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覃吉來張府選人的時候,選的就是張嫣的臉,而他之所以會從街上把張妍虜回張家,看重的,也無非就是張妍的臉。
都是以色侍人,都是靠着這張臉得到了皇上的青睞,那麼,憑什麼她可以,而自己的姐姐就不可以?
自己的姐姐纔是正主。
現在皇上之所以會看着她,無非也就是她現在顏值遠遠高出姐姐,男人都是好色的,所以她現在可以贏過姐姐。
等姐姐好好養好了身體,養好了容顏,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張延齡興奮的握拳,用力的錘在牀板上,用力過猛,一下子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頓時痛呼出來。
“別動!”張嫣連忙按住張延齡,看着張延齡臉上的痛楚,臉上浮現出心疼的神色。
“還是我的親姐姐疼我!”張延齡拉住張嫣的手,臉上浮現出幾分撒嬌的神色。
撒嬌的神色一閃即逝,下一秒鐘,張延齡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恨恨的神色:“所以,這個皇後的位置,應該是我的親姐姐的。”
雖然張妍對張家還算過得去,可是,再怎樣,她都是外人。
這麼顯赫榮耀富貴的位置,就應該給自家人纔對。
“姐姐,爲了我們的目標,你一定要好好養好身體。”身體上再痛,也阻止不了張延齡的興奮,“等到時候,沒準就……”
張延齡湊近張嫣的耳朵,輕輕說着什麼,張嫣靜靜的聽着,時不時的輕輕點頭。
張家發生的事情,僅僅是存在於張家姐弟之間的祕密,沒有外人知道。
自從離開張家之後,張嫣的事情,就徹底被張妍拋到了腦後。
自從出了月子之後,張妍就開始恢復了以往陪着朱佑樘批閱奏摺的日子。
只是,現在批閱奏摺,她就多了一個小尾巴了。
“啊啊啊……”
張妍正看着奏摺看到一半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就被人用力的拽住了。
躺在嬰兒牀上的小糰子蹬着手腳,拽着張妍的衣服,稚嫩的眉眼上,很明顯的透露出了幾分不滿的神色。
小小的嬰兒還不會說話,但是嗓子洪亮的咿咿呀呀的聲音,已經非常明白的傳遞出了自己的情緒。”
“我的小照兒……”張妍輕笑着,將朱厚照從嬰兒牀上抱了起來,摟在懷裏,輕輕拍着。
躺在母親的懷裏,朱厚照開心的咯咯笑了,他手腳不停的舞動着,哪怕不懂說話,也要堅持跟着母親做着交流。
張妍懷裏抱着朱厚照,根本什麼都做不了了,還要努力制止朱厚照抓着她的頭髮和衣服往嘴裏塞。
只要撲到母親的懷抱,朱厚照的所有精力,就絕對在母親的頭髮衣服上,爲了不傷到他,在坤寧宮的時候,張妍身上一件首飾都沒有。
當朱佑樘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張妍和朱厚照這般鬥智鬥勇的畫面,不禁笑了起來。
“你來了!”看見朱佑樘進來,張妍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如釋重負的把朱厚照塞到了朱佑樘的懷裏。
事實證明,朱厚照的攻擊對父母是無差別的,剛剛一落到父親的懷裏,就咯咯笑了起來,手腳有力的揮舞着,扯着父親的頭髮和衣服。
朱佑樘無奈的看着懷中的兒子,由着兒子蹂躪着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來坤寧宮前,朱佑樘已經換下了一身衣服,衣服上一件首飾都沒有,以免傷着兒子。
夫妻倆正在開心的逗弄着兒子的時候,突然,蔡用一臉難過的走了進來。
自從郭鏞的那件事情之後,蔡用在乾清宮的地位也提高了,這段時間懷恩的身體一直不好,蔡用已經隱隱開始接手懷恩的事情了。
“皇上……”蔡用跪在地上,聲調中,也帶上了幾分哽塞,“懷老他……他恐怕……不好了……”
懷老?
懷恩!
朱佑樘的臉色,頓時變的非常的蒼白,他的身軀一震,若不是朱厚照一直牢牢抱着父親的脖子,恐怕,會被朱佑樘摔到地上。
“佑樘……”張妍猛然撲上去,用力的握住朱佑樘的胳膊。
“阿妍……”朱佑樘的面孔上,都是茫然的神色,手,也微微有點發抖。
張妍嘆息一聲,連忙把朱厚照從朱佑樘的手上接過來。
她抱着朱厚照,依偎到朱佑樘的懷裏,輕聲嘆息:“什麼都別說了,我們趕緊……”
說到後來,張妍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塞:“我們趕緊去看看吧,沒準……沒準……”
沒準,還能見到最後一面。
這番話堵在嘴邊,張妍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說到最後,眼睛也紅了。
懷恩的身體不好,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畢竟,他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之前又由於成化皇帝的流放,在中都也沒有調養好,人一上了年紀,各種的病痛,頓時就爆發了。
雖然說,以古代人的壽命而言,七十多歲的懷恩,活到現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稱得上是喜喪了,可是……
張妍想起懷恩可能……就難過的想哭出來,更何況是朱佑樘?
“佑樘,我們趕緊去吧。”張妍閉上眼睛,一個深呼吸,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朱佑樘用力握住張妍的手,彷彿可以從這個柔弱的手中,汲取到支撐自己的力量。
看到躺在病牀上的懷恩,張妍的眼睛再次紅了。
病了很久的懷恩,看上去真的太虛弱了,慘白的如同行將就木的臉色,看起來,好像隨時就可以一陣風可以颳走一般。
他的神智,已經很是模糊了,只是嘴裏,喃喃的念着什麼。
房間裏面很是安靜,懷恩的低喃,雖然很是模糊,但是,聽了幾遍之後,還是很清晰的進入了朱佑樘的耳朵。
朱佑樘緊緊握着拳頭,眼睛頓時溼潤了。
懷恩的嘴裏,喃喃念着的,是“皇上”。
在他神志不清的時候,他的心中,依然牢牢記掛着皇上。
“懷恩公公,佑樘來了!”朱佑樘俯下身體,用力握住懷恩的手,“佑樘就在這裏。”
彷彿有所感應一般,懷恩一直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了,渙散的眼神,也漸漸的有了幾分焦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