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裏有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染手裏那根鐵棍上,然後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帶着TPC標誌的制服。
有人率先鬆了口氣:“是勝利隊的人,太好了。”
“他肯定是要替我們解決那個宇宙人吧?”
“是啊是啊,快點把那個怪物弄走。”
人羣裏傳出竊竊私語,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期待。
健太也回過神來,眼睛一亮,舉着木棍朝林染的方向揮了揮。
“勝利隊的大哥,他就在那裏!那個宇宙人就——”
話沒說完。
鐵棍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抽在了健太的嘴上。
啪——
牙齒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踩碎了瓷片,健太的腦袋猛地向後一甩,兩顆門牙帶着血絲飛了出去,整個人像被抽飛的陀螺一樣轉了半圈,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嘴裏的血混着泥糊了一臉,嘴脣腫得跟饅頭似的,想喊都喊不出來,只剩喉嚨裏發出含混的嗚咽。
第一棍打臉防求饒!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爆炸了。
“他打人了?!”
“打的是健太?!”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林染已經如同猛虎下山一樣衝進了人羣。
鐵棍砸在了瘦個不良的左膝上。
咔嚓——
骨裂聲比慘叫聲先到,阿誠整條腿彎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人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抱着膝蓋在地上翻滾,嚎叫聲尖銳得刺耳。
第二棍打腿防逃跑!
小丸轉頭就跑。
沒跑出兩步,鐵棍從背後橫掃過來,精準地抽在他的背上,胖子不良摔倒在地,而後就感覺呼嘯的風聲襲來,雙手好像已經失去知覺了。
第三棍打手防反抗!
林染沒停,鐵棍在手裏轉了半圈,握法從橫掃變成了戳刺,棍尖朝前,直接捅進了旁邊一個舉着鋤頭的壯漢肚子裏。
壯漢弓着腰蹲下去,鋤頭哐當掉在地上,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緊接着棍身橫掃,抽在另一個漁民的小腿脛骨上,他整個人側倒,臉砸在泥地裏。
“他瘋了!”
“這個勝利隊的瘋了!”
“他被宇宙人控制了!一定是被控制了!”
人羣開始四散,但不是所有人都在跑,有人高喊:“打他!人多還怕他一個?!”
四五個人同時圍上來,有拿鐵鍬的,有拿木棍的,甚至有人直接抄起路邊的石頭,有人從側面衝過來,掄起晾衣杆朝林染後腦砸下去。
林染連回頭都沒回頭,左手往後一探,抓住晾衣杆,猛地一拽。
對方連人帶杆被拖過來,迎面撞上林染向後送出的一肘。
他的肋骨斷了至少好幾根,飛出去五六米多遠,躺在地上翻起了白眼,臉漲成豬肝色,連呼吸都發不出聲音。
鐵鍬從正面劈下來,林染側身一讓,鐵棍橫揮,先打手。
咔嚓。
指骨碎裂,鐵鍬脫手,緊接着棍尾下壓,戳在對方腳背上,對方慘叫着單腳跳開。
另一個從右邊揮棍砸來,林染不躲,左臂硬接了一下,木棍斷成兩截。
對方愣了一瞬,但鐵棍已經到了。
動作毫無花哨,全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打擊,每一下都往骨頭上招呼。
人羣后方,一個穿制服的警察拔出了槍。
槍口顫抖着,對準了林染的方向。
“站、站住!放下武器!否則我要——“
鐵棍飛了出去。
嗚——
鐵棍旋轉着劃過十幾米的距離,精準擊中警察持槍的右手前臂。
咔嚓。
槍掉在地上,警察抱着手臂蹲下去,手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着,白色的骨茬從皮膚下頂起一個包。
林染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把手槍,退出彈匣,徒手把槍管掰彎,隨手扔在地上,而後居高臨下看着這羣傢伙。
“你們這些超獸想做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整個場面徹底亂了。
跑的跑,爬的爬,有的人摔倒了就在地上往後蹭,完全顧不上體面。
大古被那幾個壯漢按住的時候就一直在掙扎,等那幾個人被林染打散了,他第一時間撲到間良身邊,把少年護在身後,兩隻手擋着,防止踩踏和暗中飛來的石頭。
一塊鵝卵石從人羣裏飛出來,大古側身用肩膀擋了。
“別怕。”他低頭對間良說。
間良沒說話,但他的眼睛沒在看大古。
他在看林染。
那個男人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快,準,狠。
每一棍都有目標,每一棍都有效果。
一秒六棍,不是林染的揮動極限,而是這羣刁民身體素質的極限。
間良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從小到大,被推倒過,被踩過,被澆過髒水,被埋進坑裏,被扔石頭,被騎車衝撞。
從來沒有人替他出過頭。
一次都沒有。
叔叔會安慰他,會替他擦眼淚,但叔叔太虛弱了,連站都站不穩。
那些大人,那些同齡人,那些所謂的正常人,從來都只會遠遠地看着,然後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但是現在,這個穿着制服的男人,拿着一根鐵棍,一個人衝進了那羣人裏面。
不是爲了抓他,不是爲了打他,是爲了保護他。
鐵棍的破空聲一下接着一下,慘叫聲此起彼伏,間良覺得那些聲音比任何音樂都好聽。
他的眼眶發燙,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片,有捂着嘴哀嚎的,有抱着腿打滾的,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還有幾個靠着牆乾嘔的。
林染站在這片狼藉的中央,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他看了看手裏那根鐵棍,已經被砸得有些彎了,還粘了不少血。
隨手丟掉之後,鐵棍哐當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林染活動了一下手腕,說實話,十幾根?二十幾根?他自己也不記得到底打斷了多少根骨頭。
遠處,梅茨星人靠在倒塌木屋的殘骸旁,看着這一幕,嘴巴張得很大,半天合不上。
他在宇宙裏見過各種各樣的文明,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不過,林染覺得,這些人確實一個也不值得同情,他們連什麼都沒弄清楚,就舉着鋤頭來殺人了。
沒有親眼看到過超能力,沒有被間良傷害過,他們只是聽了三個小混蛋的話,然後腦子裏自動補全了劇情——啊,那個成天挖坑的怪孩子果然有問題,原來是會傷害我們的宇宙人。
果然還是要幹掉他纔行。
就這?
就這麼點東西,就夠他們拿着鋤頭鐵鍬浩浩蕩蕩來處決一個孩子了?
林染想到了原劇情裏的結局。
鄉秀樹被烏合之衆按住,梅茨星人爲了救間良擋在前面,被警察開槍射殺。
那個世界裏的鄉秀樹選擇了剋制。
他沒有使用奧特曼賦予他的力量去反抗那羣人。
他跪在地上,看着梅茨星人倒在血泊裏,看着間良在人羣中被拖行。
然後怪獸出現了。
鄉秀樹不想變身。
傑克也不想變身。
名爲“神”的奧特曼,第一次產生了放任怪獸破壞的想法。
最後是隊長出來說了一句話,說街道上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了,無辜的人正在受到傷害,你還不動身嗎?鄉秀樹才變的身。
對那個年代來說,這樣的劇情確實很有衝擊力,呼籲人們保護地球,呼籲人與人之間的關懷。
很好,很偉大,很有社會意義。
但這些狗屁東西跟他有什麼關係?
林染可不是來這裏看悲劇的。
他是來當皇帝的!
他又有些生氣了,低頭掃了一眼地上那根彎掉的鐵棍,彎腰撿了起來,用手掰了掰,勉強正了一些。
然後開始挨個點名。
刁民?打!
蠢豬警察?打!
三個畜生?往死裏打!
“隊長!”
大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急切而懇切。
“隊長,夠了,收手吧。”
林染停住了揮打,語重心長地進行事後教育工作:“挖坑埋人,澆髒水,扔石頭,騎車撞人,還煽動所有人來處決一個小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好在,這個地球有我正義的雷奧尼克斯守護着,你們這羣超獸僞裝的人類,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等下還要把你們全抓進大牢裏面好好反省!”
身爲勝利隊隊長,他的權力是無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