“孩子媽怎麼了?現在誰還在乎這個?”方檬對此非常執着,“你們若是真能在一起啊,那是他上輩子修來的。”
“我在乎。”我堅定地回應,“我想要重新開始,不是接受任何人的同情施捨。”
方檬怔了怔。
“方檬。”我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微微顫抖,“我不會再愛了。恨他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像還活着;可當我發現自己恨不動,也不想再去恨的時候,我的心也徹徹底底死了。
“我想要新的家庭,想要一段新的關係,一段不需要愛,不需要虧欠,只需要責任的關係。他扮演好他的角色,而我扮演好我的角色,組建一個家庭。這纔是我想要的。”
方檬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半天才說:“你的意思是,就像那種‘半路夫妻’?對方離婚了,或者也帶着孩子?”
“可以。”我點頭。
“那如果是那種禿頭的老頭子怎麼辦?風一吹,半邊頭髮還迎風飄揚的那種......”方檬在那兒越想越飄忽了。
我想了想,立即說:“禿頭不要。”
說完,我倆不約而同撲笑出來。
笑過之後,方檬握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不管你怎麼選擇,我都永遠會是那個支持你到底的人。只是,簡喬......我希望你不要爲難自己。你值得更好的,你要永遠記得。”
我紅着眼點頭,說了句“我去洗澡,你先睡吧”然後起身離開。
我洗完澡回到房間,坐在化妝臺前擦拭着頭髮,看向自己拎回來的手提袋,裏面裝着雲慕宸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
暮得想起他那句要包、養我的話,心裏面禁不住又是五味雜陳。
翌日,不等雲慕宸傳喚,我就拎着那件西裝外套主動找了過去。
我刷卡進入的時候,雲慕宸穿着睡袍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講着電話。這一大早就忙於處理公務的模樣,是我所不熟悉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我怔了怔轉身欲走,雲慕宸卻開口讓我等着。我唯有站在門口,神色清冷地將視線看向旁邊,情緒沒有之前那般激動。
待雲慕宸掛了電話,我趕緊走上前去將手提袋放下就走,說好的兩清,自己可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等等。”雲慕宸穩如泰山地坐在書桌前,開口的同時拿過手提袋來查看後,冷眸朝我看了過來,“什麼意思?”
我蹙眉。
從這一刻起,我會更加堅定決心與這人兩清,也會按照計劃重新開始,徹底擺脫現在的生活狀態。
“謝謝你昨晚出手幫忙。”我拿出客氣態度,漠然朝他看去,卻發現他望着那黑色外套上不發一語,好似是心不在焉。
“我想,昨晚我們也說得很清楚了,以後我的事真的不勞煩你再插手,我們......”說到這裏,我還是忍不住停頓了一下,胸口像針扎一樣,“活着就做陌生人......死了,就算在黃泉路上也不要再相逢。”
“好。如你所願。”雲慕宸快速開了口,眼睛裏面一點溫度都沒有。
我怔了怔,針扎般的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個神經末梢,腦子也跟着空白了幾秒。
“好,就這樣。希望你言出必行。”我快速回過神來。
“也希望你公私分明,從現在開始,簡喬對於雲慕宸來說,只是一個普通家務助理而已。”雲慕宸站起身來將手提袋裏的黑色外套往旁邊垃圾桶裏一扔,冷冷說。
我的心裏揪了一下,這當着面把我穿過的外套直接扔掉,還真是污辱人的好方法。
“我會的,雲先生。”我露出一個假笑,刻意加重了尾音。
雲慕宸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邁步往衣帽間去,壓着聲音吩咐:“早餐。”
我看着他消失在衣帽間門口的背影,眼底又熱又疼,快步往廚房衝去。
下了樓,我纔敢把難受全表露出來。
他順水推舟的四個字“如你所願”,弄得好似想不開苦苦糾纏的人就是我一人,而他雲慕宸瀟灑理智得很。
哈,我輕笑地扯了扯嘴角自嘲,那之前的那些示弱示好,還有那荒唐的“包、養”言論,都不過是他在演戲罷了。
簡喬啊簡喬,現在應該更清醒了吧?
我嘴脣緊咬地給了自己一耳光,然後怒衝衝地來到早已送達的餐車跟前,揭開蓋子,往那碗營養早粥裏面拼命加料,以此宣泄此刻憤恨的心情。
當雲慕宸喫下第一口粥,臉色突變根本就是食不下嚥的時候,我心裏只有兩個字“活該”!
……
晚上,我剛走進“KING”大門,方小華就神神祕祕地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那個新來的唐老闆徹了查昨晚關於我舞衣掉落的事情,而且已經揪出了蘇敏敏。
更衣間門口的監控作證,蘇敏敏無從抵賴,只等着捲鋪蓋走人。
一開始我心裏就清楚,舞衣的確是被人動了手腳,那之後我檢查過舞衣就更加確定這個想法。
而這動了歪腦筋的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蘇敏敏。
昨晚,我撞上蘇敏敏從更衣間出來時,就已經有所警覺。只是我沒有想到,遭了殃的竟然不是舞鞋而是舞衣。
可見這蘇敏敏對我是多麼恨之入骨,非要讓我這般出醜於人前才滿意。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唐老闆竟然用這麼快的速度查了這事。這種事情,放在以前的“KING”,那都是不了了之的事情。
除了自己保護好自己,真喫了虧也只有當作自己漲了見識。
就這樣,我從昨晚的嘲笑對象變成了大傢伙同情的對象。
我剛走進休息室,就有好多姑娘過來勸慰我別放在心上,還有幾個平時和蘇敏敏要好的也過來怒斥其的惡行。
我沒有多言,對大夥的關注只是點頭致意。
人心就是這麼現實,這個時候大家都在撇清和蘇敏敏的關係。面對這樣的畫面,我反而在心裏唏噓不已。
“來了。”玫瑰走進來和我打招呼,關心地湊過來說,“昨晚的事兒別放在心上,這唐老闆還真不錯,竟然把這事兒給查清楚了,也算是還了你一個公道。”
“蘇敏敏呢?”我沒有訴苦,反而問起了她。
玫瑰愣了愣,以爲我極度想知道蘇敏敏什麼下場,於是拍拍我肩膀說:“放心吧。聽說唐老闆爲這事發了很大的火。估計這會兒,蘇敏敏正在人事那邊辦離職手續呢。”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也許這樣也好,每個人都必須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哎,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一點也沒錯。”玫瑰感嘆着坐下來,“你說這個蘇敏敏,平時你們倆吵個嘴什麼的也就算了,女人嘛心眼小也見怪不怪了。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能幹出這種事兒來。這下好了,害人終害己!最可憐的是她那個植物人弟弟,每天那麼高的醫藥費,也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植物人弟弟?”我只知蘇敏敏有個渣男友,並不知還有這件事情。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玫瑰放低了音量,“其實蘇敏敏也挺可憐的。父母沒在了,弟弟又成了植物人。原本以爲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卻不想......”
說到這兒,玫瑰倍感同情地嘆了口氣,然後接着說,“不過,你別放在心上。這事怪她自己,每個人都得對自己負責。”
我的神情沉了下來,許久沒有說話,過了好半天才說:“玫瑰姐,如果一個女人狠毒,若不是因爲她擁有得太多,就是因爲......她失去得太多。”
……
當我來到老闆辦公室這層樓時,還在猶豫是否真要以德報怨。
也許說以德報怨也不正確,因爲我還真不指望蘇敏敏會領這個情,若結果是好的,可能蘇敏敏只會更加對我恨之入骨。
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沒法真正做到視而不理,就當是再多管閒事一回。
這次,我沒有貿貿然地往老闆辦公室直接去,到了有保鏢守的地方就駐步等待。
也許,這未不曾露面的唐老闆下一秒就會從辦公室內出來;也許,我還有那份運氣遇上那位叫何亮的祕書。
可是這次我的運氣欠一些,等了許久都沒有人員進出的動靜。
眼看着開工的時間將近,我心裏難免生了些退意,可想到蘇敏敏的那個植物人弟弟,我還是不忍心扭頭離開,唯有鼓足勇氣硬着頭皮上前。
果然,保鏢將我攔了下來,無論我怎麼說,只是一句機器人般的回答“唐老闆沒有時間”。
“那我找何祕書,這行了麼?”我被這麼難說話的保鏢惹得無名火冒,沒什麼好臉色,“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若是真出了事你負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