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之始”是《饗食仙宴》第六百章,也即第一卷結局的標題。
她的表兄N號白塵歌質問商道靈爲何隱瞞身份、潛伏於正道之中,又爲何惡事做盡,殺人剖丹,用殺戮來堆砌修爲。
對此,商道靈的答覆是,看在你也即將被用來“堆砌”我修爲的份上,讓你死個明白也可以。
接下來便是商道靈在倒敘往事了。
是的,關於這位大男主爲何如此喪盡天良,他又有什麼前塵過往,都只存在於他的臺詞和寥寥幾筆的回憶之中。
點到即止,爲了大男主神祕的逼格。
而她目前所處的時間線,基本上就在他那些少得可憐的“前塵過往”中。
按照商道靈所說,這段往事發生在多年前的姑蘇臺。姑蘇臺江家。他前去取一件名爲萬靈爐的法寶,卻剛好撞見,江家將“人牲”投入爐中,煉化爲人丹服用。他對着山巔一衆名門正派優遊一笑,道,江家的所作所爲,真是給了本道絕妙的靈感。
而眼下系統正是直播着這一段“啓迪”了他的往事。
被抓來的,都是城中的凡人,普通人。這些老百姓何其無辜?
看着系統直播的實時畫面,榮春松表情漸漸冷下。
她隔空點了點商道靈的腦袋:
“喂,那羣人要喫人。”
*
外界常常猜測江家平時會將什麼投入那極品法寶裏。
原來是人啊。
餐車接二連三魚貫而出,看着即將“下爐”的十個活人,一衆錦衣華服的賓客愈發激動,唯有商道靈,仍一動不動沉靜坐着,宛如腥膩狂風中的玉樹。
他純粹,把眼前的地獄圖景當樂子來看。
餐車上的無辜百姓被五花大綁,堵住口鼻,只能依稀發出些絕望的嗚咽。而江易還在滔滔不絕大談特談。
“人是萬物之靈,煉化成丹藥最能增長靈氣。”
“雖然凡人體內靈力稀薄,但多得這件無上法寶,依然提煉出了他們爲數不多的價值。”
說得滿座賓客也是激動萬分地附和。
商道靈冷眼笑看眼前怪誕宴會,直到那女鬼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羣邪教都要喫人了,你還傻傻坐在這?”
不然呢,他還要偷法寶呢,他的僱主又沒要求要拿個乾淨的萬靈爐回去,他爲什麼要這麼早就暴露自己。
女鬼見他沒反應,又用手指一下下點他的腦袋。完全是,招貓逗狗一樣的行徑。
“本座命令你先發制人去把那羣違法犯罪集團的傢伙一網打盡。不然……”
正好周圍狂熱的人羣人聲漸高,商道靈慢悠悠地低聲回覆:“哦,不然什麼?”
“不然嘛,他們可要來圍毆你了。”
什麼?
“那裏有個人……不在宴請名單上。”
商道靈抬頭,發現江易手中那柄寒玉法杖上,竟倏然睜開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投來。
看吧,這就是你這個小小教徒不聽天尊教主言的下場。
按照原文描寫,商道靈在殺白塵歌前,回憶起自己潛入江家盜寶的場景。本來,他假扮賓客,冷眼旁觀,誰料江家家主的法杖上居然鑲滿了受害者的眼睛。既是戰利品,也煉化成妖珠,用以觀察周圍環境。法杖上的眼睛,齊刷刷向他轉去——它們發現了這個人沒有被邀請。
你是誰?這裏不歡迎你!惡戰一觸即發。
以一敵衆的商道靈,受盡江家家主剜肉剖心的折磨後終於反殺成功。血戰過後坐在血泊之中,他託着腮思考了一個問題。
在道上混了這麼些年,這個江家家主是他遇到過的少數難纏對手。看來吞服人丹還真有點作用。但——這羣沒膽子的傢伙,要殺要煉,就直接去殺修士煉修士嘛。修士本就有內丹,剖出內丹煉化靈丹更易成型不說,捕獵修士還更有挑戰性。
一個絕妙的靈感忽然閃過大男主腦海。
這就是,他的,罪孽之始。
榮春松複述着書中的回憶殺:“我說,你本來計劃等他們的侍從把萬靈爐撤下時半道截胡吧,因爲你也知道和江家人直接對上是一場鏖戰。沒想到吧,別人先發現你了。”
“你真是……”
商道靈一面拔出長劍迎戰,一面笑着回懟了她幾句:“教主大人,煩請你,下次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就把對我的指示一口氣說完好麼。”他故意稱呼她教主而非天尊。
殊不知榮春松讓他不要稱呼教主,只是因爲教主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一個愛繡花的紅衣服大哥哥而已。
哎呀呀,其實要是不特意去想東方○敗,教主這個稱呼也挺神祕挺有逼格的。
這電子寵物還以爲這樣就能激怒她不成?
她慢悠悠地嘆道:“你沒有第一時間執行我的命令,現在喫虧的就是你自己。行,你先對戰着吧剛好我也看看我新收的信徒的實力。”
說完,她當真託着腮,當看直播一樣看起來。
夕陽西下,夜幕將至。
既是有求於江家的“靈丹”,也是怕這不知哪來的小子泄露他們的祕密,不止江家門徒,就連賓客中也有人來追擊他。
商道靈向後一躍,躲開那一齊飛來的數劍。
因爲那詛咒,他的雙目似乎自幼比旁人清明百倍。極速飛來的仙劍,在他看來完全是可以輕鬆躲過的速度。
躲過飛劍後,商道靈身似幽魅,長靴一點,便已如漆黑寒鴉般立在一人劍尖。冷酷,詭豔,妖異。畢竟,“魘巢道人”就是在弱肉強食的叢林中爬出來的鬼。
轉眼間,他的錦繡華服已經變成一襲黑色道袍。
看不出這大男主還挺摳門,她還以爲剛纔那身衣服是他置辦的新行頭,原來只是用幻術變的。
商道靈站立旁人劍鋒之上,徐徐笑起:“在下只是來取一件法寶,無意與各位起爭執,何必這樣大動干戈呢?我與人爲善,很不願意和別人起爭執。”
好裝的男的。
換了一張臉後更裝了更燒包了。
榮春松就看着這個裝貨男一邊吊兒郎當地裝,一邊,將手中長劍一揮,周圍一圈人的喉嚨立刻被劍風齊齊切斷,鮮血飈濺。
“沒用的廢物,你們幹什麼喫的,連個不知哪來的小子也打不過?”江易一揮手,立刻又有十幾個門客持劍上前。
敵人越來越多,一羣人已從廳堂與他鬥至園林之中。
用人海戰術,漸漸地,已有幾人能攻至商道靈身前。
數劍齊發。
“這個人、這個人的傷口居然能轉瞬癒合——”
劃開在商道靈臉上、胸前、臂上的血口,一息之間復原。
看來那個鬼仙只是修復了他的容貌,並沒有徹底拔除他身上詛咒。
他依然是一個不死不滅刀槍不入的怪物。
那詛咒毀去他容顏,卻也賜予他詭異的再生能力,足夠他將這猩紅生涯都當遊戲一場。
商道靈舉起右臂,展示着臂上瞬間合攏的猙獰傷口,笑眯眯道:“我說……煩人也要有個度吧,你們這樣劃傷我新得的皮囊,我可是有點困擾。”
話是這樣說,但他神色悠閒,完全沒有在乎這十幾道傷口的意思。
反正,這些傷口轉瞬又痊癒了。
“我都說了我無意與人起爭執,不過你們執意如此,我也只好認真地露兩招了,”剎那,他已在園林中開出一條血路,飛電般疾馳而去,又慢悠悠地,站定在江易面前,“你說是吧,江先生?”
飄了飄了,這個裝貨真是飄了,這就把這個小副本的BOSS挑戰上了。榮春松連連嘆氣。
就連原著裏已經成爲魘巢道主統領萬千教衆的商道靈也說,年輕的時候,太年少輕狂,在江府喫了癟才學會沉住氣,學會僞裝、蟄伏。
嗯對所以他纔在她那表哥N號的陣營裏一蟄伏就是三年。
作者一開始還用春秋筆法寫這大男主鋤強扶弱,扶危濟困,前期反派是個叫“魘巢道人”的傢伙。所以後面爆出來主角和魘巢道人是同一個人還把正派都揚了的時候,評論區直接就爆了。
爲了讓這大男主別把心機修煉得那麼深沉,她是不是應該,該出手時就出手,讓他別喫一塹長一智了,助力他保留現在的張揚燒包本性?
就這麼思考了一小會,“直播”中,商道靈已經和江易打了起來。
*
吞服所謂的人丹,到底能提高多少修爲?
他旁觀那怪誕宴席時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一刻和江易對戰,他才知曉。
的確是……能提升不少修爲。
但“捕獵”一羣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又有什麼意思。像無知孩童打不過其他同類只好去拿捏一些螞蟻蟲子一樣,他覺得很沒品,很沒風格,很不藝術。
那頭,沒品的江易手中千目法杖一震地,空中頓時也睜開千百隻眼睛,層層疊疊妖詭目光注視而來,像鋼針像長釘一樣扎到他身上。
不止劇痛無比,而且,無法動彈。
榮春松看得直搖頭,看吧,大男主剛纔還洋洋得意呢,這就栽跟頭了。
原文中就是這一段,一直遊戲人間所向披靡的商道靈栽了個大跟頭,被江易定住,然後被對方千刀萬剮,“片”得血肉模糊。自尊心超強的他喫過這一塹,對力量的執念更深,殺人剖丹的邪惡通天路也由此開始。
眼前,江易已手持法杖,大步流星地走來,要對他下最後的殺手——
【技能“蓮步輕移”發動。】
已經看見江易走過不遠處一扇屏風的商道靈,眼睜睜看着,那裝出一身清貴氣度的江家家主,忽然間,從四方步變成了……姍姍碎步?
他當即笑出聲來,這是什麼,也太滑稽了。
【技能“蓮步輕移”:使用後,使用對象腳尖輕緩點地,柔若飛燕點水,天然一段風流體態,春意慵懶,蓮步慢態,緩緩舒展,金蓮輕移間,留下寸寸香痕。】
啊啊啊。
太辣眼睛了!
看着這個三十出頭的男的用這種步伐走路真的太辣眼睛了!
榮春松真不行了,一邊想趕緊把這直播畫面關了,一邊又深呼吸一下,心道,還要在這大男主面前顯靈顯聖呢,忍忍,先別關。
她清了清嗓子,在虛空中道:
“你還楞在這幹嘛,本座心懷慈悲幫了你一把,這點時間夠你掙脫這些眼睛的禁錮了吧。”
原來又是那鬼仙出手……
商道靈強忍經脈中的痛楚,一運氣,已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個蓮步輕移也有時間限制,一次十分鐘,冷卻時間也是十分鐘。
雖然說那個江易用這種步伐走路十分鐘內肯定走不過來,但大男主你不趕緊反擊或跑路而是掏出一張符來貼在那個萬靈爐上真的好嗎?
眼見法寶被偷,自己又身中妖術當衆出醜,江易臉上簡直爆出了憤怒的青筋:“混賬,別讓他把萬靈爐偷了,困住他!”
周圍一圈門徒見家主這般姿態,全都極力忍着笑。
好在他們接受過專業的訓練,絕對不會笑……絕對!
四下三三兩兩偷笑聲響起。
“教、主、大、人,你在看着吧?”商道靈一劍斬斷十幾個追兵的脖子,隔空對榮春松道,“你不是讓我把他們一網打盡麼,你用你的神力再幫我一把如何呢?我得了你的‘指點’,一定很快就能把那個江易的腦袋砍下來。”
榮春松看他又裝起來了,當即決定不慣着他。
“你這小小信徒對本天尊稱呼‘你’?用敬稱。”
商道靈皮笑肉不笑:“好——您就再幫我一把怎麼樣?”
榮春松又點了點他的腦袋:“你這小信徒態度說不上多恭敬哦,今天的事情過後,我要罰你抄一千個您字。”
至於現在,就先把這個漠視殘害生命的什麼江家給一鍋端了。
【技能“身嬌體軟”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