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兒聽了卻搖着頭回道:"別來了,我過得很好。"她不想讓太多的人爲自己擔憂。她知道雨荷也有她的難處,景王爺一家在宮裏形如軟禁,怎麼會有太多的自由?今日她能來冷宮,不知道要費多少的心思呢。
"冷宮不是個吉利的地方,宮裏人恨不得離這裏越遠越好。你還是不要再來,省得給王爺惹麻煩。"送她到冷宮門口,漣兒再一次叮囑着。雨荷聽見她提及王爺,只好咬着嘴脣點點頭。
晚上,春兒在青菜裏放了幾片肉,其他的豬肉全部醃製上準備做臘月,這樣能多喫些時日。
漣兒把菜裏面的肉全都挑出來放在她的碗裏,"你也知道我喜歡喫清淡的食物,這些你都喫了吧。"
"姑娘你喫。"春兒又把那幾片少得數的過來的肉夾到漣兒碗中,"剛剛在廚房做菜的時候,奴婢嘴饞忍不住偷偷喫了好多呢。"說罷還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你要是喫不下就只好扔了,我向來不喜歡喫肉!"漣兒故作可惜的說着。
"別仍!"春兒趕忙阻攔,把肉夾起來塞進嘴巴裏。
漣兒見到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難受的不得了,視線有些模糊卻不想讓她看見。漣兒放下手中的飯碗,丟下一句"喫飽了"就走到窗口。
春兒覺得不對勁,忙追過來,"姑娘,你傷心了?"
"你還是回聽雨軒去吧。"漣兒輕聲說着。
"奴婢做錯什麼惹姑娘生氣了?"春兒趕忙問着,"姑娘打罵隨意,就是不要攆奴婢走!"
漣兒扭頭看見她一臉倔強的模樣,不由得嘆口氣問道:"你在我身邊時間不長,爲了我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冷宮又何必?留在聽雨軒最起碼不會做粗活,更不會喫不上肉。我不會怪你,受苦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我不需要有人墊背。"
"姑娘說得是什麼話?難道奴婢爲了自個兒享福就把姑娘一個人扔下?想當初姑孃的事蹟誰不知道,奴婢在宮裏都是耳熟能詳,就盼着什麼時候能見見姑孃的真容。沒想到李總管派奴婢去聽雨軒當差,偏偏就是去時候姑娘。當得知姑孃的身份時,奴婢高興頂峯一晚上沒好好閤眼。姑娘聰明、漂亮,對待奴婢們又和藹可親。奴婢感覺自己非常幸運,心甘情願侍候姑娘。上次在慈寧宮,姑娘爲奴婢捱了三十廷杖,到現在身子還虛弱。奴婢在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不管姑娘去哪裏都要跟在身邊侍候!所以姑娘不要再說攆奴婢的話,跟着姑娘喫苦,奴婢心裏也是甜的!"春兒帶着哭腔回道。
漣兒聞言一陣動容,她最受不了別人的好。捱了二十藤條又捱了三十廷杖,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掉。可是眼下春兒的一番話卻讓她熱淚連連,鼻子一酸眼淚滾落下來。
"姑娘別哭!"春兒見狀上前抱住漣兒痛哭起來。
漣兒在冷宮住了一個多月,慢慢的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反倒覺得比在聽雨軒舒服。雨荷派人送了筆墨紙硯過來,漣兒照料小菜園、做飯打掃之餘便練字寫詩。
"姑娘,大喜事!"春兒打外面嚷着跑進來,害得漣兒手下的筆輕輕一抖,這個字寫得難看極了。
練字講究的是心靜如水,被春兒這樣一攪和她頓時沒了興致,只好放下手中的筆。
"皇上回宮了!回宮了!"春兒沒有理會她的不悅,興高采烈的拉住她的手,"這下姑娘有出頭之日了!奴婢這就收拾東西,一會兒皇上就會下旨讓姑娘回聽雨軒!"說完不等漣兒說話就進裏屋收拾起來。
漣兒聽了搖搖頭,拿起筆又寫起來。春兒卻異常興奮,收拾完東西就一趟一趟往宮門外張望,隨着時間的推移臉上的興奮、期待慢慢變成焦急和質疑。
"一定是皇上剛剛回宮,一路之上舟車勞頓沒來得及過問姑孃的事情。"她看着日漸西沉的太陽,自己給自己寬心地說道。
漣兒看着她巴巴的等在冷宮門口,也沒有喊她自己一個人去了廚房做飯。
"姑娘,再等一下咱們就回聽雨軒用飯了。"春兒跟進來說着。
漣兒把米放進鍋裏,低着頭回道:"皇上不會下旨,你不要再做夢了。"
"不會的,皇上對姑娘多寵愛啊!想當初在聽雨軒,咱們喫穿用度都跟坤寧宮一般,皇上雖然不過來住卻時常派李總管過來。如今姑娘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皇上不會置之不理?"春兒篤定的說着,"奴婢想這裏面一定有貓膩,或許她們根本就瞞着皇上,反正皇上很少去聽雨軒找姑娘。不行,咱們不能這樣傻等,奴婢這就去乾清宮走一趟!"說着扭身就要往外跑。
漣兒一把抓住她,"不許去!過來幫忙做飯,我餓了。"
"姑娘..."
"好了,不要說了。"漣兒打斷她的話,"眼下咱們是犯了錯被關在冷宮,如果再出個一差二錯,能不能保住小命還是個問題!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就是皇上命我回聽雨軒還不樂意呢。你若是喫不得這份苦,我會找李總管給你安排個好地方。"
春兒聽了立即回道:"奴婢都是爲了姑娘啊!"
"既然是爲了我就老老實實的待着,讓宮裏所有人忘記我的存在才能平安度日。"漣兒鄭重的交待着。
春兒一臉的迷惑不解,她不明白漣兒話裏的意思,在宮裏不是有了皇上的寵愛才能平安富貴嗎?眼下皇上把她們仍在冷宮不管不顧,旁人見了還不往死裏欺負她們?以她的頭腦,如何能想明白這裏面錯綜複雜的緣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