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餐廳裏，季年和孟夏分別往冰箱和冰櫃中裝着冰淇淋。
一個人在廚房，往冰櫃裏裝。
一個人在餐廳，往冰箱裏裝。
經歷了剛剛那一幕，兩人似乎有意分開，氣氛有點尷尬。
季年默默裝了一會，覺得不能這樣，要主動出擊......
“孟夏？”
他試探着喊了聲。
廚房裏頓了會，聲音傳來：“嗯......”
“內個......”季年抓了抓後腦道：
“我其實有點好奇......你們那兒，女朋友這種程度的信任，是什麼信任呀？”
“......最少，高等信任。”
孟夏低頭看着冰櫃，臉有點發紅。
她快速瞥了眼廚房外的季年，然後帶着肯定，還有點拒絕的意思道：
“馬上就要，成爲親密夥伴的......最少要高等以上！”
最少高等啊......
季年想了下問道：“你們那兒信任是，初、中、高，完全？高等也就是第三等級？我們還差2級？”
孟夏：“......”
季年：“不對嗎？......”
“是......差2級......”
孟夏聲音小得幾乎弱不可聞。
要不是她已經和季年做過交換，腦中的信息要如實相告，她現在......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什麼......差2級啊......
孟夏將最後一個冰淇淋放進去，蓋上蓋子輕呼了口氣，然後怔怔盯着冰櫃，思緒分飛，心亂如麻。
兩個人建立信任是非常少見，且神聖的事情。
一般來說，絕大多數人都沒有信任關係的。
自己和他已經建立了信任，雖然只是初步信任，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幾乎是奇蹟了。
而聽他的意思，他似乎還想要更進一步？......
他之前說，嚇死他了，他以爲我差點當不了......
他想讓我當他......女朋友？......
不是......孟夏想起之前季年外出時候她在電話裏問過的一句話。
她現在知道，在這裏，親密男女夥伴之間，女方是喊男方叫做老公的。
他想讓我喊他老公！？
不行！這件事必須得問清楚！......
“季年！”
“嗯，嗯？......”
“你想讓我喊你老公嗎？”
！！！？
“啊！？......”
季年瞪大了眼睛，回頭盯着孟夏。
什麼情況！？
他只是試探了一下，對方就這麼快！？......這麼直接？......
季年嘴巴張了張，一個‘想’字差點就脫口而出，不過又一下頓住。
孟夏此時眼神緊張，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季年看着如被澆了一桶冷水，一下清醒過來。
不行，不能說......
以他對少女的瞭解，如果說了想讓她喊自己老公，那她只可能拒絕，絕對不會答應。
因爲初步信任，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跳到高等信任，甚至完全信任。
而且......
要真的考慮和少女發展成那種關係的話，有一個問題，季年感覺繞不過去——
少女沒有身份，自己不能這麼不負責......
“我......沒有......”
“真的？”
“嗯......真的......”
“噢......”
孟夏點點頭，得到確切答案，她看着季年眼神緩和了很多。
心底一口氣鬆了大半，但是......還是有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現在她雖然和季年做了交換，但最重要的食物都在他手裏掌管着，自己很被動！
塊莖得趕緊種了，還有......
還有一個本來還打算多看看試試能不能看明白的問題，她現在就想問了！
“季年，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嗯？......嗯你說......”
“你，讓人送食物，還有送衣服，送塊莖根，都是用什麼和他們交換的？
我看你......好像每次都用手機就完成交換了。
之前那個送冰淇淋的人說讓你給現金，現金是什麼？你還是沒給，那人也說回頭讓你用手機。”
“噢這個啊，這個就是錢，我讓人送一切......物資，都是用錢。錢在手機裏，但也有不在手機裏的，就是現金。”
“錢？”孟夏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字了。
季年點點頭道：“你們那兒是以物易物吧，你可以把錢理解成一種可以換一切物資的物品，所有人都認同它，你不用擔心換不了東西。”
“可以換一切......物資！？”
孟夏震驚，很快就理解了：“錢，是好東西......”
“......沒錯，錢是好東西，也是王八蛋......”
“啊？”
“沒什麼......”
季年頓了下道：“你想賺錢？”
“賺錢？”
“嗯，就是......存食物那種，存錢。”
存錢！存......可以換一切物資的東西！？
“我！我......”
孟夏神態扭捏起來，臉色漲紅，比剛剛和季年談論女朋友話題的時候還紅了好幾倍。
季年聳聳肩道：“你不用這樣，想賺錢是很正常的心態，只不過，你如果想賺錢，比我要難很多很多......”
“比你？”孟夏怔了下點頭道：“你是醫者異能，這肯定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我不是醫生，你想賺錢也比我難得多。”
“爲什麼？”
“因爲你沒身份啊......”
季年說到這也嘆了口氣。
身份，又是身份，沒身份結不了婚，也很難賺錢。
“你現在不是在融入嗎？等你融入這裏以後，你去外面可能不會被人看出來什麼，也沒有麻煩。
但是如果你去工作，就比如我這樣的醫生去治病救人，你的身份就會直接暴露，就是說，你做的一切融入都沒用，白費。”
“白費！？”孟夏臉上紅潮退去，臉色僵硬：“爲什麼？”
“因爲這裏，我們基本上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就有出生證明，在這個世界有痕跡。
但你不同，你是憑空出現的，你沒有任何痕跡，這就是身份，你去工作的話就要這個。”
“那我......賺不了錢？”
孟夏的臉色很難看。
季年搖頭道：“也不是，只是很難，有一些工作不用身份，比如現在我們這種交換，你也可以看做一種工作。
又比如你以後種食物，種出來的食物可以去擺地攤賣錢，就是換錢，這種也不用身份。”
孟夏的臉色好看了些，至少自己在家喫的還能保證，但隨即又很無奈。
因爲這樣和之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自己還是很被動。
季年看她有點沮喪的樣子安慰道：“沒事的，身份的問題我會想辦法，一定會想辦法！
賺錢的話我也會幫你，我們說的有點遠了，這不纔剛剛開始嗎，先一步步慢慢來。”
“嗯......”孟夏應了聲，看着季年有些奇怪。
他好像在幫自己變得不被動？他到底怎麼想的......
“你......爲什麼幫我賺錢，還有身份......”
“因爲......融入啊......”
季年想了想，覺得那個原因現在說不出口，還是用融入的藉口道：
“幫你賺錢，和解決身份問題也是幫你融入，這裏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自己賺錢，自己有身份，沒有纔不正常......”
是嗎？
孟夏有點懷疑，不過也不知道自己再該怎麼問了。
叮咚——
門鈴響起。
兩人對視一眼，季年起身，但又被孟夏走過來按住肩膀。
“我去拿早餐，我要......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