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未捷腿欲斷, 長使卓殊淚滿襟。
卓殊這邊還處於水聲火熱之,那邊的甄明鑫就豪邁地走出了帳門口。
卓殊羨慕地看了一眼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看?對方是哄媳婦功了。
唉。
正在他兀自感嘆時, 就見甄明鑫飛快地從身後掏出一塊搓衣板放在帳前。
說時遲那時快,甄明鑫撲通一聲跪了下?, 哭唧唧道:“孟孟,額錯了~我真滴錯了~額從一開始就應該到這?千錯萬錯,都是那負心漢卓殊的錯!他怎麼?在危機時刻抱我呢!嚶嚶嚶,他就應該讓我直接摔下去,斷腿又算得了什麼,只要你開心, 我就是斷髮斷指甲也在所惜——”
真是男默女淚的感言,佟湘玉聽了都要直呼內行。
“行了。”孟功說, “回?喫飯。”
“?咧!”甄明鑫利落地爬起?,揣?搓衣板,進帳篷時還忘衝自己的難友露出個得意的微笑。
卓殊:“”
高手, 這是高手。
應同塵削完皮, 問道:“你們摘得橘子呢?”
“哦,在他的糟了!”
方纔經過那麼一摔, 橘子早就灑了一地。
“你呆在此處動,我去你弄?橘子回?。”卓殊急急忙忙去跑去找甄明鑫, “明鑫, 甄明鑫,快出?。”
“怎麼了?”甄明鑫問道。
“我們的橘子?像沒帶回?。”
“哎呀!”甄明鑫趕緊提上籃子,和孟功?了個吻,纔拿着個手電筒走出了帳篷。
卓殊:“”
我都看見了!要臉!嗚嗚嗚酸到眼睛都紅了!
兩人回去撿橘子,卓殊忽然問道:“你平時和孟功就是那樣相處的嗎?”
“哪樣?”甄明鑫撿起一個橘子, 剝開嚐了一下,挺甜的,“啊,你說跪搓衣板?那是我自願的,我們家孟孟心軟得很,每次我用這招,他就沒脾氣了,真是百試爽。”
卓殊若有所思地??頭,又問道:“那要是心腸硬的人呢?該怎麼辦?”
“?傢伙,你說應哥心腸硬?”甄明鑫問道。
“沒、沒有的事,我就是順口一問。”卓殊抬頭望望天,“同塵的心腸也軟得很呢,呵呵呵呵哈哈哈。”
也?想到了什麼,笑容逐漸凝固。
“要我說啊,苦肉計這一招,對誰都有用。”甄明鑫他分一半橘子,“你想想啊,要是對方真的在乎你,可?心疼你。如果翻車的話,那一定是你沒用到?子上,或者被看破了。”
卓殊仔細一想,也是這麼個理,且甄明鑫本職就是演員,演起?哭起?那真是一?壓力都沒有啊。
他行的理?,可?就是因他的包袱太重了吧。
“當然了,完全靠苦肉計也是沒用的。”甄明鑫一臉高深地說道,“愛?也要講究個三十六計,我一般是用苦肉計和美人計搭配使用,效果更佳。”
卓殊:“美人計?”
“嗯。”甄明鑫小聲道,“雖然談了戀愛,但美麗還是得保持住的,千萬?鬆懈就奔着禿頭啤酒肚的方向跑了。再者,甜言蜜語也?少,還有最重要的一?——撒嬌男人最?命!”
卓殊半信半疑道:“靠譜嗎?”
甄明鑫?頭:“親測有效,看過的人都說?。”
卓殊說:“那把你面膜我分一?。”
“沒問題。”
兩人撿了十幾分鍾,纔將橘子撿完,回到山頂上去,見應同塵和孟功坐在一起閒聊,趕忙加入進去。
“喫?東西吧。”甄明鑫將橘子放在間,又回頭把僅存的乾糧包裹拿出?,全部放在他們面前,“要客氣,大家一起喫吧。”
應同塵拿起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裝?的明物體,沒有任?說說明和標籤,問道:“這是什麼?”
“炸蟑螂。”甄明鑫說,“這是上次錄節目,我們嘉賓?容易逮到的,然後結束時節目組我們油炸了一下。”
“”應同塵立即放了回去。
卓殊跟着撿起旁邊的一小袋零食,問:“這又是什麼?”
甄明鑫:“蚯蚓幹。”
卓殊:“”
甄明鑫又傾?推薦了一些炸蠍子烤老鼠的零食,強烈安利:“你們要害怕,他們生前雖然怎麼討人喜歡,但死後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大廚特地把它們的屍體炸的金黃酥脆,口感十足,營養價值高這段時間我是明白了,我們?活着是件多麼美?的時,了活着,我差?連s嗯,還沒喫到嘿嘿。反正吧,只要喫死,就往死裏喫!”
應同塵咬了一口蘋果:“孩子受累了,你自己喫吧。”
甄明鑫扭頭看向卓殊:“大哥。”
“大哥心領了。”卓殊搓搓橘子,“這橘子皮?像還錯哈。”
幾人喫着橘子,可要是果腹也實在太難。
甄明鑫又道:“我有辦法!這裏有枇杷樹,我們去刨?樹皮,煮一煮”
應同塵:“”
孟功道:“那去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野兔?”
甄明鑫道:“兔兔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喫兔兔!”
卓殊義正言辭道:“可,越是到這種時候,我們越要拒絕野味、勤戴口罩。”
“還是大哥覺悟高!”甄明鑫讚揚道,旋即嘆了口氣,“大哥,分?橘子皮我吧。”
山頂的夜晚有些涼,卓殊回帳篷翻出一件厚厚的羽絨,行囊裏突然掉落出一把掛麪。
他喜出望外地喊道:“我們有面了!”
衆人大喜,接過他的面。
甄明鑫立即道:“我們兵分兩路吧,一隊撿柴火,一隊煮麪條。”
“你們有經驗,你們?煮吧。”應同塵起身說,“我們去撿柴。”
“?,這裏還有一?柴,我們就先生火了。”甄明鑫說。
應同塵剛走兩步,身上就多了件羽絨服,他側頭看向卓殊,道:“用了,會撿柴方便。”
“也是。”卓殊趕緊拿回去放?,走出?時,見應同塵就站在前面待,禁會心一笑,“走吧。”
應同塵握着電筒,回到剛纔摘橘子的地方:“小心?。”
“嗯,放心吧。”
兩人藉着光亮,撿着地上的乾枝,沒一會就撿到了一大捧。
“先拿上去他們用着吧?”卓殊提議道。
應同塵??頭,轉身往上面走,誰?小心踩到個光滑的石頭,小心打了滑。
重力失衡,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面摔去。
“小心!”
卓殊眼疾手快的扔掉手裏的乾柴,整個人倒下去摟住他的腰,後背在凹凸平的地面上摩擦,抱着他往下滑了一兩米。
應同塵順手抓住旁邊的樹木,擔憂道:“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你呢?”卓殊問。
“我也沒事。”應同塵趕緊把他拉起?,拍了拍他身後的雜草和泥土,因此也就沒注意到卓殊皺眉的神?。
卓殊避開他手上的電筒強光,倏地握住他的手腕:“還說沒事呢,這都磨破皮了。”
“小傷已。”應同塵說着,檢查了一下他的手腕,見沒有什麼大事,這才放心。
“先回去看看。”卓殊牽着他往回走。
“,還有柴。”
“”
卓殊認命地將柴重新撿回?後,這才帶着他回去,將柴放在孟功二人旁邊,說了幾聲就回回到帳篷裏,找出必備的小藥箱,“還?這個沒弄丟。”
應同塵的手腕被握着,本覺得比這麼麻煩,張口就想拒絕,忽然間手腕一涼。
卓殊吹了吹氣,抬頭問道:“疼疼?”說這話時,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語氣是多麼溫柔。
應同塵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低聲道:“疼。”
“那也還是先消個毒吧,免得感染了。”卓殊倒出礦泉水,將傷口洗乾淨後,小心翼翼地開始擦碘伏。
帳篷裏安靜得很,應同塵沉默地看着他的動,耳邊響起的全是對方的呼吸聲。
明明微可聞,可落進耳朵裏,?是那麼的清晰。
“咦,褲子劃破了條口子。”卓殊處理完傷口,低頭一瞧,就見他的褲子在大腿處破了條子,露出白皙的皮膚。
應同塵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說:“沒事吧。”
“漏風,會冷。縫?的話,可?這條口子越破越大。”卓殊將碘伏放進袋子裏,在裏面掏了半天,“找到了。”
下一刻,應同塵就見他拿出了個針線包。
“”
“脫下?吧。”卓殊說完,迅速拉上帳篷的拉鍊,“快快,讓他們看見了。”
片刻後,應同塵坐在睡袋裏,看着他穿針引線,總覺得這一幕很真實。
卓殊眯着眼,穿了半天的線,遞去:“你?試試,我怎麼穿進去。”
應同塵:“”
果然還是高估了對方呢!
兩人輪流穿針,大約折騰了五六分鐘,這針纔算是功了。
應同塵心有慼慼地看着他揮動着針線:“你會嗎?”
“會啊,但這個是很簡單嗎?”卓殊自信滿滿道。
應同塵:“”你越是這麼說,才越可怕啊!
卓殊將針一穿過?,捏着這頭就往天上一拉,胳膊有多長,就抻多長。
看着就嚇人。
應同塵索性再看,癱倒。
也?過了多久,卓殊終於將裂縫縫?了,剛想炫耀一番,就見應同塵睡着了。
他將褲子放在旁邊,低頭吻了下他的額頭,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帳篷。
“你們還沒煮?面嗎?”卓殊問道。
“早着呢。”甄明鑫和孟功一邊咳嗽一邊說。
“這是在幹什麼?”卓殊走上前,見他們停轉動木棍,“會是”
“鑽木取火啊。”甄明鑫道。
“”卓殊在旁邊蹲下?,看着冒出的煙霧,笑了笑,覺得很是新鮮。
“同塵呢?”孟功問道。
“睡了。”
孟功:“挺?,睡了就用喫飯了。”
“”卓殊突然扭頭看向他,“你和同塵認識很久了吧?”
“嗯,怎麼了?”孟功問道,“想打聽他的事?”
卓殊沒有否認,追問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一說到這,孟功就深沉道:“那是一個兵荒馬亂的崢嶸歲月,我們天真無邪,對生活充滿了期望,渴望着”
卓殊打斷道:“說重?。”
孟功立即道:“我們是相親認識的。”
卓殊:“?”
卓殊:“此話當真?”
“太真了。”
“啊!孟孟,快準備,馬上就要有火了。”甄明鑫喜道。
“?!”孟功趕緊拿?枯葉子準備續火。
當星星之火燃起?時,兩人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然後——
咻地一聲,幸福沒了。
兩人看着熄滅的火,詫異地看向卓殊,眼神裏有三分解三分詫異和四分想殺人的心思。
卓殊斜斜地看了一眼孟功,起身走人。
揮一揮衣袖,留下一?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