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都很低調,倒也順利,眼看着就快到拉什海了,果然路上時不時就能看見穿着破爛的人,從拉什海的方向朝他們走來。
問了七八個人,居然都說不知道情況。凌西塵和盛綺雲都覺得有問題,按理說以殷梨兒的身份去拉什海尋求幫助,那麼怎麼着也應該有點風聲透出來,怎麼可能誰都不知道呢。
凌西塵很是不放心,在路上又攔下了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聽完他們詢問的事情後,臉上神祕兮兮的低聲說道,“年輕人,拉什海去不得。之前來了個姑娘,倒是有些本事,只不過她也一樣遭了天神的責罰,也活不了了。”
凌西塵心中一驚,還想再問兩句,可那老婦人說啥也不願再多說。
“看來事情變複雜了,我們得加快速度。”凌西塵一邊跟盛綺雲說着,一邊揚起馬鞭。
他們走到距拉什海還有兩百裏的樣子,天色就已經黑的連路都看不清楚了。凌西塵的本意是堅持往下走,至多速度慢點,起碼在天亮前就能趕到。只是他這樣打算着,卻沒想到平安突然舊疾發作,高燒不退,臉色忽然變成了豬肝色,嚇得盛綺雲說什麼也要在不遠處的小鎮上過夜。
無奈凌西塵只好驅車前往,走到跟前才知道這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鎮了。幾乎是從鎮子的這邊城門,就能瞧到那邊的城牆。
“我們就在這羊卓小鎮上歇息一晚吧!凌哥哥你瞧平安滿臉燒的通紅,怕是又犯病了。”
凌西塵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牽着馬,走在前頭,“也好,平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怕也是不好跟殷梨兒交代。”
他牽着馬,走在小鎮上唯一的一條寬闊大街上,左右看了看,發現有家客棧離着藥房挺近的,倒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盛綺雲下了馬車,跟在凌西塵的身後,隨着那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跑堂小廝,進了後院。
倒是如掌櫃說的,給他們選的是個單門獨院的屋子,裏面不但有睡房,還有個小廚房,算是想的比較周到。
給了小廝一點碎銀,那小廝笑的嘴差點都咧到了脖子後頭,直一口一個“哥哥,嫂嫂”叫的甚是親熱,彷彿他們和他是一家人似得。
凌西塵吩咐了小廝去打點熱水來後,纔跟着盛綺雲進了屋子。屋頭的陳設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不是大通鋪,也不是熱炕,反倒是一張雕樑畫棟的古色木牀。那造牀的木頭是還是上好的楠木,已經被磨得鋥亮,觸手細滑,想來可能是店家掏的好貨,放在這間屋頭,也算是不辱。
“怪不得這屋子要一兩銀子,我當是他用金子打造的。想不到這店家居然放的是楠木傢什,看來是個懂行的人。”盛綺雲抱着平安進來的時候,就眼尖已經發現了傢什的特別,她自小是宮裏長大的,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雖不是金絲楠木,但也算的上極品,這才讓她頗有些感嘆。
凌西塵很是同意她的看法,只不過他現在無暇顧及這老闆爲何要這樣做,他必須的馬上給平安看病,否則就是再好的傢什,對他而言都是隻是一堆腐朽的爛木,“綺雲,一會熱水送來了,你給平安擦身子,我這就去廚房給他熬藥。”
“嗯,幸好凌哥哥帶了藥,不然還真的不好辦呢!”
凌西塵淡然一笑,真的是幸好,走之前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給平安帶那些藥。因爲他們是去救人的,如果帶太多的東西,必然會拖慢進度,可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將平安的藥帶上,那些藥材都是他精心配製的,可不是什麼地方都買的到。
凌西塵去熬藥,盛綺雲就開始給平安脫衣服,小廝很快將熱水送來,附帶着還給他們帶了些水果過來,還真是有錢好使,盛綺雲瞧着那小廝熱情的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裏很是不屑。
拿着熱水給平安擦拭完身子,凌西塵的藥也剛剛熬好,放了一小塊糖,才小心的給平安喂着往下喝。
平安還太小,連喝藥都不太會,只好盛綺雲和凌西塵兩個人輪流着給他用嘴喂。幸好平安這小娃娃還算聽話,苦藥也能往下喝,當是在喝奶一樣。只是苦了他們兩個大人,每每喂藥,就好像自己也在喝藥一般,所以凌西塵的藥湯分量足,就怕到最後成了他們兩個人在喝藥。
喂着平安喝了藥,盛綺雲也累得不行了,草草喫了些晚飯,就陪着平安在牀上睡熟了。
凌西塵仍是熬到了快子時,才受不住困,和衣直接躺在了盛綺雲的身旁,腦袋剛沾到牀,立刻就睡了過去。
這一晚若是有人進來想行竊,或者殺了他們兩個,怕是都可以直接正大光明的行動。兩個人睡得太熟,以至於第二天一早大街上吹拉彈唱,鑼鼓喧天,他們愣是沒被吵醒。
日山三竿的時候,盛綺雲被平安的哭聲給鬧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剛做起來,發現凌西塵居然躺在她身邊,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頸上。
雖說她和凌西塵看起來像夫妻,可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不過是表面的功夫,凌西塵說過要和盛綺雲在一起生活,可自打出了宮那麼久,除了凌西塵對她呵護有加外,倒是沒了下一步的動作。有有時她都在想,是不是因爲平安夾在他們之間,才成了在一起的障礙。
只是如果沒有平安,她或許連那個皇宮都走不出去,更別說此刻能和自己喜歡的人躺在一張牀上。
盛綺雲看着凌西塵睡夢中還深深皺着眉頭,好像伸手替他舒展開。她咬着脣,小心翼翼的側躺在凌西塵的身邊,用手臂支撐着,抬手懸在了他的額頭上。
“做什麼呢?”凌西塵閉着眼睛,安靜的說道。
“啊!”盛綺雲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紅着臉,扭捏的趕緊從凌西塵的身旁爬下了牀,“我去洗漱了,天都大亮了!”
凌西塵瞧着她嬌豔如花的樣子,心裏也是湧起了一陣笑意,剛纔平安的哭聲也將他喚醒了,只是他還沒睜眼,盛綺雲便做出了那樣的動作,如果不是爲了救人,也許他剛纔會有下一步的動作吧!
喫過了早飯,又帶了下乾糧,他們才駕車準備離開。之前的那個小廝,見他們要走,又發現他們昨夜在給那個嬰孩喝藥,還以爲他們也是要去拜神的,“這位哥哥,你們可是要去祭拜蛇神?”
“蛇神?祭拜它做什麼?”盛綺雲不屑的瞥了一眼小廝,她在靜雲庵呆的太久了,所以聽到凡是祭拜二字,就覺得討厭。
“嫂嫂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羊卓鎮別的沒有,唯這蛇神最是顯靈,只要誠心向她祈禱,必然能成。”那小廝見盛綺雲不屑的樣子,便添油加醋的將蛇神的好處誇大其詞的說了一通,聽他的意思,彷彿只要盛綺雲去誠心祈禱,平安的病馬上就能好,凌西塵馬上就能和她在一起似得。
可是誰都是有小心思的,聽着小廝說的天花爛墜,盛綺雲不僅還真的有點動心,她朝凌西塵瞧了瞧,怯弱的咬着脣,緩緩說道,“凌哥哥,不如我們去看看吧,反正都是出城的路,就當給平安祈個福嘛,也是好的,是不?”
凌西塵哪裏會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原本想着拒絕,可瞧着盛綺雲那水汪汪的眼眸,他有些難以說出拒絕的話來,“好,不過不要耽擱太長時間。”
盛綺雲一聽,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凌哥哥真好!”她半彎着烏黑的眸子,宛若盛開的桃花一般,讓人瞧着也覺得歡喜的緊。
因爲要去祭拜,所以凌西塵乾脆以走路的方式,他牽着馬,跟着那些湧動的人羣,沒有多遠便找到了所謂的拜祭點。小小的一個廟宇,真可謂人頭攢動,盛綺雲將平安交到了凌西塵的手裏,自己努力的往人堆裏擠,老半天她終於擠了進去。
凌西塵纔沒這樣的心思,便瞧着懷裏的可人兒,還真是越瞧越喜歡,平安長着小口,咿咿呀呀的喊着,粉嘟嘟的小臉,嫩的幾乎能掐出水來。
“啊!”遠處的人羣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尖叫。
凌西塵一聽,馬上抬頭循着聲音而望去,剛纔的聲音實在太像盛綺雲的了,只有一聲,他也不敢斷定,只能希望是自己聽岔了。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尖叫傳來,這一次凌西塵聽得真真切切,絕對是盛綺雲的喊聲。他一手夾着平安,一手撥動人羣,往裏面擠。“雲兒,你在哪?”
“凌哥哥我在這!”盛綺雲跳起來揮手。
凌西塵蹙眉一看,她似乎沒有什麼事,心裏有些憤懣,這丫頭又在耍什麼性子。
就在他想的時候,突然一大波人朝着他撞過來,他急着平安,便將他舉過了頭頂,隨着人羣的移動,凌西塵忽然覺得手裏一輕,頭頂上的平安被人抱走了。
“綺雲,平安不見了!”凌西塵扯着嗓子大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