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白玉訝多資,乾沒獨居奇。沉速香濃,葡萄酒醉,錦帳擁嬌姿。一封丹詔從天下,臣罪果奚辭。珠寶條封,花容鎖禁,獨自淚流時。
漏下羽書傳,滿目塵煙。腰弓插箭跨花韉,笳鼓聲聲都慘淡,烽火連天。賊勢漫綿延,早着鞭先。貔貅一萬命都捐,無定河邊拋白骨,夢到嬋娟。
卻說吉士被遊騎挾持上馬,如飛前行,大叫”救命”。
那騎兵說道:“先生不須着急,我們奉主公之命招賢納士,特來請你的。只要你不是假秀才,有些真才實學,還是有許多好處。”倏忽之間,已馳去百餘里。途中喫些乾糧,一日一夜,早至一個山頭:雄關壁立,戈甲如林。那騎兵報了進去,即有頂冠束帶二人出來接進。延他坐下,說道:“請問三位尊姓大名?”吉士驚喘甫定,答道:“小生姓蘇名芳,廣州人氏。這兩個都是小價。不知閣下何故見招?還要請教姓名,尊官現居何職?”那人道:“俺豐樂長麾下鎮北將軍王大海、褚虎兩個便是。俺主公思賢若渴,遠闢旁求。兵卒們不知,累先生受驚了。”因喚左右備酒壓驚。吉士方知被陸豐的強人拿住,心上害怕起來,只得推諉道:“小生一介庸愚,並不足以當賢士之譽,求將軍放還故土,別選賢良,誠恐保舉非人,累將軍受不是。”王大海道:“那些說嘴的書生倒是一竅不通的,先生這等謙抑,一定是個真才。”即分付:“備轎伺候,我親送先生前去。”此時姚霍武已得了甲子城。那潮鎮總兵官鍾毓領了五千人馬前來救援,馮剛抵敵不住,閉門堅守。後來軍門嶺秦述明、曹志仁聞得霍武、馮剛成了基業,全夥歸降。
遯庵將述明妹子紹英選入宮中,與霍武做了夫人,自己領了呂又逵、秦述明等前去救應,殺退了鍾毓。卻好摩刺輕舟襲了潮州,自號”大光王”。鍾毓進退兩難,只得權入嘉應州死守。幸得摩刺得了潮州,心滿意足,立了四宮八院,日夕飲酒漁色,將四個徒弟封爲護法,八個勇悍頭目封做將軍,並不理論兵事。遯庵殺退鍾毓,便叫秦述明等把守,自己斂甲而回,與霍武商量道:“鍾毓自守不暇,東路可以無虞,但恐督、提兩標兵到,須要加緊預防。”卻好騎兵報說:“王將軍親送賢士到來。”霍武大喜,便令遯庵迎接。
須臾,吉士進署,也雲、杜壟緊緊跟隨。吉士知道是位大王,忙向前叩見。霍武答禮相還,於左邊另設一座,請他坐下,遯庵等右邊相陪。王大海道了姓名,霍武道:“姚某系東萊武士,不識斯文,今蘇先生惠然遠臨,何以教我?”吉士道:“小生乃幼愚下士,並無點點才能,偶至郊外閒行,被麾下拿住。倘蒙不加死罪,伏乞放還省會,沒齒霑恩。”霍武道:“原來蘇先生祖住省城。有位洋商蘇老爺諱萬魁的,可也認得否?”吉士站起說道:“這就是先父,於今春正月身故的。”
霍武忙自外再拜,道:“原來是恩人之子!不料令尊已經作古,姚某報恩何時?”言畢,潸然淚下。吉士亦再拜扶住,說道:“不知將軍因何認得家父?”霍武便將省城蒙恩賙濟之事說了。又問道:“江蘇李匠山先生想也認得否了?”吉士道:“這是敝業師,又是太親家,前年回去的。舍妹丈已入詞林,看來不能再到廣省了。”因觸着了匠山來信,亟問道:“將軍尊諱可是霍武嗎?”霍武道:“正是,令尊想曾道來?”吉士道:“先父雖未提明,先生卻有信到。”因將匠山來書讀與他聽。霍武嘆息道:“我哥哥規勸如此,是我負他,將來何以見哥哥之面!”衆人齊勸道:“主公暫時躲避,倘蒙恩赦,原可報效朝廷,不須多慮。”霍武忙叫備酒款待。又問道:“先生安富尊榮,爲何忽有郊外閒遊之興?”吉士便將家中之事告訴他。霍武大怒道:“何物赫關部擅敢如此橫行!我這裏提一旅之師,將他首級抓來,與恩人報仇雪恨!”遯庵道:“主公不必着惱,關部舞弊婪贓,朝廷自有國法。蘇先生諒來不能久居於此,我們且着探卒往省中打聽,好送先生回家。”霍武說:“是。”即分付能事探卒飛騎兼行,限四日回話。酒宴散後,送入公館安歇。供應豐美,鋪設華麗,又送四名營女伏侍,兩員武弁把門。從遯庵、馮剛起首,一個個輪流請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