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可以說當林蔚然從舞臺左側走了下來，並站到李旭面前，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如何自處。一直到他舉起一杯香檳和李旭碰了一下，兩人同時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場間才重新熱絡起來。
他的一舉一動都牽扯着全場的焦點，這是再應該不過的事情。
關於那個社長和助理的傳聞在此時此刻不攻自破，李旭和林蔚然都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定位上。一個是‘idolworld’運營組組長，一個則是新韓廣告的代表理事。
謠言、傳聞在如此的宣告面前變得不堪一擊，而在宣告的結尾，林蔚然又好像美國大片那樣留下了續集的尾巴。
宴會重新開始進行，剛剛結束的開場詞，卻好像已經將這宴會加速到了尾聲一樣。
“金室長果然好手段。”
周俊健感嘆一聲，讓金延平本就皺着的眉頭更如同那粗糙的樹皮。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s.m和新韓的合作進行到現在都沒什麼更進一步的計劃。如今可好，藏了這麼久，原來金室長早有打算。”
金延平訥訥無言，周俊健做爲東方神起的直接管理者，自然有資格接觸企劃部的一些內部會議，這種內部會議的出席意義可不一般，預示着整個s.m有史以來就他這麼一個有希望成爲高層管理的經紀人室長，如今這一出，讓金延平被周俊健視爲了競爭對手。
“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周俊健放下手中一口沒動的香檳酒，回身直接去找自己帶來的藝人，看樣子是不想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
“前輩，這纔剛剛開始。”
看着做音樂做到腦子好像都要出問題的李浩楊，金光洙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這個後輩的肩膀語重心長：“你呀，也應該多出來見見世面了。”
李浩楊皺起眉頭，顯然一頭霧水。
金光洙心下長嘆一聲，這就是音樂製作人和能成爲一家公司社長的偶像製作人的差距。
他輕聲道：“有些事情不是在這個場合談的。”
做爲僅次於林蔚然和李旭的焦點，少女時代的成員們漸漸放下手中的餐碟，亡羊補牢似地開啓偶像模式。或許是連日來的清閒讓她們很不適應，那份心中的忐忑、緊張，甚至迷惘都從表情和姿態中彰顯出來。
爲什麼是我們？
當jyp的資深經紀人擺出一張撲克臉帶着wondergirls離場，就連已經晉升爲現場最重要配角的她們都覺得這太過夢幻。
出門前宣美回過頭尋找金泰妍的身影，兩人對視，這女孩笑着揮了揮手。不知道是沒心沒肺還是根本沒有看出這形勢的眼力見，因爲對方的善意，金泰妍也只能和她揮手告別。
從林蔚然下了臺，金泰妍的目光就總是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直接到李旭身邊她擔心他們是不是要打起來，看到不少在場的賓客衝着他圍了過去，金泰妍也沒有轉換視線。他偶爾從人羣中露出來的模樣和平時的他不同，更加穩重，也更加自信。
林蔚然只是在舞臺上宣佈了少女時代，然後便再沒和s.m方面的人有過接觸。金延平面色不善的模樣讓女孩們見了都心中打鼓。這到底是怎麼了？爲‘虛擬偶像’演唱主題曲，難道不是她們此時最需求的曝光嗎？
“泰妍吶，你來一下。”,
被金延平點名的金泰妍內心忐忑，跟着他到了稍微偏僻一些的角落，對方臉上的嚴肅並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允兒那邊有沒有什麼情況？”
聽到提問，金泰妍更加緊張，她強撐着問：“出什麼事情了嗎？”
金延平看了一眼林蔚然的方向，口中道：“這些事情原本不應該讓你們知道，但看現在的情況，你心裏必須要有個譜。”
他看向金泰妍，認真道：“允兒的電視劇是韓唯依製作的，而這個韓唯依是林蔚然的搭檔。今天他宣佈的事情從沒跟公司通報過，整個s.m上下都不知道他有這麼個計劃。我們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卻沒到這麼深的地步。”
他嚴肅着問：“允兒最近有沒有異常？或者說，你覺得她是不是戀愛了？”
金泰妍心臟狂跳，表面上卻是沒有任何異常。她低聲說：“這個我不太清楚，開始拍攝之後我和允兒很少碰面的。”
不是斷然拒絕，這個中規中矩的回答讓金延平暗暗點頭。如果金泰妍矢口否認，這才更讓人懷疑。
在這個充斥着合作和交易的圈子裏，金延平纔不信有什麼雪中送炭。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情仇，這纔是真理。
林蔚然提供了這次機會，那他想要的是什麼？
金延平不知道，所以纔會提問：“除了允兒之外你應該是和他接觸最多的人，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金泰妍瞪大眼睛。
“沒什麼，你去吧。”
金泰妍又怎麼會知道林蔚然是什麼人，即便她是個合格的隊長，但出道才一年多的時間，自然沒有那份眼力。
金延平如此想着，目光重新集中到了林蔚然身上。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拒絕了張東律要求的個人訪談，林蔚然終於有機會和今天到場的兩位外援道謝。如果沒有他們的烘託鋪墊，林蔚然在臺上的表現估計只能得到異想天開的評價。這就是一場精心籌備的秀，也是他林蔚然在韓國娛樂圈的首秀。
和兩人一一握手，做爲全場的焦點，獲得成功的林蔚然和這兩位的接觸自然奪人眼球。
“預測未來的最好方法，就是創造它這話你是怎麼想到的？”
面對徐永哲的提問，林蔚然笑着答：“當初徐社長扛着一箱百分之二純淨水走進超市的時候，也沒想到您會有今天吧？”
徐永哲想了想，轉而笑出聲來：“哈哈，的確是這樣。如果當初我知道今天的自己會是這個模樣，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麼。”
張啓浩笑着附和：“所以我們要創造它。”
話說到了點子上，三人都笑出聲來，就彷彿電視劇中大人物們的相聚總是伴隨着歡聲笑語。
當然，這並不無聊。
“不過蔚然你還是要注意一下，有些時候折了某人的面子會比殺了他都難受。李旭這個人我不瞭解，但以後你和他卻還是要合作，有必要留意一些。”
在商業圈，指名道姓往往和推心置腹畫上等號。看了他在臺上的演出，徐永哲對這個異國年輕人更加欣賞，他們有第一紙合約的緣分，在徐永哲看來這便是所謂的善緣。
對此林蔚然並不擔心：“其實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很簡單，各憑實力、各自努力。他輸了一次不會時刻想着找回場子，只會在適當的時候想要贏我一次，除此之外他不會做那些多餘的事。”,
聽林蔚然如此說，徐永哲看了眼李旭的方向。這年輕人並未如他想象中那樣拂袖而去，反而是留在現場，繼續做着自己該做的事兒。
“不錯的年輕人。”他呢喃一句，算是難得的褒獎。
徐永哲和張啓浩自然不用和其他人一樣繼續留在這場無聊的聚會中，高潮已經結束，這場秀正緩緩的落下帷幕。
親自送走兩人，再次回到宴會大廳的林蔚然必須履行起主人的職責，他不能照顧每個人，也不能讓每個人都賓至如歸，但卻可以承受所有人各異的眼神。
就比如面前的李孝利，正用一副打量怪胎的眼神瞧着他。
“林代表？”她試探的叫了一聲。
林蔚然尷尬輕笑：“孝利姐別開玩笑。”
李孝利玩上了癮，單手扶着額頭問：“不叫林代表叫什麼？”
“可以叫林製作。”全智賢一語中的。
韓唯依舉着酒杯，微紅着臉頰抱怨：“真是，如果我早知道你能請來這兩位，我怎麼都不會多此一舉。”
林蔚然淡淡自嘲：“前半場多虧了你，但後半場如果還要靠你，我這個合夥人也太沒用了。”
聽他承認了自己的作用，韓唯依這才露出微笑，看的李孝利一陣嫌棄。
“喂喂，演偶像劇請進劇組，別在這放閃光。”
韓唯依毫不示弱，一隻手擅自鑽進林蔚然的臂彎，針鋒相對：“怎麼？姐姐嫉妒了？”
李孝利無語的嘆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不過蔚然你可慘了，她可是”
李孝利話還沒說完，韓唯依就急忙抽出手來，不顧穿戴的非常淑女，張牙舞爪的衝了上去。
明顯沒有意識到這種反彈，李孝利一邊穩着手中的酒杯，一邊急促的小聲提醒：“喂，這禮服是贊助的！”
無論什麼樣的秀都會有落下帷幕的一刻，和劉在石跟金秀路道了別，林蔚然終於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夜色以深，大街上倒不冷清，他靠在車身上點燃一根菸，遠望着馬路那頭的行人如織，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今天的聚會意味着他正式加入了這個圈子，但林蔚然卻沒什麼實感。沒有跟s.m事先報備過的公開合作前途未卜，ufotown那邊也會因爲他提前曝光合作計劃而引起小幅度的反彈，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通過今天的聚會，他切實感覺到了自己手上握着的東西。
這是權利，是資本，是能實現他想法，讓他的幻想變成現實的東西，更是一種讓他着迷的東西手機嗡嗡震動，進來一條短信。
‘版權費！’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林蔚然輕笑出來，藉着酒勁，他決定調戲一下手機那頭的林允兒。
‘沒錢！肉償？’
把短信發送出去不久就有消息進來，不過卻是來自另一個人。
‘謝謝。’
這是她將近一個月來給自己發送的第一條短信，林蔚然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他着實藉着酒勁兒心動了一下。
‘不客氣。’
他給出回覆，簡單又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