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易水歌天已經擦黑,金梅把丫頭都遣散侍候落天洗漱,"爺,奴婢已經把老王妃送過來的丫頭、婆子安排好了。四個二等丫頭有兩個是家生子,另外兩個是打小買進來的。四個三等丫頭都是去年買進府,年紀都在八九歲,粗使的鄭婆子沒有老頭,兒子已經成家輸耍不成全靠她的月錢度日。"
"嗯。"
金梅似乎早已經適應了他的寡言,一旁的劉嫂子回道:"爺,奴婢按您的吩咐..."
"小心隔牆有耳!"落天一皺眉打斷了劉嫂子的話。
"奴婢引以爲傲的除了輕功就是耳力,誰靠近屋子都瞞不了奴婢。"雖然劉嫂子這樣說,卻還是走到門口瞧瞧。
她確定外面沒有人偷聽接着回道:"奴婢偷偷潛在外書房屋頂,聽見老王爺和晉王爺談論讓您和姑娘認祖歸宗的事情。"她又把晏子辭的話和老王爺最終的決定學了一遍。
"嗯。"落天聽了沒有說什麼,吩咐金梅和劉嫂子下去歇着。
一夜無話,第二天喫過早飯,老王妃就備好了車子送落天、落漓去龐府請安。龐姨媽知道他們兄妹來京都,昨天一夜都沒睡好,一大早就派了好幾撥人打探消息。
等到見了他們,什麼話都沒說出來,抱住二人先是一陣痛哭。落天還能把持,倒是落漓哭得像個淚人。自打漣兒失蹤,她真得很少感受到慈母的感覺了。
龐姨媽生怕哭壞了孩子,少不得強忍悲傷,擦擦眼淚笑着說道:"這下好了,你們搬到京都來住省得我老惦記。"
"姨奶奶,我們還是先去拜見老祖宗吧。"落天提議着。
"對,對!"龐姨媽聞言很欣慰,落天是個心思縝密的孩子。
她把二人帶到內院後面的小院子,龐老太太這幾年越發的醉心於佛法,就連逢年過節都不跟衆人同席了。府裏一般的客人是不敢驚動她老人家的,不過落天和落漓是個例外,當年老太太對漣兒可是分外的看中。自從漣兒幫助桐兒生下龐府的長孫,老太太更是對她喜歡。三年前聽到漣兒和晏子辭雙雙墜崖留下兩個孩子的時候,她還唏噓掉淚了。眼下兩兄妹來請安,少不得要見上一面。
果然,龐老太太聽說兄妹二人來請安,忙派人請進去。她瞧見二人,似乎看見了當年的漣兒,嘆息過後吩咐人拿見面禮來。一旁的媽媽跟在龐老太太身邊多年,她記得當年主子第一次見漣兒就送了一條佛珠串成的手鍊,所以就自作主張拿了兩條差不多的出來。
龐老太太見了說道:"這兩串佛珠是高僧開過光的,雖不及當年我送你母親的那條卻也是難得一見之物。你們貼身帶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落天和落漓分別戴上謝禮,不方便在龐老太太那裏多打擾,不一會兒便告辭了。
龐老太太也不多留,讓她們沒事常來走動,又命丫頭替她送出去。
她們剛出小院,迎面就跑過來個十二三歲的少爺,"爺,跑慢點!小心一會兒跌了跤!"後面有丫頭追着喊。
"麟兒,前個身子剛好利索怎麼就跑出來吹風了?你屋裏的丫頭都是幹什麼喫的?"龐姨媽立即一皺眉,語氣嚴肅起來。
那個少爺馬上說道:"祖母不要怪她們,是孫兒聽說來了貴客迫不及待想要見見。"說着眼睛不住得往落天和落漓身上掃。當看到落漓的臉時,他明顯怔住,眼睛竟直勾勾不知道迴避。落漓臉上發燒,忙躲在哥哥身後不露頭。
"咳咳。"落天輕咳了兩聲,臉上出現不悅的神色。這龐府也是官宦之家怎麼這樣的沒體統?堂堂公子在內院亂撞,還盯着人家姑娘使勁看,傳出去太讓人笑話!
"麟兒打小身子就弱,所以一直養在我身邊,平日裏太缺乏管教!"龐姨媽見孫兒這樣孟浪臉上有些掛不住勁,只簡單的介紹了落天就命丫頭送他回去了。
他不情願的走了,還不時回頭瞧。龐姨媽笑笑說道:"當年要不是你們母親怎麼會有今日的麟兒?平日裏我常在他面前提起你們,他早就把你們當成親弟弟、妹妹了,自然就忽略了禮數。今個聽說你們來早就等不急,失禮之處你們別介意。他得了風寒還沒痊癒,等以後再讓你們暢談。"
"姨奶奶言重了。"落天對這個身體孱弱行爲輕浮的表哥沒有什麼好感。
他們兄妹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龐姨媽捨不得,可是落天說還要去林府拜訪日後會常來,她這纔不再苦苦挽留。
拋開龐麒麟的插曲,這一趟龐府之行還算是很愉快。落天擺弄着手腕上的佛珠,只見上面刻着不少梵文還有一種淡淡的檀香,帶上這麼一會兒就讓人覺得腦清目明。聽龐老太太身邊的媽媽說,當年母親得的那串更厲害,不知道怎麼個厲害法!落天一想到母親就忍不住暗自傷神,不想感染到妹妹只好不再去想。
馬車很快就到了林府,兄妹二人下車忍不住往西邊望去,聽說母親當年就住在旁邊的府邸。西府大門緊閉,不過門前打掃的很乾淨,黑底紅字的牌匾沒有絲毫褪色。
門房的小廝見到景王府的馬車忙跑進去回稟,不一會兒出來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少爺,姑娘!"他見了二人有些激動,眼泛淚花雙手在顫抖,"老奴是孟榮啊!"
孟榮?落天對這個人名有印象,他聽母親說過孟家對母親的恩惠,而孟榮一直忠心耿耿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孟管家,無須多禮!"落天趕忙扶住想要見禮的孟榮,臉上沒有半點輕視的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