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朱厚照在張妍的懷裏，看着張妍哭的如此傷心，正想說什麼的時候，看到了父親對他輕輕搖頭。
朱厚照的話，就嚥了回去。
朱佑樘緩緩走過來，長臂一伸，一隻手將朱厚照接過來，另一隻手，用力的將張妍摟進懷裏。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摟着自己的妻兒，看着妻兒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
“佑樘……對不起……對不起……”
張妍用力抓住朱佑樘的衣袖，放聲痛哭。
她這段時間，真的是太不稱職了！
煒兒離世，她悲痛無比，佑樘和照兒又何嘗不是，這個本該一家三口同進退的時候，她卻縮在背後，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給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她的照兒，小小年紀，就要面對着張家的算計，頂着幼弟去世的悲痛，幫她出氣。
而佑樘……張妍看着朱佑樘憔悴的面容和星星斑點的白髮，心如刀絞。
煒兒離世，她悲痛萬分，而朱佑樘的悲痛，絕對不會比她少。
在這麼悲痛的時候，朱佑樘還親自主持着兒子的葬禮，同時還思量着兒子的死後封號。
這麼小而夭折的孩子，在明朝歷史上，根本就沒有封王的先例，朱佑樘咬耗盡多少心思，才能夠開這個先例。
在朱佑樘忍着錐心的痛做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在幹什麼？她又做了什麼？
“佑樘……對不起……對不起……”
張妍哭的更加厲害了。
“傻瓜！”朱佑樘笑着撫着張妍的頭髮，“我不是說過嗎？我們夫妻之間，永遠都不要說對不起。”
張妍不再說話了，只是用力的抱住朱佑樘。
“謝謝芙秀姐姐！”
蘭芷和鈴音送芙秀出宮的時候，話語間，是由衷的感謝。
她們還真的是找對人了，要解開張妍的心結，還真的是要讓芙秀出馬。
“你們謝錯人了！”芙秀看着蘭芷和鈴音，微笑着搖搖頭，“真正讓皇後孃娘振奮起來的，不是我，而是皇上。”
“我呢，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告訴皇後孃娘，不要忘記皇上罷了。”
“你們兩個還沒有成親，自然不知道。等你們成親了，都不用我出馬，你們就會想到，該怎麼勸皇後孃娘了。”
看着蘭芷和鈴音茫然的臉，芙秀輕輕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兩個人的臉。
“芙秀姐姐！”蘭芷和鈴音的臉，頓時就紅了。
芙秀笑了笑，也沒有再打趣他們兩個人，就轉身離開宮廷了。
還沒有邁出宮門，芙秀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肖雲，在宮門前翹首以盼的身影。
芙秀準備出宮前，蘭芷和鈴音就給肖雲傳信了，告知了肖雲芙秀出宮的時辰。
想必，現在是自己的丈夫出來接她了。
芙秀看着自己丈夫的身影，嘴角，一點點的浮起了笑意，眼睛中，也漸漸染上了化不開的柔情。
當年，萬貴妃不肯跟着張妍離開的時候，不止是張妍不明白，芙秀也不明白。
可是，隨着芙秀嫁人的時間變長，芙秀，也漸漸的理解了當年的萬貴妃。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啊，當芙秀慢慢的把心繫在肖雲身上的時候，當年不明白的事情，也漸漸能夠理解了。
除了她，已經爲人妻爲人母的綠瑩，也是知道的。
雖然由於身體的原因不能入宮，但是在接到兩個妹妹的迴音的時候，在芙秀進宮之前，綠瑩專門把芙秀請到了自己家裏，她的想法，和芙秀是一樣的。
綠瑩所嫁的人，是心心念唸的青梅竹馬，對於情之一字的領悟，比芙秀深的多了。
想要皇後恢復過來，光是勸說她節哀是沒用的，這麼痛徹心扉的喪子之痛，哪裏是一句節哀可以安撫的了的。
能夠勸的，只能是告訴她，她這樣的沉溺，會傷害她一直在乎的人。
皇後在這個時代在乎的人還能是誰？除了血脈相連的兒子，也就只有皇上了。
芙秀雖然不知道皇後和當年的萬貴妃所說的現代究竟是什麼，可是，能夠讓皇後放棄一切留在皇上身邊，也足以見到皇後對皇上的神情。
而皇上也沒有辜負皇後的這番神情，古往今來，後宮只有一個皇後，再無其他妃嬪的帝王，除了當今皇上，也再沒有其他人了吧？
夜間，張妍在坤寧宮中，一點點的清理着煒兒的遺物。
雖然再看到的時候，心還是如同刀割一般的痛，可是，現在，張妍的情緒，已經沒有當初剛剛得知煒兒離世的時候，那麼的悲痛了。
“阿妍……”正在清理着東西的時候，朱佑樘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着張妍手中朱厚煒的東西，朱佑樘的眼睛中也出現了幾分傷痛，他走到張妍的身邊，輕輕拿過張妍手上的東西。
張妍也沒有說話，由着朱佑樘拿掉她手上的東西，腦袋，輕輕的貼在朱佑樘的懷裏。
“阿妍，我們的兒子，下葬的規格是親王的禮儀，過幾天，我們再把他生前最喜歡的東西燒給他。”
朱佑樘摟着張妍：“這個孩子，雖然跟我們的緣分很淺，但是，不管怎麼說，總是我們的兒子，他該有的，都會有的。”
“就算生前享受不到，但是，他在九泉之下，也不會虧待了他。”
“嗯！”張妍含淚點頭。
她來自現代，自然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但是，現在，對於朱佑樘要給煒兒燒東西的事情，張妍卻是一點都沒有反對。
也許，心真的痛到一定程度了，總要找一些事情，才能讓痛的心，稍稍有點緩解。
雖然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她的煒兒，小小年紀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在他活着的時候，張妍作爲母親，什麼都不能做，現在他離開了，總是要做一點什麼。
哪怕這些事情，都只不過……
張妍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轉身握住朱佑樘的手：“這幾天，我們整理一下，過兩天，也是煒兒的頭七了。”
“我們……一起燒給他吧。”張妍的喉嚨有點哽塞，但是，還是堅強的說完全部的話。
“阿妍……”朱佑樘擔憂的握住了張妍的手，“你……”
“放心吧。”張妍笑了笑，也握住了朱佑樘的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