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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筆墨殘晝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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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中景色看起來越發的冷清,與剛故宮是看到富麗堂皇的景象完全不一樣,或許繁華看盡,再看這世間繁華就無所謂了。

高晚悅帶着紅綃行走在這宮闈之中,只覺得輕鬆,或許這瓊樓玉宇於她心中早已如尋常景色一樣,

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議論不已。慧能進曰:“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

時至今日,心不曾悸動,再看這宮廷中的景象也如尋常的景象一般,也再無什麼榮華富貴的執念,不由得想起一首詩: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你等在這裏吧。”想起剛纔紅綃爲紅線求情的事情,心中有些不悅,別讓她等在太極殿外,自己拎着食盒走了進去。

“奴婢遵命。”紅綃也只能聽從吩咐,想起剛纔自己的魯莽,不由得心驚起來,剛纔爲紅線求情,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現在的社會長公主殿下不像從前一般仁慈,若自己真的做錯了些什麼,定也會懲罰自己的吧。

太極殿內,一走進去,王公公便迎了上來,身後的小太監自然的伸手接過她的食盒,王公公小聲的說道,“陛下剛纔回來的時候,有些龍顏不悅,長公主還是小心伺候吧。”

“多謝。”對於王憲公公若有若無的好心提醒還是很感激的可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想好辦法應對。

走進內殿,高洋端坐在桌前,批閱奏章,高晚悅用最溫暖的笑容注視着他,想要用這溫柔融化他心頭的寒冰,“參見陛下。”

“起身吧,沒人就不用行禮了。”高洋沒有抬頭看她,冷冷的說道,如今再次得這個妹妹再在身旁實屬幸運,怎麼能要求更多呢?

“哥,你嚐嚐都是膳房新做的。”高晚悅說着將食盒裏的點心擺在他的面前,兩三碟小食,想着他下朝就趕過來了,也沒來得及喫飯,就帶了些過來。

高洋捻起一塊糕點,這膳房做的東西,喫來喫去還是這個味道,沒什麼新鮮的,又放在了盤子裏,“晚晚,何時能喫到你做的點心啊?”

高洋放下手中的案牘,看着那雙銀灰色淡如琉璃的眼眸,她這次回來不像從前一樣喜愛做喫食給他了,

“臣妹的手藝,如何能跟宮中的膳房相比呀?”她走到高洋身邊,捻起一塊點心送到他的嘴邊,“不過若是陛下吩咐,臣妹還是十分願意做的,只是長年十指不沾陽春水,若是做的不和陛下心意,可不能說臣妹的錯處,若是動那可怕的菜刀,再傷到手指,也怕陛下傷心嘛!”

這一切不過是說辭,現在的高晚悅更願意在私下中管他叫哥哥,因爲這樣會顯得兩個人之間關係更爲親密,也是在時刻提醒他兩個人之間的血緣關係。

雖說是兄妹,更是君臣,每次喚他陛下的時候,心中只有君臣,不敢越雷池半步,也是在提醒自己接近他,只是爲了能獲得更多的權力,站在最高處,俯視衆生。

她也是在婉拒,自己現在並不想動手做任何事情,做一些這種無意義的事情,最初單純的心性也應這麼多次的摩擦、歷練變得不那麼純粹起來。

高洋伸出手接過糕點,象徵性的咬了一口,甜膩的感覺很不喜歡,高晚悅見他接過了自己好意,便退到桌前,一桌之隔的規矩也還是要有的,

“剛好奏章看得乏了,晚晚,你來唸給朕聽吧?”高洋擺了擺手,示意她走過來,過遠的距離,總覺得像是鴻溝橫亙在彼此中間。

“朝政之事

臣妹怎好參與?臣妹現下只想安心管理好後宮之事,讓皇兄沒有後顧之憂。”即使心中迫切的希望,他能夠放權於自己,但是表面,還是要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因爲帝王最忌憚的,就是有人貪圖他的權勢。

高晚悅天真的笑着看着他,爽朗的笑容,與從前那個單純的女子好像並沒有什麼區別,但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高洋始終盯着她,上下打量,“晚晚,朕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陛下請問。”高晚悅嘴角雖然笑的,但是心裏已經在思索,他到底會問什麼樣的問題,想着自己處理事情並無任何不妥,他若是要找自己的麻煩,應該也不會有跡可循。

高洋的深情變得凝重,“大魏曾給朕下國書,說要加封你爲大魏皇後,朕並未同意,也並未派一兵一卒前去營救你,你是如何從那大魏逃回來的?”

笑容慢慢僵住,原來元怙說的都是真的,北齊已經知道消息了,但是並沒有任何動作,也就是說高洋已經放棄她了。

再次成爲了被拋棄的人,那個他曾經來到這邊最信任的哥哥,一心只爲她着想的哥哥,那最後仍比不過權力在他心中的分量。

這也是自然,萬里江山,唾手可得,又何必爲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而放棄,這是世人都知道的道理,又有幾個人會真正的放棄近在咫尺的權力。

她醞釀着情緒,眼眶變得紅潤起來,眼裏含着淚花說道,“我本是爲了救夫君才甘願赴大魏,可誰知他們言而無信,將我扣在了那裏,元怙又說要將我冊封爲皇後,與齊國結秦晉之好,爲了留住自己這條賤命也只好答應,可那滿朝文武有誰是好相與的呢?

就說我是不祥之人,是妖孽,會給他們大魏帶來災禍,所以他便下手置我於死地,所有人都以爲我死了,將我的屍體扔到亂葬崗,任由曝屍荒野,可能我命不該絕,仍留這一口氣,被路過的農夫救了,才得以回齊國見陛下一面。”

七句真三分假,反正自己在大魏那邊的事情,這裏沒有任何人知道,說些什麼也是任由她自己說的,不過是將自己僞裝成,一個無辜受累的女子罷了。

希望能從他的心裏,博得一點同情,來穩固自己如今的地位,或許你可以說高晚悅變得市儈起來,但這樣好像纔是世間的生存之道,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做出改變,變則通,通則久。

“晚晚。”高洋走了過去,緊緊的抱着她,他沒有想到,那元怙居然會狠下心殺死她,連自己即使在生氣的情況下也沒有想過的事情,他居然做了,“是朕對不住你,若是能早些將你就回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可怕的事情了!”

高晚悅泣不成聲的同樣的抱緊高洋,“皇兄,臣妹還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呢!”

對於桓鴆但事情只口未提,也不曾對他問過一句,疑人勿用,用人不疑,她相信桓鴆,從他救起自己的那一刻開始,就開始慢慢的相信他,解開自己心中的心結,桓鴆也是背叛了元怙的,所以現在他只能依靠着自己。

桓鴆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優柔寡斷,舉棋不定,當然這只是在這一些劇情方面,對於其他的事情殺伐決斷,還是毫不留情的,正是因爲她顧念着這一點點的就行,才讓自己春風吹又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她既然已經緩過來了,那一定要打的元怙毫無還手之力,不然這場爭鬥將會無止無休。

今生已是這樣你死我活的結局,那就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感情了,向死而生,將對方置於死地,這就是現在的她所能做的,可以將他殺死

在爲了他哭。

“晚晚,你可會恨朕?”高洋心裏也有幾分害怕,可還是問出了口,想要知道答案。

“不會,能回來見您一面,哪怕現在死了,也可以瞑目了。”高晚悅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將自己這麼久的委屈全部釋放出來,她現在的痛苦不過是,爲了自己成長曾經受過的災難,覺得的委屈。

現在的她已經修煉得,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違心的話,也可以像這樣痛哭失聲,說出自己並不是真實的心情,她將經歷過這樣的痛稱之爲成長,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善良,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想要笑就可以笑,想哭就可以哭的,單純的女子。

人都是因爲經歷而一點點變得複雜的,沒有誰會是例外。

“朕要補償你。”高洋漆黑的雙眸死死的盯着地面,自己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將那個人殺死,放虎歸山終成禍害。

“像現在這樣能爲哥哥分憂就好,臣妹不奢求任何賞賜!”她突然止住了淚水,自己想要的東西,馬上就可以得到了,心裏多了幾分喜悅,無法言表的快樂,我也是這麼久才經歷磨難的補償,但這一點點的補償,完全不足以彌補她受傷的心靈。

“晚晚,我們不哭了,來。”高洋拉着她的手腕領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以後這奏章就由你念給朕聽吧!”

“好,我都聽陛下的!”她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淚水,又轉而變爲開心的笑容,這是現在他能做的最好的表情管理,一瞬間由陰轉爲晴,只是想要在這混沌的世界,活得很好,就很好的管理好自己的情緒,現在她能做到,或喜或悲,隨時切換。

高晚悅翻開奏章,上面黑色的水墨字體龍飛鳳舞,匆匆掃了個大概,“陛下,依舊是太史令彈劾臣妹的奏章…”

看來上一任太史令的位置空缺出來,馬上就有人頂上,而且所有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都一個共同的特點,會來彈劾高晚悅,自己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高洋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平靜的說道,“拿筆,硃批駁回。”

高晚悅看着旁邊一本攤開的奏章,上面像模像樣的學着畫了一個圈,這樣所有人都不會知道這一本奏章,到底是誰批曰的,用小小的毛筆,一個紅圈來決定這幫人的心血,到底值不值得,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今兒個她終於能理解大權在握的感覺,既然高洋放心的將這些交給她,那麼她定是不會讓人失望!

又拿起另一本奏章,像模像樣的打開,掃了兩眼大概意思,“陛下這本是說陛下因寵失正,也是彈劾臣妹的!”

“駁回!”

高晚悅笑着,這幫大臣或許並不知道,他們所彈劾的人,正在審理他們所上奏的奏章,睚眥必報,這些人她一定會記住,日後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不過現下但是有個難題,朝中的人對自己我也不滿,這倒是一個很難解決的事情,高洋護的了她一時,可不能永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因爲這種保護根本不堪一擊,看着元怙就是個例子,當自己與江山社稷有衝突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拋棄自己。

“陛下,現在這冗官現象嚴重,朝廷的內憂外患全部出現在官員身上,人浮於事太明顯,不如藉此機會,重新考察官員,選賢舉能?”

既然這樣人靠不住,全部連根拔起,換一批自己的心腹在朝中,也可以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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