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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白傑克和魔法少女餘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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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02日的夜晚,黎京廣場,這是整座城市之中人流量最大,同時也是最爲繁華的區域。

而此刻,燈火通明的長街之上,人們聽見天空中忽如其來的動靜,紛紛仰起頭來。

循着動靜的來源,他們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黎京高塔的塔尖上正釘着一具森白的屍體!

他們先是呆滯地愣在原地,隨即一聲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廣場的寂靜。

“不,不不不……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裏?我還沒去過雨鴉的粉絲見面會呢……”劇場人偶吐出一口鮮血,一邊大喊着,一邊對着空氣猛蹬雙腳。

可它越是掙扎,被釘在塔尖上的身體便陷得越深。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它的身上,白傑克忽然不掙扎了。

它單手叉腰,指着遠處天邊的魔法少女餘燼,用一種講冷笑話的語氣說道:

“沒錯,餘燼小姐,我馬上就要死了,而你又當中虐殺了一個人,你難道就不感到愧疚麼?”

哥特裙少女冷冷地看着它。

她剛纔分明看見,白傑克是自己調整下墜的方向,故意掉到那座鐵塔上的。

這明明就是一場明晃晃的碰瓷好麼?她都想象得出明天的新聞標題會是什麼了——魔法少女餘燼舊疾復發,又一次當着公衆虐殺罪犯。

等到那時候,她就徹底完蛋了,魔法少女公司再怎麼將她雪藏,再怎麼對外公關,都絕對抑制不住羣衆對她的怒火。

餘燼如同一座冰雕般僵在半空中。廣場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逃竄着,有小孩摔在地上大哭。

與此同時,從白傑克被洞穿的胸口,森白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下,染紅了鐵塔的尖頂。

這一幕與餘燼先前所見的某一幅畫面。

如出一轍。

那天所見的景象如同一列火車般轟鳴而來,一頭撞入她的腦海——被鮮血染紅的高樓,人羣投來的目光,手機上一刻不停的閃光燈。

耳鳴越來越響,讓魔法少女餘燼想要捂住耳朵。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手腳冰涼,身體微微地發抖着。

“不對……不是這樣……”她微微張嘴,卻啞口無言。

人潮的目光又一次將她淹沒。

哥特裙少女像是蒼白的剪紙一樣呆愣在半空中。

可這一刻,白傑克忽然兩手一攤,偏頭看向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影:

“請你們不要網暴我們可憐又可愛的餘燼小姐好麼?我白傑克在這裏作證!我是自願死在她手裏的,這絕不是什麼單方面虐殺的行爲!”

白傑克說着,抬手放在額頭處行軍禮。

它就這樣保持着插在塔尖的詭異姿勢,嚴肅地掃了一眼廣場上的人羣。

可人羣之中無人在乎它,只是尖叫着逃竄。

於是它低着頭嘆了口氣,扯着嗓音,近似癲狂地大喊道:

“她如果不殺我,我就要把黎京鐵塔掰斷,把你們這羣蠢貨全部砸成肉沫——!再把你們的腸子挖出來當烤烏鴉的配料喫!”

它頓了頓:“噢……你們問我烤的哪種烏鴉?當然是雨鴉了。”

魔法少女餘燼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腦海裏空白一片,心中不明白這個神經病到底在做什麼:先是故意碰瓷來栽贓陷害她,再是突然幫她說起話來。

白傑克挑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眉頭,絮絮叨叨地自語着:

“糟了……怎麼聽起來好像那種拙劣的公關手段,我難道是魔法少女公司請來洗白她的託麼?”

說着,它忽然用力地將手杖往廣場上投擲了出去。

一剎那,手杖上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就好像一把顏色妖冶的火把,往廣場中心一個孩子當頭落去!這一下完全可以把這個孩子的腦袋砸成爛泥,再把腦漿燒開。

但白傑克隨時可以控制手杖飛回手裏,這玩意兒就好像美國隊長的盾牌。

如果餘燼對着手杖開槍,手杖會被打飛,廣場上的孩子安然無事;

如果餘燼沒來得及開槍,那麼手杖會自動地飛回白傑克的掌心裏,廣場上的孩子仍然安然無事。

“簡直是小學生猜拳一般的頂級智鬥。”白傑克驚歎於自己的驚世智慧,伸手捂嘴。

下一剎那,魔法少女餘燼如她所料,猛地抬起雨傘,對着下墜的手杖扣下扳機。

“嘭——!”

子彈割裂夜幕,暴掠而出,一瞬便打飛了那柄手杖。

手杖落向廣場的噴泉,幽藍色的火焰被噴湧的水液澆滅了。那個五歲孩子大哭了起來,這時候人羣中衝出一個女人抱住了他。

“小磊,你沒事吧,你沒事吧?”女人摟着孩子的腦袋哭喊。

她抬起頭來,眼顫抖着看向天空中的哥特裙魔法少女,幾乎失語般地說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謝謝你!”

白傑克神情惋惜,就好像看見國足臨門一腳就能衝進世界賽那樣。它歇斯底裏地大喊道:

“該死!真他媽的該死,爲什麼不能讓我在臨死前多帶走一個人!你們這羣賤種——!”

於是此刻,廣場上的人們都抬起頭來,呆呆地看着插在塔頂的白傑克,又扭頭看向剛纔挺身而出的魔法少女餘燼。

可餘燼這時也愣住了,手裏的傘尖還對準着地面。

她緩緩抬起眼來,一動不動地看着尖頂上無理取鬧着的人偶。

“它剛纔是故意的?”餘燼呆呆地想,“知道我一定會開槍,所以才固定向那個小孩扔出去手杖?”

“啊——我死了!請轉告我的偶像雨鴉,我永遠愛他,至死不渝。”

白傑克忽然搞怪地大叫着,像是戲劇舞臺上中了箭的人兒一樣偏着腦袋,捂着胸部,浮誇而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有點尬,重來一遍。”

白傑克這麼說着,忽然語氣低沉下來,像是英國愛情劇裏的紳士一樣嚴肅,“噢我死了,我可愛的餘燼小姐,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話音落下,它捂着胸口,腦袋又一次耷拉下去。

“還是很尬,再來一遍。”

白傑克在塔尖上仰臥起坐,一會活,一會兒死。

他就這樣反覆調整着語氣和姿態,最後用幽幽的語氣念出了《喜羊羊和灰太狼》裏那一句著名的臺詞:

“我一定會回來的。”

話音落下,它一命嗚呼,化作一片白色的霧氣散去。

“你到底是誰……”

魔法少女餘燼惘然地看着塔尖,無聲自語道。

儘管白傑克已然消失不見,但她的腦海仍然被困惑所籠罩着:

白傑克先是報出了她的真實身份,又在人羣面前自導自演了這一場戲……

哥特裙少女的思緒就像一個毛線團,從桌子上滾落,紛亂的思路無盡地延展出來。可不管哪一件事,她都理不清楚。

“不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而且還這樣幫我說話,難道是……”想到這兒,餘燼忽然停頓了一會兒。

她抬起眼,不自覺地喃喃道:

“……哥哥?”

不知爲何,這一刻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柯明慶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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