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喬詩疑惑地看着賀長川。
她又不是劍修,學習天玄宗的飛劍課程也只得了個及格,現在賀長川說要教她和這把飛劍共鳴?
賀長川看見她眼中的疑惑,便耐心道:“我知你有一把更好的,但劍修一生中不可能只有一把劍。”
男主,你還怪花心的嘞。
也是,人家放了滿倉庫的劍,是非主流劍修。
喬詩搖頭,那把劍是陸驚霧的。
“那不是我的劍。”喬詩解釋。
“你說那把劍不是你的本命飛劍?正好,眼下這把更適合你現在的境界,就與它共鳴。”賀長川也不想喬詩懷裏的那把劍浪費了。
“我不是劍修,御劍課我纔剛及格,這樣也可以嗎?”喬詩很是心虛,緊張問道。
這話落到賀長川耳中就變了味。
賀長川:“?”你是說,你御劍課纔剛及格——就能在試煉祕境裏把我打得那麼狼狽?
他盯着喬詩,試圖在這位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師姐身上找出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眼神的溝通是培養感情的最佳途徑,喬詩卻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
雖然賀長川是個狗劍修,但……但但他實在太帥了,被帥哥這麼盯着,她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那……那就試試。”喬詩沒打算把剛纔兌換的翠玉鐲拿來當法寶,她眼下確實缺一件趁手的法寶,出門天天耗費大量法力飛行也不是個辦法。
她被賀長川盯得有點臉熱,便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賀長川察覺她面上緋色,也很快抬起了眼,望向別處。
喬詩將劍匣打開,內裏躺着一柄暗紅色的長劍,側旁的飛劍名冊記錄了它的名字,名爲“沉絳”。
赤色的長劍與賀長川施展劍招時周身閃爍的赤金色光芒正好相配,喬詩挑劍時,確實花了心思。
他坐在廊下,手指撫過劍鋒,驀地卻變了心思。
“你若是想我留下它,我便買下,如何?”他脫口而出道。
“不要。”喬詩將沉絳從賀長川手中拿回來。
他一定是看到這把劍還不錯,便又起了心思,喬詩想。
“結丹了嗎?”賀長川問。
“沒有,築基九階。”喬詩答。
她目前修爲已經足夠結丹了,等結丹之後就正式邁入金丹期,只是從金丹開始,每次突破大境界時都要渡劫,她怕被雷劈死,所以才拖着沒結丹。
一般宗門弟子這時候都拜了親傳師父,渡劫時會讓師父護法,但喬詩前段時間纔剛給幾位心儀的長老發了拜師函,還沒收到回覆。
“不結丹?”賀長川又問。
“還沒拜師,結丹要渡劫,我被雷劈死了怎麼辦。”喬詩擔憂地說。
賀長川倒是從沒考慮過“渡劫”這種事,他眼下修爲雖然比喬詩低了三階,但相同的法力值在不同的修士手中能夠發揮出不同的威力,境界高低並不是評判修士實力的唯一標準。
像喬詩就是標準的實力與修爲完全匹配的普通修士,渡劫時的雷劫對她來說是挑戰,但若自身實力大於修爲,便不懼雷劫了。
“你不會。”賀長川說,他錯估了喬詩的實力。
喬詩又被他氣到了,她想這些天才還真是何不食肉糜,他們的修爲一點水分都沒有,當然不怕。
“怎麼不會?你給我護法嗎?”喬詩氣鼓鼓地說。
賀長川倒也想見識一下能把喬詩都給難住的雷劫是什麼樣的,便應:“可以。”
喬詩還沒反應過來,待她將沉絳的飛劍手冊看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賀長川居然答應給她護法了。
是劇情的力量在作祟嗎?太好了,她今天的攻略任務總算有所進展。
喬詩樂得抱着飛劍冊子忍不住笑,嘿嘿,早說劇情的力量會給她助攻啊,她還費那麼多心思。
賀長川看着她傻笑,沒明白是因爲什麼,只覺得心跳莫名快了些許。
他要轉移注意力,便將喬詩手裏的飛劍冊子給收了起來。
“書上的步驟太複雜了,你現在握着這把劍,按我說的來。”
若論在劍道上的造詣,沉絳的歷屆主人或許都沒賀長川的領悟深刻。
喬詩聽話點頭,她深知跟着男女主混一定不喫虧的道理,所以賀長川說什麼,她都照着做。
“將神識抽離,順着飛劍的靈氣脈絡探索,神識行至盡頭時你會遇到一道無形的屏障。”
“往前衝,這個過程會很艱難,嚴重時或許會被劍意反噬,但對於你來說——不是困難。”
不是?被劍意反噬?你不早說?在神識抽離後,賀長川的聲音已飄得很遠了,但喬詩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喬詩的神識嚇得往上飄去,卻已經晚了,她的神識被淡淡的紅光包裹,這紅光彷彿膠質,黏着她的神識,不讓她逃脫。
無奈,喬詩的神識只能繼續往前衝,現在沒有退路可言,被劍意反噬什麼的,聽起來就下場很慘。
紅光帶着些許熱意,死死包裹着喬詩的神識,她的靈魂感受到了昨日在試煉祕境中被白霧環繞的窒息感。
對對對,想起來了,她就說賀長川說的劍意共鳴過程怎麼那麼熟悉。
有了經驗,喬詩只管悶頭往前衝,但這紅光似乎沒有白霧那麼好說話,沒有輕易被她拂開。
喬詩感覺自己的神識力量在不斷流失,面上已滲出了汗水,卻還在咬着牙硬撐。
沉絳是一把好劍,也是一把難馴服的劍,尤其是像喬詩劍心這般平凡的修士,更是難以入它的眼。
但它也有一個不爲人知的脾性,那就是——
喬詩被沉絳逼得連神識印記都顯了形,金色的甜棠花印記悠悠飄蕩在紅光中央。
是甜棠花——紅光驟然變得更加明亮,就在這瞬間,喬詩感覺壓力驟減。
她還以爲是自己劍意共鳴成功了。
喬詩喃喃自語:“沒那麼有壓力了。”
賀長川盯着她額上滲出的汗水,“嗯”了聲,繼續指導:“再往前走,你會感應到獨屬於飛劍的靈場。”
神識世界中,沉絳品嚐了一下喬詩神識的味道,在極致的美味面前,什麼實力境界劍心都能拋開。
修仙界有一個巨大的謬誤,那就是他們普遍認爲,一把優秀的劍只會接受實力更強的修士。
但飛劍都有自己的脾性,簡單來說,只要它們喜歡,那麼就算面前的人是凡人,他們都願意與之共鳴。
沉絳放開了自己的靈場讓喬詩進入,而沉絳劍意所化的紅光也朝着喬詩內府飛去,兩道神識就這樣開始串門。
這本該是一場皆大歡喜的飛劍共鳴儀式,喬詩意外獲得一把實力強勁的飛劍認可,而沉絳也會迎來第六任主人。
但沉絳劍意飄到喬詩內府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
喬詩還未結丹,內府混沌未明,只隱約能看到像是甜棠花紋路的金光。
沉絳劍意正準備與這金光融合,正式成爲喬詩的本命劍,卻發現在金光盡頭多了一道人影。
是——人影。
人?!!!!!沉絳劍意嚇得險些當場潰散。
劍本無靈,得千年溫養纔有劍靈雛形,例如現在的沉絳劍意是劍靈的最初形態,便是憑藉本能行事。
再往後,劍靈意識會慢慢成長,靈智越高便越像人,但若要讓劍靈擁有“人”的形態,便不知要經過多少年的淬鍊了。
要知道,對於劍來說,所謂“溫養”並不溫柔,以劍殺伐染血纔算作淬鍊,劍是世間最鋒銳之器,而劍靈並不是什麼善良的聖人。
修仙界中從未有過劍靈成人的傳說,現在擺在沉絳劍意麪前的那個人影,彷彿是一個奇蹟。
那人影高大頎長,身披白衣,周身泛着神聖的銀藍色光輝,面容卻模糊,看不清模樣。
沉絳劍意不敢在此逗留,即便滿地都是的甜棠花還在誘惑着它,它也決絕地轉頭就往喬詩的內府外飛。
這邊沉絳劍意出了意外,喬詩也能感應到。
她的意識還在沉絳劍的靈場裏亂竄呢,這裏火光繚繞,卻灼不到她分毫,待久了還感覺怪暖和的。
但她的神識卻只能在此地徘徊,往後便沒什麼變化了。
於是喬詩呼喚場外指導:“師弟,我到了沉絳劍的靈場內部了,然後呢?”
“然後等它的劍意棲息在你的內府,就算結了契,你便擁有自己的本命劍了。”
“嗯……它好像沒進去。”喬詩感應了一下自己的內府,發現確實有一道紅光在飄。
“嗯?”賀長川疑惑。
“它在往外飛。”喬詩老老實實回答。
之前喬詩說過沒本命劍,賀長川思忖片刻便道:“或許內府有異,修仙之人心有雜思確實會影響內府。”
“對不起我再也不看風月話本了。”喬詩臉一紅,什麼事都承認了。
“將那雜念逼出去。”賀長川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一本正經指導。
“……好。”喬詩乖乖回答。
遙遠的靈舍之內,陸驚霧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薄脣僅抿,抬手看着掌心亮起的甜棠花金粉色光芒,冰冷的面龐上出現了新的情緒。
她惱了。
喬詩那邊的對話通過神識印記,清楚地傳到了她耳中。
“等它的劍意棲息在你的靈府。”
“嗯……它好像沒進去。”
“或許內府有異,將那雜念逼出去。”
“……好。”
陸驚霧的身形微動,她以最快的速度往喬詩的方向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