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被自己的父親這麼上上下下摸了一圈後，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父皇，我沒事的。”朱厚照笑着蜷縮在父親的懷裏，“我只是去一趟張府，又不是去邊疆的戰場，能有什麼事情？”
“以你兒子的厲害，就算我去邊疆的戰場，恐怕都能夠給你殺掉一堆敵人回來。”朱厚照擺出一個衝鋒的姿勢，“何況區區張府。”
最後一句話，朱厚照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戲腔。
朱佑樘被兒子逗笑了，笑了之後，還是忍不住板起臉。
“哪裏學來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朱佑樘的臉虎了下來，“學習功課就沒有見你這麼上心，小心到時候你的假期給你減掉兩天。”
“啊……”朱厚照的臉頓時耷拉下來。
“我學到這些東西也是被張府安排的人帶會的。”朱厚照雖然耷拉着臉，小胸膛卻是挺的高高的，“我這也算以身噬虎。”
朱佑樘頓時笑了。
“把你能的，以身噬虎都說出來了。”朱佑樘笑着捏了捏兒子的臉，吩咐身邊的太監端上熱熱的甜粥，“一個晚上也累了吧，喫點東西緩一緩。”
“嗯！”朱厚照坐在父親的腿上，毫不客氣的對着面前的食物大開喫戒。
這麼一個晚上下來，他也是真的累了。
當端上來的食物被朱厚照狼吞虎嚥的掃掉一半之後，朱厚照才緩緩停了下來。
手裏拿住一塊糕點，朱厚照一邊喫着，一邊緩緩的跟父親講訴今天發生的事情。
“張家，最終想要的是什麼？”朱佑樘聽着兒子的講訴，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想要那個叫做鄭金蓮的女子入宮。”朱厚照抓起面前的核桃酥扔到嘴裏，開心的眯起眼睛。
核桃酥還是父皇這裏的好喫啊，朱厚照喫的心滿意足。
“什麼？”朱佑樘沉下了臉。
“那個叫做鄭金蓮的女子出來後，跟我是這麼講的……”
一塊核桃酥嚥下肚，朱厚照慢裏斯條的拿着手絹擦着手，眼睛中，也浮現出幾分冷笑。
晚上見面的時候，鄭金蓮帶着“母愛”，朱厚照帶着“兒子見到母親的激動”，兩個人敘舊敘了很長時間。
在張氏兄弟的眼裏，這對“母子”，可是談的非常的投機，看着他們越談感情越好的模樣，張氏兄弟對視了一眼，張鶴齡開始試探性的開口了。
各種支支吾吾半遮半掩的言辭中，張鶴齡表示，希望朱厚照，可以想法子，讓鄭金蓮進宮。
“那個鄭金蓮說……”朱厚照又握住了一塊榛子酥，眼睛中的冷笑更加濃，“說希望我可以想法子，把她弄到宮裏來。”
“原本母後沒有孩子也就算了，現在母後有了煒兒，我就是孤苦伶仃在宮中無依無靠。”朱厚照的冷笑中，是濃濃的不屑，“若是她在宮中，起碼我也是有母親撐腰的人，太子之位總不會落入旁人之手。”
“說了這些還不算，還暗示，要能夠跟母後分庭抗禮，起碼太子的母親，也要是一位皇貴妃。”
朱厚照狠狠的呸了一口：“真是癡心妄想到一定境界了，什麼影子都沒有，就敢想着皇貴妃的位置，她就差直接說讓母後讓出皇後之位了。”
“既然是癡心妄想，那麼肯定是想的很美的。”朱佑樘倒是不意外。
“不過……”朱佑樘很是不解，“他們這麼平白無故的找鄭金蓮出來幹什麼？你母後雖然不是張家人，但是，至少名義上是啊，再怎麼對張家有意見，明面上也是維護張家的。”
在朱厚照去張家之前，朱佑樘已經把張妍的來歷，和張家的關係，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訴朱厚照了。
張妍的來歷，對他們一家四口而言，是最大的祕密，朱佑樘本來準備等朱厚照成年之後再告訴他。
但是現在，小小年紀的朱厚照給了朱佑樘太多的驚喜，出於信任，也出於讓朱厚照更好的去做事情，關於張妍的來歷，朱佑樘一個字都沒有隱瞞，全部告訴了朱厚照。
父子倆說起行動的事情，沒有一絲的障礙和隔閡。
“誰說鄭金蓮不是張家的人？”朱厚照嘴角的冷笑又浮現了出來。
“張家的人？”朱佑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難不成是張嫣？”
現在張家，跟張妍能夠面容相似的人，也就只有張嫣了。
“是的！”朱厚照更加不屑，“想拿所謂的鄭金蓮來糊弄我，他們是不是也忘記了，張嫣我是見過的。”
沒錯，他見過張嫣。
就在走丟的那一次元宵節，他在路邊看到了跟母後長相非常相似的張嫣，還錯把張嫣當成了母後。
雖然過了一段時間，張嫣根本就不是元宵節那個時候的憔悴模樣，但是，無論她形貌怎麼變，張家都忘記了，去掩蓋她手上的傷疤。
朱厚照對張嫣手上的傷疤，印象非常非常深。
就是這一雙帶着如此傷疤的手，重重的將他推開，還帶的夏玲瓏一起摔到地上。
想到元宵的那一幕場景，朱厚照的冷笑更加濃了。
先不說他是那麼的信任自己的母後，就算他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一塌糊塗的孩子，也不會被張家兄弟說動。
元宵節的時候，母後和張嫣對自己的兩種反應，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辭，就能夠真正的反應出來，究竟誰纔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看到走丟的親生兒子，嚇的魂飛魄散用力摟在懷中怎麼都不肯鬆手，這樣，纔是一個親生母親，真正會有的反應。
而那個毫不猶豫把自己推到地上的女人……朱厚照嗤之以鼻。
就算母後現在把心思都集中在煒兒的身上又如何？就算母後因爲煒兒委屈了自己又如何？
煒兒是他的親生弟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他怎麼可能因爲外人的幾句挑唆就跟自己的弟弟置氣。
他雖然年紀小，但是絕對不是傻子。
朱厚照腦海中在轉什麼朱佑樘並不知道，但是看到朱厚照提到張嫣的時候，毫不掩飾和剋制的厭惡和冷笑，朱佑樘心中，不由的很是欣慰。
“照兒，下一步你準備怎麼做？”朱佑樘撫着兒子的臉，柔聲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