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朱厚照撅着嘴,委屈的叫着張妍。
可是,這個時候,坤寧宮亂成一團,朱厚照的聲音,張妍根本就沒有聽到。
就算聽到了,恐怕,一時間,張妍也沒有心思搭理朱厚照了,朱厚煒現在這個情況,張妍看着,完全就是挖心掏骨的痛楚。
現在她的全部心思,除了朱厚煒,就沒有其他了。
朱厚照孤零零的在原地站了一會,看着張妍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眼睛中期盼的目光,頓時漸漸散了。
他扁了扁嘴,壓下眼睛中可能湧出的溼意,非常委屈的往外走。
“太子殿下。”鈴音連忙追了上來。
她是張妍指派專門照顧朱厚照的,如果朱厚照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鈴音都一直跟在朱厚照的周圍。
“鈴音姐姐。”
看着鈴音過來,朱厚照努力壓制着臉上的委屈,但是,再怎麼壓制,他終究也是一個小孩子,臉上的表情,怎麼都不會泄露出來。
“太子殿下,小皇子的身體太差了,所以皇後孃孃的注意力難免就多放在小皇子身上一些。”
鈴音笑着蹲下來,幫着朱厚照整理着衣服,一邊柔聲說。
“唔……”朱厚照撅着嘴不說話,良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口氣吐完之後,朱厚照的臉上的委屈之色散去了很多,心情的鬱悶也消去不少。
的確,他的這個弟弟出生後,身體一直都不好。
生病的頻率,基本上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了,坤寧宮旁邊的宮殿都專門收拾出來,給太醫院擅長的兒科駐紮。
沒有什麼其他原因,就是朱厚煒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大半夜發燒這種事情,在朱厚煒身上,完全就是近乎喫飯喝水一樣的存在,而且發病一次,就是非常嚴重的發病,若是太醫稍微來晚一步,分分鐘沒命了。
張妍的神經,從此開始變的非常緊張,朱厚煒只要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對於張妍而言,基本就是牽動所有神經的大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這麼折騰幾次下來,自從朱厚煒出生之後,朱厚照就被父母徹底的忽視了。
今天發生在坤寧宮的這一幕,在朱厚照身上,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發生了那麼多次,對於朱厚照而言,怎麼都沒法習慣,相反的,發生的次數多,朱厚照的委屈感,在一點點的累加。
雖然朱厚照知道弟弟的身體原因是特殊情況,雖然朱厚照也知道母親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雖然……
可是,朱厚照就是委屈。
一直以來被父母當成掌心寶貝的孩子,突然成了邊緣人物,朱厚照怎麼可能不委屈。
在鈴音一番笑着的勸慰下,朱厚照心中的鬱結散去了不少。
鬱結散去了之後,朱厚照沒有再留在坤寧宮的寢殿了,現在這裏因爲朱厚煒的病鬧的雞飛狗跳的,他留在這裏,也只是添亂。
鬱悶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之後,朱厚照把鈴音攔在了門外。
他是要回去玩自己的玩具的,這個事情,可不能讓鈴音知道,畢竟,要是鈴音知道了,從職責上而言,肯定是要彙報給張妍的。
朱厚照可不想讓父母知道他在宮中藏了這些,明朝大臣眼睛裏玩物喪志的那些玩具。
雖然朱厚照知道,宮中的一些事情,根本就瞞不過父母的眼睛,但是,父母各種途徑不說,朱厚照就當父母不知道了。
把鈴音攔在門外之後,朱厚照打開鎖着的櫃子,拿出了一個走馬燈,開心的玩了起來。
這個走馬燈,是之前小鄧子偷偷拿進宮的,朱厚照很是喜歡,幾乎每天都會拿出來玩。
“太子殿下。”正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房間的門打開了,小鄧子笑着出現在朱厚照面前。
“小鄧子,你來的正好。”看到小鄧子進來,朱厚照頓時眉開眼笑的,“這個走馬燈我很喜歡。”
“你做的很好,應該得到獎勵。”朱厚照繼續笑眯眯的,“說吧,想要什麼,若是可以的,我都賞你。”
“奴纔可不敢擔太子殿下的賞。”小鄧子陪着笑容,“這些東西,都是國舅爺買來送給太子殿下的。”
“舅舅那裏我自然會感謝,你拿進來也是有功。”朱厚照笑着把一個荷包扔給小鄧子,“這裏面的銀子賞你的,拿好。”
“謝太子殿下的賞!”小鄧子感激涕零的跪下謝恩。
謝恩完了之後,小鄧子神神祕祕的湊過來,拿出一直藏在衣服裏的東西。
“蛐蛐!”朱厚照的眼睛頓時亮了。
自從第一次接觸了蛐蛐之後,朱厚照就非常的沉迷於蛐蛐這個東西。
玩了很久之後,朱厚照對於蛐蛐也有了一定的鑑賞能力,一般的蛐蛐都不入朱厚照的眼睛了。
現在小鄧子拿過來的蛐蛐能夠讓朱佑樘眼前一亮,這批蛐蛐的素質,也是極佳了。
看着沉迷在鬥蛐蛐中的朱厚照,小鄧子眼睛轉了轉,笑着走到朱厚照的身邊,默默的看着他玩着。
“能看到太子殿下這麼開心,奴才也是由衷的開心。”小鄧子笑着開口。
“奴纔剛剛回來的時候,聽說太子殿下不開心,奴才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裏面了。”小鄧子輕笑着,“現在能夠把太子殿下逗開心了,就算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甘願了。”
朱厚照逗着蛐蛐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開心?”朱厚照轉過頭,神色莫測的看着小鄧子。
“當然知道。”小鄧子沒有注意到朱厚照的神色,依然笑着說,“奴才進坤寧宮的時候就聽到了。”
“你聽到了?”朱厚照的眉毛挑起,“你告訴我,你聽到什麼了?”
“這個……奴纔不敢說……”小鄧子的腦袋低的低低的,“這個,奴才怕說了,會……會……”
“怕什麼?”朱厚照不以爲然,“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怪罪,而現在這個房間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怕你的話會給傳到外面?”
每次小鄧子拿玩具來的時候,其他的宮人都會被朱厚照趕到外面。
“說吧,恕你無罪。”朱厚照抬了抬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