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莨村，在一個同名的古莨縣內。
地理位置是一個天然的盆地。
直線距離看起來只有23公裏，但季年他們已經徹底進入了大深山中。
所以實際上要到達那個山間盆地，還要繞上幾個山帶纔行。
山深了，需要幫助的人家也多。
一路上，路過鄉村住戶，他們都會停下，邊打聽，邊資助。
這樣走走停停，等到了古莨村，已是12月22號。
冬至。
季年和孟夏爲一戶此前打算資助的家庭帶來了柴米油鹽，和幾大包速凍餃子。
不過這一次，好像有點尷尬......
......
“誒，這個......病，已經好啦？你們信息已經從慈善平臺撤下啦？”
“嗯！”一個神色有些憔悴，同時表情卻分外高興的中年男人用力點點頭，笑着道：
“我找到了曾經收養的女兒！
我家媳婦的精神病也因此好啦！
我們前天剛剛給女兒辦了戶口！她們娘倆正在屋裏說話呢！”
說着說着，這個大男人竟是眼角含淚，哭了起來：
“15年啊！囡囡走丟了15年......終於找到了！
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我抗過來了！......”
“......”
季年和孟夏看着情緒激動的中年男人表情有些複雜，不過對視一眼後，還是真誠的送上祝福。
“以後......好好過日子！祝賀你們！
這些物資你們拿着，今天冬至，喫餃子吧。”
“哎......謝謝。”
中年男人含淚道謝。
一個人養一個家，贍養四個老人，照顧精神失常的老婆，還要外出尋找孩子。
這麼過了15年，家庭境況自然不算好，雖不說家徒四壁，但也差不多了。
這些送來的物資，無疑是雪中送炭。
“你們......也留下來一起喫餃子吧。”
“不了不了，我們已經喫過了，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
季年笑了笑，牽着孟夏打算出門，不過又頓了下回頭問道：
“這裏......我看進了村以後，路修的很好啊，怎麼還是連片貧困區呢？
好像家家戶戶房子都蓋得不錯，我們這來做慈善資助的，不知道再往哪兒尋困難家庭了。”
“哎，是這樣，我們這兒雖然還劃在連片貧困區，但是早就改善了，整體已經不算窮了。”
中年男人帶他們出門，指着村口方向道：
“你們看那邊，那是盆地出口，筆直的道路，直接通向縣城，縣城外，也是筆直的道路，直接通向市區，路一直都不差，以前這裏貧困，只是因爲雷。”
“雷？”
“嗯，都是地理原因導致的，三面環山的盆地，村子像是坐在鍋底，極易產生雷暴。
我們這兒以前有個別稱，就叫雷擊村。”
中年男人道：“曾經統計過，住在這裏的人，四分之一的人家都遭受過雷擊。
一下雨，不敢種地，不敢用電。
不過後來好了，氣象局那邊來了專家，給我們這兒三面山上建了引雷塔，雷擊村的帽子已經摘掉了。”
“哦......”季年愣了愣。
這樣說來，這個古莨村除了這家人，應該沒有太過貧困的家庭需要幫助了。
他又看了眼男人，突然恍然：“我就說剛剛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我一路都聽得方言，你們這兒，說的是普通話啊。”
“是，寧芳市是移民城市嘛，一直都說的普通話的。”
“嗯。”季年點點頭，沒再多說，擺擺手道別了。
和孟夏回到車上，兩人繫上安全帶，季年吐出口氣，側頭道：“失望了沒？”
“有一點吧。”
“我也是......”季年有些無奈：“本來這個還是比較有希望的。
收養女孩兒走丟，15年後18歲左右，年齡也相仿。”
“但是也有漏洞。”
孟夏想了下道：“她養父母明顯是記得她的樣子，養父一直在找，而且養母感情應該更深，記得更加清楚，否則也不會精神失常。”
“嗯......你說得對。”
“所以以後我們還得再加上兩個條件。
一，對方養父母不記得養女的樣子，或者記得比較模糊。
二，走丟的那個女孩永遠不會再回來，否則就會被拆穿身份。”
孟夏自己說着頓了頓，然後聲音有些低沉：“這太難了......幾乎不可能。”
“是啊......”季年也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猶豫：
“想走儘量正規的方式，太難了......如果是，如果是不正規的方式......”
“如果是不正規的方式，是犯法？”孟夏偏頭問了句。
季年緩緩點點頭：“肯定是犯法的。
不正規的方式，就是花錢買通一戶人家，讓他們按照我們編造的身份作保，然後再買通村長，讓他填寫各種材料。
錢倒不是問題，但這心裏，總會不安，而且也有後續隱患......”
“那就不要這樣做......”
孟夏搖頭，試探着小聲道：“季年，我們不要做犯法的事，你不要急好不好？
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慢慢來，再想其他辦法嘛。”
“嗯，是我心態沒調節好......我教你不要犯法，我自己卻動了心思......”
季年揉了揉眉心，笑了下道：“算啦......我們走到這兒，也不知道再去哪兒了，要再去貧困區，還得原路返回。
今天冬至，過年也不遠了，我們乾脆就在縣城裏休息一下，然後順着這路去寧芳市，再去蒲夏市，回家！年後調整好了再出來。”
“嗯，我聽你的。”
孟夏伸手握了下季年的手道：“就算我沒身份，我們之間的信任關係也不受影響。”
“當然了~”
季年笑着應了句，發動車子。
半個小時後，下午1點鐘左右，他們已經來到了古莨縣城。
路確實很好走，這座縣城也終於像是一個正常縣城的配置了。
兩人找了家連鎖酒店，定了個雙人間，房間裏也配上了電視。
季年隨手打開，坐在牀上按着遙控翻頻道，邊翻邊道：
“我們下午是就在酒店歇着，還是出去逛逛？
今天晚上睡一覺，明天一大早就出發回家了。”
“待在酒店吧。”孟夏抽出MateBook道：“今天時間早，我們可以早點剪輯完視頻發出去。”
“唔，也是，今天這個雖然不算特別貧困的人家，但資助他們的物資也是花了粉絲和視頻的錢的，還是放出來比較好......呃，孟夏，你看電視。”
“怎麼了？”
孟夏剛把筆記本開機，聞言抬頭，然後愣了下：“誒？岐靈村的事情已經出結果了？”
“嗯......”季年撓撓頭，按着遙控，把聲音調大。
電視聲音傳來——
“直擊緝毒抓捕現場！前日，蒲夏警方破獲一起特大涉毒案，查獲海洛因總數......
連根拔除地下販毒製毒組織，岐靈村某非法藥植園關閉，其背後......
......”
電視裏的新聞還在播放，季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季年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顯示，周清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