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還打算殺我吧。”
剛從恢弘詭譎的千人繭房中回過神來,正覺和尚看向老刀客,頓時渾身一激靈。
即使見到了這種恐怖的畫面依然想要砍死我嗎?哈基刀你這傢伙。
此時的老刀客表情極爲扭曲,手中的長刀卻已經出鞘。他死死地盯着正覺,完全控制不住眼中的殺意。
“喂喂。”
正覺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連忙說道:“施主不會認爲這是我乾的吧?”
“不是你還有誰?!”
老刀客此時怒火攻心,憤怒至極。就算他是沉淪洞這些手藝人中最不合羣的一個,但當他真看到老更夫被吊起來生死不明的時候,他就已經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你媽哎。”
正覺徹底繃不住了,“施主,咱倆是一起掉下來的,我右腿都被摔骨折了,你還懷疑我?”
“這就是你的苦肉計!”
老刀客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持刀便前一衝,橫刀便砍。
“老瘋子,你作甚!”
見此正覺怒罵了一句,隨後手中書卷一展,一道豎文黑字從書中迅速蔓延,將老刀客雙腿牢牢鎖住。瞬間,失去了平衡的老刀客直接滾倒在地,手中長刀也掉落一旁。
“老匹夫,一而再再而三,差不多得了!”
正覺此時也不再弄什麼風度,直接開口怒罵道:“第一次我就放了你一馬,是你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現在你我落入這種地方,不第一時間去探查兇手或逃出此地,反而是互相爭鬥,你這豬狗腦子真是一坨漿糊!”
“確實啥比。”
一旁的小和尚吐槽道。
“你!”
老刀客先是一怒,再然後別像是泄了氣一樣癱倒在地。他望着天空中掛着的無數白繭,無力地說道:“算了,就算是你,我也什麼都做不到了。”
“愚蠢至極。”
冷哼一聲後,正覺這纔有功夫仔細打量這座洞窟。他盯着那些管道中流轉的血液,皺起眉,輕聲道:“灼落。”
“灼落?”
小沙彌抓着正覺的衣襬,好奇地問道:“什麼是灼落?”
“一種災禍陣。"
正覺伸出手指數着這些管道的數量,神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這種陣法和一個叫做“灼升”的陣法很像。只不過灼升是用來開爐煉丹的焚火陣,而灼落則是一種引發厄難的災禍陣。”
“厄難?”
老刀客聽到這兩個字後神色一凝,原本失落無力的他趕忙抬起頭,驚聲問道:“怎麼會有厄難?!”
“師父,啥是厄難?”
小沙彌好奇地問道。
“天災人禍,是爲厄難。”
伸出手指將每一根白繭連接起來,再將血色管道填充其中。很快,一副如同焚林火種一樣的圖案出現在了正覺眼中。他皺起眉,神色凝重道:
“這灼落陣法定然是有大能作祟,否則不可能如此完美。”
掏出手中書卷,打開其中一頁,隨即將書頁中的文字抽出鑲嵌在雙眼之中。帶着墨色的眼眸開始不斷掃視整個洞窟,很快,正覺眼裏的神色愈發凝重,他也越來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完美的構造、充斥着蠱惑氣息的紋路、流通的血液,還有那若隱若無的道蝕氣息…
一個名字出現在了正覺的腦海之中。
“拜蝕教。”
他張開嘴,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在聽到拜蝕教這三個字的一瞬間,一旁的老刀客猛然驚起,神色慌亂道:“你說什麼?你確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拜蝕教?”
小沙彌像是個問答機一樣,不明所以地問道:“師父,拜蝕教是啥啊?”
這一次,正覺沒有給小沙彌解釋。他此時的表情十分難看,咬着牙說道:“一個邊陲小城,本以爲就是個關着罪人的監牢,想着偷點神通不犯說道。沒想到竟然有拜蝕教的手筆...虧大了..…虧大了!”
“師父師父,什麼情況?”
正心小和尚一頭霧水。
“跑,趕緊跑。”
正覺直接將小和尚拉住,隨後急忙道:“此地不宜久留!能跑多遠跑多遠。”
沒等小和尚反應過來,正覺趕忙將手中的書卷翻到御土術一頁。他立刻催動書頁上的字符,準備御土帶着小和尚離開。
可就在御土術剛剛落在他腦海之中的瞬間,正覺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道蝕瘋狂湧動,鑽心的痛楚瞬間彌散在他的身體之中,手中書卷也掉落在了地上。他跪倒在地,大口地呼吸着,卻依舊壓抑不住道蝕帶來的痛楚。
“師父!師父!”
小和尚頓時驚慌地握住他師父的手臂,卻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是不說,還能走。”
嘆了口氣,將長髮挽至腦後豎起馬尾,慵懶的黑裙女子緩緩走到正覺身邊,彎下腰,撿起他掉落的書卷,“可你說了……”
“嗯哼~”
在看到封面上的盜字後,女子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她低着眼眸,看向神色痛苦的正覺,輕笑一聲後說道:“若你不是盜神宗的人,你今天還真就得死在這裏。”
將書卷扔到正覺面前,女子看向一旁的舉刀對峙的老刀客,秀眉微蹙,眼神微微一動。
老刀客剛要舉刀劈砍,就聽到耳旁傳來讓人絕望的囈語,瞬間,他也同樣跪倒在地,捂着心口不斷顫抖着,像是一條蠕動的蛆。
“立個東仙誓。”
黑絲綢裹着的赤足踢了一腳正覺的胸口,女子俯視着面前的正覺,百無聊賴道:“發誓你忘掉今天所見到的一切,然後趕緊滾。”
“仙師…放過我的徒兒……”
正覺強忍着乾嘔的衝動,哆嗦着跪在地上說道:“放過他…他還小……”
“他能立誓嗎?”
女子戲謔地看着正覺,反問道:“小孩能有修爲立下束仙誓嗎?”
小沙彌盯着面前的女子,沒有說話,也沒有求饒。
正覺低下頭,眼裏寫滿了絕望。他的手指輕輕挪動,以最小的幅度去向着書卷挪動。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書卷殊死一搏的時候,女子只是冷笑一聲,道蝕的反噬頓時讓正覺蜷縮成了一條圓蛆。
“給你一條生路卻不知好歹。
女子不屑地擺了擺,就在她準備徹底收走正覺性命的瞬間,一個聲音從她的背後響起。
“那你呢?”
收起九曲印,從隧道中緩緩走出。周離看向面前身着黑裙的女子,淡然地問道:
“你有生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