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着,外面進來個小丫頭,笑着回稟,"姑娘,有喜事!曹府派人去三房那邊傳話,說是咱們家二姑娘有喜了!"
"啊,二姐姐懷上了!"漣兒聞言心中大喜,手指那點微痛本來就不算什麼,現在聽見喜事就更加不覺得疼了。
她高興地在屋子裏走了一圈,隨即吩咐知夏去延壽堂拿些上好的補品送到曹府。綺貞嫁進曹府已有了時日,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好生着急,喫了漣兒送去的野山參竟然懷上了。
雖說曹進寶已經有了一子一女,可是綺貞懷孕他卻緊張的不得了,巴巴的請了好幾位大夫進府。
"這剛剛有喜,興師動衆的請好幾位大夫來作什麼?"綺貞紅着臉說道。
曹進寶卻緊張的說道:"不可大意,那範家不就生出個傻兒子嗎?請大夫瞧瞧,多喫些補藥有益無害!"
綺貞聞言不由得心中害怕,只好讓三五位大夫都瞧了,都說並無大礙也才放下心。範府生出個傻兒子不要緊,倒把京都不少懷孕的貴夫人嚇到了,只有鬱姨娘一人還被矇在鼓裏。
她生產時非常兇險,出了不少血身子極虛,雖然整日裏補血補氣卻還是下不得牀。這幾日奶孃也不怎麼把孩子抱過來,她有些起疑。
"是不是軒兒病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捨命生出來的孩子會是個傻子,只當是這幾日孩子不舒服所以纔沒抱過來。
丫頭聽了都不敢言語,她見狀急了,掙扎着坐起來,"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軒兒怎麼了?還不快說!"
"沒事,是爺不讓奶孃抱過來驚擾你。"謙政打外面走進來,"你身子虛弱,要安心靜養。軒兒有奶孃精心照料,差不了!"
鬱姨娘聞言方放下心來,笑着說道:"謝謝爺關心賤妾!不過賤妾有好幾日沒見到軒兒實在是想得慌,爺就讓她們抱過來。"
範謙政命丫頭去抱孩子,趁芬芳不注意朝着那丫頭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奶孃抱着孩子進來了,"奴婢參見大爺和姨娘。"
"你抱着孩子不方便快平身吧。"謙政召喚她把孩子抱過去。
鬱姨娘趕忙接過去抱着,撥開小被細細的瞧,孩子正在睡着。他的小臉紅撲撲,呼吸均勻氣息平穩,偶爾嘴角還帶着笑。
"軒兒睡婆婆嬌呢。"芬芳輕輕摸着孩子的額頭笑了,"大爺,瞧瞧軒兒,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長大了必能像大爺一般能幹!"
謙政聞言眼神立即變得黯淡,一抹哀傷隨即斂去。
那孩子微微一皺眉,似乎要醒過來了。謙政瞧了奶孃一眼,"軒兒要醒了,應該是餵奶的時辰,你趕緊把他帶下去吧。"
"奴婢遵命!"奶孃從芬芳懷裏接過孩子,抱着下去了。
芬芳眼巴眼望的瞧着,嘆口氣說道:"都怪賤妾身子不爭氣,生產已經快一個小月還不能行動自由。不過抱了一會兒孩子就渾身無力,真是沒有用!"
"那你就歇着,沒事別讓奶孃帶軒兒過來。"謙政吩咐着,又囑咐丫頭好生照顧芬芳這才走了。
芬芳見他對自己很關心,一心以爲是母憑子貴,歡喜的不得了。她吩咐丫頭們都下去,躺在牀上假寐起來。她也不是困,只是渾身不好受。
躺着躺着意識就模糊起來,恍惚中聽見門響,白菊的聲音響起來。
"姨娘睡着了?"
"嗯。"
"她還不知道呢,真是可憐!"
"噓,小心說話。"
腳步聲輕輕響起,有人打開門接連走了出去。芬芳睜開眼睛,思前想後覺得不對勁。她費盡力氣下了牀,抓住牀邊的幔帳往窗口挪。
只聽見白菊和墨菊在牀根底下輕聲說話。
"屋裏那位還被矇在鼓裏,剛纔還誇小少爺長得聰明,你說咱們少爺聽了心裏能好受嗎?自打這鬱姨娘進了府裏,少爺就沒有幾天高興過。可算是得了個小少爺,誰知道又...唉,大夥都說徐府的四姑娘命硬克人,依我看鬱姨娘也沒有好八字!"白菊說話一向直來直去,在菊園是大丫頭,自然是不把生了個傻兒子的姨娘放在心裏,所以言語之間透着不尊敬。
墨菊脾氣溫和些,聽罷她的話嘆口氣說道:"鬱姨娘是咱們府上的表姑娘,打小就時常過來小住。她的性子倒是溫順體貼,成了姨娘也不和咱們託大。雖說這府裏的姨娘眼下只有一位,可是往後是少不了的,況且上頭還會有大奶奶。她守着個傻兒子,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現在是能瞞住,可早晚都會知道,一場傷心是免不了了!"
"撲通!"話音未落,屋子裏一聲異響。
二人相互瞧了一眼隨即往屋子裏跑,只見芬芳暈倒在地上。白菊暗道不好,剛剛她們的對話必定讓她聽了去。來不及多想,二人合力把芬芳弄到牀上,這邊回稟少爺,那邊立即派人去請大夫。
"怎麼回事,方纔還好好的?"謙政見她迷眼不睜,皺着眉頭問道。眼下一件舒心的事都沒有,兒子傻了,母親病着,父親待在府裏鬧心去了興州談生意。這會子芬芳又暈倒,府中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白菊惶恐的回道:"剛纔奴婢以爲姨娘睡着,在外面失言和墨菊說起小少爺的事情...奴婢該死,還請爺責罰!"說罷跪在地上。
謙政瞧着她嘆口氣,這都是芬芳的命啊!一向堅信人定勝天的謙政,突然感受到了天意不可違啊!
鬱芬芳聽到自個兒子是個傻子,一時氣血攻心暈了過去。還不等大夫來,她已經慢悠悠醒轉過來。剛一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小丫頭見了驚呼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