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去林宣便小大人似的給衆人見禮,然後跑到漣兒跟前撒嬌,他的嘴巴很甜,"姨媽,你有沒有想宣兒啊?宣兒每天都想姨媽呢?"
"姨媽自然是想你,不過你是想姨媽,還是想姨媽做的紫菜包飯啊?"漣兒輕輕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問道。
林宣立即仰着笑臉回道:"宣兒自然是想姨媽!長大了宣兒也要找個像姨媽這樣漂亮、手巧的媳婦兒,這樣就能天天有紫菜包飯喫了!"
"呵呵呵,說到底還是個喫貨!"知冬輕笑着,衆人聽了也紛紛笑起來。
漣兒見屋子裏大人孩子一堆,子辭又應酬了一陣子,唯恐他身子受不住。便請靖鵬和世傑幫他診脈,命丫頭把他送回自己房間。
子辭只說自己好了,世傑來了不診脈回去不好跟皇上交代,所以非要給他瞧瞧。三個人去了子辭房間不提,漣兒跟姐妹們敘舊,兩個孩子被丫頭、婆子帶到裏面去玩。
衆人陸續散去,屋子裏只剩下綺雲和漣兒二人,就連貼身丫頭都被她們攆了出去。
"咱們姐妹好久沒說體己話了,上次還是我快要出嫁躺在一張牀上的時候說的。"綺雲感慨着說道。
漣兒眼神恍惚着,面對綺雲她終於可以放下臉上的僞裝。
"你有事對不對?"綺雲盯着她問道,"姐妹這麼多年,我還是瞭解你的。看起來不讓人,可到底喫虧的人都是你!漣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我聽說那個所謂的睿王妃還在王府,迥然以女主人自居。"
她捏着茶杯的手用力起來,"雲姐姐不要再問,有一天我會都告訴你,眼下不是說得時候。"
"好吧。"綺雲聽了長嘆一口氣,"不管你想怎麼樣,都不要委屈了自己纔好。這三年來你受的苦已經夠多了,也該爲自己打算一下了。我冷眼瞧着睿王爺對你還是癡情不改,有些事過去就該讓它過去吧。"
"嗯,我心裏都有數。"漣兒敷衍的說着,"眼下宣兒也快四歲,你就沒想過再生個孩子?"
"世傑怕我生孩子辛苦、危險,打算不再要孩子了。可是我打心眼裏想要個女兒,兒女雙全才圓滿。"綺雲幸福的笑着。
漣兒聞言心頭一顫,這輩子她還能成爲母親嗎?幾天後子辭會徹底的忘記她,可是她呢?這刻骨的愛能被輕易忘記嗎?她在失去子辭之後還會再愛嗎?
聽說漣兒回來,綺雲帶着孩子過來探望,龐姨媽也抽空來了。她見了漣兒忍不住抱着痛哭,"兒啊,肉啊"的喊了一通。綺雲一旁勸解,好一陣子龐姨媽才止住淚水。
她緊攥着漣兒的手不放,責備地說道:"你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酸!姨媽知道當時你是想離開這個傷心地,可是也不能一個口訊都不留下啊。瞞着旁人也瞞着我,這一個來月讓我心裏不安,一個舒服的覺都沒睡過。"
"漣兒知錯了。"漣兒自責的回着,"姨媽不用這樣擔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漣兒身在何方都會自珍自重。"
"唉..."龐姨媽無奈的長嘆一聲,她多少知道其中的一些內幕,明白漣兒和子辭的許多身不由己。她不敢怪罪皇上,只怨老天爺不睜眼,讓她本就可憐的外甥女顛沛流離。眼下漣兒已經十八,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偏生這睿王爺府裏還有個礙眼的女人,可是這睿王爺卻在西府養病,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麟兒怎麼樣了?表哥可好?"漣兒故意撇開話題,不想讓龐姨媽爲自己的事情擔憂。
龐姨媽聽見她提及孫子,頓時滿臉都是笑意,"麟兒很好,今個兒還張羅着要過來,我怕你嫌吵就沒帶過來。啓軒很務實,只是..."
"姨媽不用着急,知春不也是成親三年才懷上的?"漣兒知道她的憂慮是什麼。這龐啓軒去年娶了劉氏,出身名門才貌雙全,可惜打進門以來肚子一直沒動靜。雖說這麟兒可愛聰慧,可畢竟不是從嫡母肚子裏生出來。在這個異世,最講究的就是這些嫡的庶的。
聽了漣兒的話龐姨媽微微點頭,有些事急也沒有用,進了正月門親家接連送了幾回藥來,看樣子比她們還要着急。
漣兒留龐姨媽和綺雲用晚飯,之後纔派車分別送回去。那邊子辭喝了世傑開得安神藥已經歇息了,漣兒去瞧了一眼纔回自己房間。
春兒已經燻牀鋪被完事,小丫頭都被她打發了下去,她就宿在外間的貴妃塌上。漣兒簡單洗漱,吩咐她去空閒的房間睡,她卻執意不肯。
"奴婢在姑娘身邊習慣了,一個人睡倒覺得寂寞。"春兒邊說邊把窗子關上,五月的晚上還是有些冷風。
知冬端着一碗奶酪子進來,"姑娘,喫了這個能睡得安穩些。"
知秋前年由漣兒做主許配給了翡翠軒的掌櫃王勇,她們兩口子都住在鋪子裏,剛剛跟着龐姨媽等人一同走了。她們四個丫頭只有知冬還未嫁人,因她孃家哥哥就是京都人氏,雖說把她賣進了徐府做丫頭,不過這三年漣兒不在府中,她嫂子沒少給她張羅婚事。只是知冬死活不答應,一句"既把我賣給了姑娘,萬事就由姑娘做主"就把她嫂子堵得沒話說。漣兒也曾私下裏問過她幾次,她都說沒有意中人,想一輩子跟在漣兒身邊侍候。
可能是緣分未到,漣兒聽了也不勉強,叮囑她有想法就說出來自己一定給她做主。
"你們姐妹四人只剩你沒有歸宿,讓我想走都放心不下。"漣兒喫了一口奶酪子輕聲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