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被安排在山海司代表團的主桌附近,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
左鳶坐在更前面的主賓席,與七王公中的幾位同席,同席的還有訪問團的兩名副團長。
很快,晚宴第一道菜端了上來。
這是一道冷盤,切成薄片的煙燻鮭魚捲成玫瑰花的形狀,點綴着魚子醬和檸檬片。盤子是銀質的,邊緣鑲着一圈細碎的水晶。
冬青對這種精緻西餐完全沒興趣,他更喜歡喫八珍豆腐和煎餅果子。他坐在桌上,注意力一直在觀察着周圍賓客。
距離他幾桌之外,星條聯邦的“勝利愛國者’三人組正坐在那裏。
天王星翹着二郎腿,手裏端着一杯香檳跟同行的星條聯邦官員低聲交談。
富蘭克林安靜地坐在那裏,雙臂抱在身前,似乎在沉思着。
武士貓則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盤,那把被布包裹的長刀就靠在她的椅子旁邊,即使在宴會中也未曾離身。
陸冬青見狀向着身邊的莫雯低聲問道:“星條跟大夏同爲世界雙極,爲什麼待遇差這麼多?”
“十九年前險些讓冬宮滅亡的正是星條,這次冬女王能給星條發請帖已經算是礙於面子不得已而爲之了。”
莫雯悄聲說道:“至於民間輿論氛圍嘛......冬宮恨星條,就好比大夏恨櫻島一樣。”
那懂了,冬青點點頭,注意力又放到更遠處的櫻島使團。
大概是考慮到了大夏與櫻島之間的關係,兩邊幾乎隔了小半個主廳,根本沒有碰面機會。
櫻島代表團人數不多,也就二十人左右。他們穿着統一的和服,腰佩短刀。
爲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面容清瘦,雙目微闔,像是在閉目養神。
冬青注意到,那個老者的氣息極爲內斂。如果不是特意觀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這正是領域境巔峯的標誌,這代表着對自身靈能的完美收斂。
“那是陰陽寮百鬼座的京都負責人,叫安倍泰親,陰陽寮有史以來最強靈選安倍晴明的後人。他是領域境靈選,契約的異常個體只有陰陽寮內部知曉。”
冬青點點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獅子心帝國的代表團穿着紅色的制服,胸口繡着金色的獅子徽章。爲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女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腰間挎着一柄長劍。
“圓桌祕所’的正式成員,格溫多琳·卡姆登。”
莫雯輕聲補充道:
“她是圓桌祕所的新晉圓桌騎士。雖然現如今圓桌祕所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嚴格遵守只錄用十二人,但依然只有功勳和實力排位最靠前的十二人才能獲取‘席位”。而格溫多琳正是去年新晉十二騎士”的新任騎士。
“能力呢?”
“能被他國知曉才奇怪吧?更不用說MI-X跟山海司一直不對付。”莫雯語氣輕鬆:“不過山海司敵人衆多,也不在乎多MI-X這麼一個過氣老對頭了。”
另一邊,鳶尾花宮廷的代表團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他們穿着華麗的禮服,女士們戴着寬檐帽,男士們留着精緻的小鬍子。爲首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俊美,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幣。
簡直就像是招蜂引蝶的花孔雀,冬青不禁在心底吐槽。
“那些傢伙是超自然憲兵總局的百合花特別行動隊成員。表演性質大於實際效果,對外宣傳倒是一把好手。那個玩金幣的是鳶尾花國家靈能美學院的新生代首席,讓·羅貝爾。去年剛晉升到領域境,國際聞名的花花公子。”
莫雯就像個百科全書,有問必答。
條頓聖殿的代表團穿着黑色的修士袍,胸口繡着白色的十字架。他們沉默寡言,不與任何人交談,只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奧林匹斯聯邦的代表團人數最少,只有十人,但他們每一個人都穿着白色的長袍,胸口繡着金色的閃電徽章。
其中有一人最爲顯眼,此人身高超過兩米二,簡直就是個小巨人。他皮膚微黑,滿頭黑色微卷長髮披散在肩上和頸後,面容與身形不符,非常英俊。他正捏着仿若口服液小瓶的酒杯往嘴裏香檳,看錶情似乎對杯子容量過小
有點在意。
看到那人,莫雯神色明顯有點緊張:“注意那個人,他是奧林匹斯聯邦近些年對外宣傳的超級名片。”
“很厲害?”陸冬青從那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能波動,這就很可怕了。
“赫拉克勒斯,對,與神話裏那個半神同名。領域境巔峯的奇人力士,而且走的是神話時代的半神·赫拉克勒斯”的全能強化路線。”
莫要低聲說道:“人們都說,如果不出意外,赫拉克勒斯必然能再現神代半神的強大,讓奧林匹斯聯邦走向成爲世界第三極的輝煌之路。”
“那奧林匹斯聯邦心夠大的,這種寶貝還敢放出來?”陸冬青不由吐槽。
“這可是冬宮慶典,誰有膽子有能耐在冬女王面前放肆?”莫雯輕笑:“冬女王可是天災境,冬宮的王者,更不用說這裏還是她的主場。此時此刻的冬宮慶典可比某些國家例如星條境內要安全得多。”
這時,冬女王莫拉娜已經入座。
她的座位是整個大廳的最高處,椅背比其他人高出半米,椅背上雕刻着雙頭鷹的徽記。
她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面無表情。
她的兩側坐着七王公中的幾位,冬青不認識他們,但從他們的服飾和座位順序可以判斷出地位的高低。坐在最靠近冬女王左側的是一位銀髮老人,穿着黑底金紋的奢華軍裝,蓄着兩撇大鬍鬚。
不用莫雯介紹,陸冬青在之前的名單上見過這位老者的照片和相關介紹。
第一王公【切爾尼戈夫大公】,亞歷山大·伊萬諾維奇。
恰在此時,亞歷山大王公的目光正好掃過來,與陸冬青對視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但那不到一秒的對視,冬青感受到了一種審視。
這不由得讓陸冬青心裏微微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