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麥克風,整裝待發。
有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從前場傳來,是歌謠界的大前輩殷志源。
距離舞臺越近感官就越敏銳,聽到的、看到的、甚至聞到的都開始不同起來。
空氣中彷彿帶上了舞臺的溫度,讓人額角見汗,口乾舌燥。目光可及的一切都好像特別清晰,乾淨的不染一絲塵埃。有心跳聲在耳中迴盪,現場傳來的音樂聲好像是從隔壁傳來,帶着‘咚咚’的重音。
一組藝人從身邊匆匆經過,正是經過了重組的kara,做爲同期的偶像團體互相之間自然需要問候,但因爲kara即將上臺,這個問候便顯得匆忙了些。鄭秀妍跟kara的具荷拉牽了下手,想當初兩人在s.m的時候還一起練習,如今卻已經是分屬兩個公司、兩個組合的人了。
“她們是第四位吧?”
在直播前參與了現場觀衆支持度的公示環節錄制,kara位列第四,真要說到成績,做爲少女時代和wondergirls的同期,kara一直名聲不顯。
“恩,我們是一位。”鄭秀妍回答着,聲音中帶着說不出的味道。
場間又沉默下來,現場觀衆支持一位,音源上gee也始終保持着良好的勢頭,今天這場人氣歌謠的一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既然如此,那還緊張什麼?
註定的一位得主,成員們之間的氣氛卻還是壓抑的很不像話。
隨着一組組藝人上臺,距離她們的舞臺次序越來越近,執行pd已經通知準備,但九個人之間的氣氛卻還是僵硬的。
再一次站上舞臺的意義是什麼?經歷了那麼多,站上舞臺早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工作了。
“我們加油吧。”
金泰妍站在幾人中間,拍手大聲說着。她努力想做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扯動了幾下嘴角卻發現喫力的很。忘掉過去,在這重新開始的時候重新出發,一直用這種理由催眠自己的金泰妍覺得這理由越來越不可信。
做爲新人女團的一年有半年多的時間停止團體活動。受到的那些傷害不單單是對自己,也對家人。想忘掉這些沒那麼容易,除非是聖女。或者懦弱到無可救藥。
當九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氣氛依舊沉悶,象徵性的加油然後上臺擁抱自己的一位?沒有人會覺得甘心。
金泰妍沉默着,讓其他八個成員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這段時間來金泰妍做爲隊長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但只是一味的放鬆,企圖用嬉鬧將一切都拋諸腦後卻還只是個美好的幻想。
傷害過就是傷害過,即便她們以後站到什麼位置上,這份記憶也依舊會跟着她們。
所以。不如面對。
“一個人活動的時候我告訴自己,越是退縮,那些等着看笑話的人越開心。”
這不是她們的口號。
金泰妍變了,在這一刻八個女孩能明顯感覺到這種變化。
她環視所有人的面孔,和每個人對視,繼續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們九個都習慣在睡覺的時候留一盞燈,笑容少了,經常動不動就發呆。哭的時候都不能放開聲音。要自己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出門的時候不願自己一個人,附近的咖啡廳、超市沒有經紀人跟着就不敢去,見到人習慣低下頭,不看陌生人的眼睛太多了,我們都不知道原來的少女時代哪去了。”
她頓了頓,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口吻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用自己更好的表現,堂堂正正的把被奪走的東西搶回來。”,
原本只是疊在一起的手有了力量。變得沉甸甸的。
汗流浹背的賣力做出了演出,但是臺下上萬的觀衆卻毫無反應。沒有熱烈的掌聲、呼喊。甚至連手裏的熒光棒和燈牌都熄滅了。偌大的場館裏,看不到一點聲援她們的跡象。硬撐着完成了演出走下舞臺,在臺上壓抑着的眼淚才流了出來。
委屈、壓抑、傷心種種的難過都聚集在了一起,但是卻並不敢大聲的哭泣,怕影響了公司中其他人的情緒。在被帶回公司召開了緊急會議之後,回到了宿舍,這纔敢放任淚水的湧出。
她們,不是爲了要迎接anti才上臺的。
憋着的這股氣,不就是爲了今天麼?
金泰妍喊響口號,聲音很大,讓人側目。
“現在是”
“少女時代!”
所有人齊聲應道,氣勢已經和剛剛不同了。
“以後是”
“少女時代!”
“永遠是”
“少女時代!”
一句應援,一句口號,在不同時間點上喊出來,意義截然不同。
她們踏出的這一步,即便在數年之後回想起來,也一定是振奮人心的。
“少女時代準備!”
一個喊聲傳來,九隻手一齊落下,過去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如今已變成了前進的動力。
“這是怎麼了?現場的氣氛。”
擔當pd在導播間內環視全場,雖然觀衆席依舊是被各色的氣球所充斥,但氣氛卻完全不同。
就好像是憋着一股勁,就要爆發一樣。
“給觀衆席兩個鏡頭。”
他輕聲吩咐,以往總是顯得陰盛陽衰的觀衆席如今卻陽剛了許多,男人拿着粉紅色氣球,看起來肯定有些怪異。
操縱人員似乎回想起當年拿着氣球應援ses的自己,笑着說:“這場面多久沒見了,可真是個大日子。”
的確是大日子。
s.m在歌謠界的人脈之廣幾乎遍及了這個圈子的各個角落,就比如這位人氣歌謠的擔當pd,剛剛上任的時候便被幾個前輩拉出去喝酒,s.m的某個經紀人室長赫然在列,一來二去的就熟絡起來。
而且不止如此,綜藝製作局的那幫部長、局長又有幾個沒跟李秀滿或者s.m高層管理打過高爾夫的?在韓國,只有一家經紀公司能做到這一點,jyp更注重媒體、dsp近來勢衰、yg則是靠着音樂性剛剛起家,正一點點摸索這裏面的門道。
少女時代是s.m的組合。所以在人氣歌謠,今天是隻屬於她們的大日子。
“一會把現場的氣氛調動起來,認真的。”
“恩。我知道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偶像們都被稱爲幸運兒,因爲紅或多或少的都會帶上運氣成分。沒人能預測未來,在創造未來的過程中。誰都不能保證結果會百分之百的達到預期。
這就好像一場賭局,現如今籌碼已經被堆滿了桌面,而少女時代將會拿到她們的第一張牌。
一向帶着撲克臉的金延平此刻緊抿着嘴角,雖然強撐着淡定的表情,但依舊能讓人看出緊張的情緒。
“金室長。緊張?”
聽到林蔚然的提問,金延平本能的一愣,轉而輕笑着說:“我帶的團,無論如何都要緊張一下。”
林蔚然說:“今天的一位不是已經註定了嗎?沒有懸念的演出。”
的確,憑藉gee在音源榜單上的成績,以及今天到場觀衆的支持率,再加上s.m的背景加分。今天這個一位獎盃絕不屬於今天在場的ost女王白智英,或者是dsp的kara。,
人氣歌謠的第一個一位只是一個理所應當的結果。
“林代表覺得一個獎盃有它單獨的意義嗎?”
現場雖然有些喧鬧。但林蔚然卻依舊聽到了金延平的提問。他回答:“金室長的意思是,拿到這個一位的人會讓這個獎盃有不同意義?”
“在舞臺上被否定的價值只有在舞臺上才能找回來,這個一位對您來說也許只是一個意料之中的成績,但對她們來說不是,對在場的這些粉絲來說也不是。s.m讓偶像當紅的最主要因素從來都不是音樂,而是這些所謂的意義。”
這意義是什麼?
林蔚然還沒來得及提出這個問題。現場一陣巨大的歡呼聲就把他的思路打斷,這歡呼比起以往要低沉。卻比以往更具威勢,因爲這是在場的數百個男人在咆哮!
站在臺上的殷志源還沒來得及介紹少女時代的出場就被這歡呼嚇了一跳。憑藉主持經驗他快速反應過來,調侃一句之後,毫不拖泥帶水的介紹了已經站在舞臺上的少女時代。
歡呼聲又高了許多,伴隨着的是現場數百個搖動的氣球。男人們高舉着粉紅色的應援物,因爲大吼而面紅耳赤,林蔚然覺得自己看到的這些不是一般男人,而是突破了男性那種沉穩特性的男人。
就連他身邊的金延平都把手比劃在嘴邊,大聲的喊了出來。
音樂緊跟着響起,站在林蔚然的位置只能隱約看到舞臺上的九個身影,顏色各異的鉛筆褲和t恤,然後便是耳邊的音樂聲和喊聲。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包圍了一般,如果不跟着大喊纔算是異類。
“林代表,不想被敵視的話,就跟着喊兩聲。”
聽了金延平在耳邊的大喊林蔚然才反應過來,看了眼臨近的觀衆區,有幾個人的確是目光不善的瞧着他。
那意思是老子都豁出去了你怎麼能還在這端着?
符合大衆觀念的男人反倒成了異類,林蔚然很不自然的舉起雙手放在嘴邊,然後跟着叫了兩聲。
音樂越發歡快起來,似乎是對臺下這些男人的回應,歡呼聲似乎又大了許多,漸漸的形成了口號。
林蔚然一瞬間有了身在什麼賽場的錯覺,而站在舞臺上的那九個女孩便是正在比賽的運動員。
漸漸的,觀衆區上這些男人的應援越來越有男性特徵,就好像是要上戰場打仗一樣,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