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周清正。
鍼灸老常客,周叔。
是的......都姓周啊......
季年看着面前兩人張了張嘴,回過神,伸出手和周清正握了下。
“這還真是......好巧!”
“嗯?”周叔看着兩人有些奇怪道:“你們,認識?”
“爸,我跟這位季年先生見過幾次的。”
周清正解釋了一番兩次見面的情況。
周叔愣了愣,笑道:“有緣啊,有緣!看來今天這病,肯定能治好!命中註定!”
“爸......什麼命中註定......咱們不要迷信。”
“你是警察,我管不了你,但我信!”
周叔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道:
“人的一生,不過三萬天,從受精卵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受精讓你誕生在一個家庭裏。
這個家庭讓你有了獨屬於它的性格。
你的性格又導致了你今後一系列的行爲。
甚至因爲你的行爲,而產生的每一次頓悟,每一次感慨和成長,都是合理的,註定的。
你將度過一個什麼樣的人生歲月。
你將被誰愛上又被誰拋棄。
你將和誰親密無間又將和誰反目成仇。
最後你將以哪種方式死去,一切的一切,都是這樣......
生命啊,就像一段早就編好的程序,看似複雜,實則無趣......”
周清正:“......”
季年:“......”
“咳......這個,周叔......”
季年尷尬打着圓場:“以前還沒發現,您這是高人啊......”
“哎......什麼高人,不過是年紀大了,悟了,且讓我悟到這些,也是命中註定。
不提了,不提了。”
周叔擺擺手道:
“我兒子不信這些,不過今天倒是一個機會,能讓他悟一悟。
小季啊,看病之前,還要麻煩你一下。”
“啊?......麻煩什麼?”
季年有點懵。
周叔指着周清正氣道:“這小子總不信我說的話,所以老讓我生氣。”
“嗯?......然後呢?”
“然後我就感嘆啊,這也是命中註定。”周叔砸着嘴道:
“當時給他起名周清正,我又總是氣着說話,這名字後面一個字和行爲聯繫起來,就是正,氣!
所以這小子就一身正氣,所以就當了警察,這不是命中註定?”
“季年先生......”周清正有點聽不下去了,滿臉尷尬:“你別聽我爸胡說......”
“你看你看。”周叔無奈道:“他又不信我說的,今天就正好證明一下。
小季啊,他來的時候一直不信中醫,是我打着他屁股趕來的。
我說我在你這一直扎針灸,紮了針就舒服,他還不屑一顧,說我迷信中醫,玄玄學學的,心理作用!”
“呃這個......”周清正聞言更加尷尬。
他跟老爸快走到診所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他爸要帶他去哪兒。
有點喫驚,還有點慌......
本來想進了診所閉口不提,結果這事還是被抖了出來......
“季年先生,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爸,他是喜歡有心理作用......”
“嗯......沒事,理解理解......”
季年眨了眨眼睛,有點明白周叔的意思了,扭頭道:“您是說,讓我給您兒子證明一下中醫醫術?”
“是的是的。”周叔笑道:“我們不說病情病症,你給他看脈象,用中醫的方法來斷症,讓他瞧一瞧中醫的厲害!”
“呃......好。”
季年汗顏,其實他想說,傳統西醫也有把脈的,把脈並不是中醫專利......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好再說。
“那我試試吧。”
他點點頭,走到周清正面前,沒有去拿脈。
雖然不說穿,給周叔留面,但既然應下,他自會以中醫的獨有方式,來試着斷症。
季年一直秉承的是,一定要讓病人相信醫生,這樣纔好治病。
周清正不信,他就盡力讓對方信。
這事周叔不說,他也會以別的方式讓周清正信自己。
......
時間,五氣,五行,五味,五臭,六氣,五音......
季年觀察着,思考着病理,病因。
過了一會,感覺直接這樣看,難度略高,沒太大把握,準備試着說出一個病名。
但突然間,他腦中一閃而過一抹靈光,出現了一種直覺......
季年怔了怔,稍稍蹙眉再看了一眼周清正,換了個病名,頓了下道:“急性胃腸炎?”
“嗯!?”
周清正驚訝出聲,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可思議看着季年。
周叔見狀哈哈大笑着撫須。
不是......他沒有美髯,只是做出得意樣子,在摸下巴......
“看到沒有!兒砸!把脈都沒把,信了沒!?”
“爸......這個,還真有點神哈......”
周清正回過神,臉上認真看着季年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嗯。”季年看他們反應稍鬆一口氣,說道:“《難經》第六十一難,四字聯稱,望聞問切。
望氣、聞息、問症,切脈,這四診我取前兩診,判斷出來的......
嗯,簡單來說,就是根據現有的信息,合理分析。”
“怎麼分析!?”
“眼睛。”季年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週清正的眼眶道:“眼球凹陷。
臉色,倦怠。
膚色,偏白。
曾嚴重脫水,但已經靜脈輸液過了吧,恢復還不錯,來我這之前肯定去過了醫院。
考慮到你的職業,八成是被同事抬過去的。
原因嘛,因爲工作性質,進食生冷,飯點不規律,或者喫飯過熱過快,趕時間,屬於非感染性急性腸胃炎。
然後聽周叔說今天是趕着你來的,估計是緊急治療後,還想帶病急切返回工作崗位。
但被震怒的周叔攔住,逼着你請假休息,並且拉過來,找我這個他信任的中醫,再看看病?”
“啊......”周清正聽完,長大了嘴巴。
周叔這時也不撫須了,望着季年有點呆......
這......
不僅一口氣講出了病症,連其他的,發病前後的事情都分析出來了!?
神了......
沒有絲毫差錯啊!......
“我說的,都是對的?”
“對!......”
周家父子回過神,臉色喫驚,用力點頭,異口同聲道。
季年摸摸腦袋,有些古怪道:“我也只是下意識......說了一種可能的情況,碰巧。”
“不不......我信了!”
周清正嚥了口唾沫道:“你剛剛給我的感覺,這種推測,就跟我們刑警隊長一樣......”
“嗯?你不是派出所民警嗎?”
“呃,派出所其實也是可以辦刑事案件的。”
周清正解釋道:“只是一般來說,派出所案件很雜,治安,日常調節居多。
不過,如果出現禁毒這方面的工作,也是涵蓋的,我剛剛調過來,刑警。”
“哦......禁毒。”
季年恍然點點頭道:“就是上次我那兒的那個吸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