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藏由人下意識以爲夏西拒絕了自己。
連聲回答道:“對不起曜柱大人,是我太大聲了。明明您的時間......唉?!”
等等,他剛剛說什麼?
可以教自己?
隨即有些不太確認的問道:“那個,曜柱大人的意思,是可以指點我?”
夏西看了他一眼,再次重申:“可以。下週三,到仙臺的空町座來。”
語氣平淡得像在約定喝茶時間。
由人愣住了,巨大的喜悅幾乎將他淹沒。
這位新晉的曜柱大人,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和藹啊......
數天後。
狐藏由人懷着近乎朝聖的心情,踏入了仙臺市的心臟地帶。
他沿着隱成員指引的路線穿過幾條僻靜街巷,隨後轉入主街。
腳步便不由自主地頓住。
入眼的,便是已經被重新改造和粉刷過後的建築。
它沒有武家宅邸慣有的厚重黑牆與飛檐,也不似近年來西洋風潮下富商們追捧的尖頂磚樓。
感覺......
素白得很是簡約和肅穆。
陽光傾瀉其上,竟有幾分神社的清凜之氣。
劍士少年認不得,只是覺得它像是什麼異國的建築。
只有那個掛在門戶外的,【特勤九課駐仙臺劍道場】木質牌匾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親切感。
這裏,果然還是道場。
少年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然後,他怔在了原地。
庭院裏,居然已有十餘名劍士正在揮舞着木刀對戰。
大多是一些中級的階層。
從辛到丁,最高的一個,甚至是乙級。
空氣中瀰漫着汗水、木刀的破風聲,以及......
似乎還有食物的味道?
原來接受指點的,並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啊。
莫名的感慨了一句,少年認真的向着道場的主人鞠了一躬。
“狐藏由人,前來接受曜柱大人指點!”
此刻,夏西正穿着那身不同於尋常劍士的服飾與白羽織,在給幾名隊士演示對付惡鬼的技巧。
例如什麼分裂類型的惡鬼,要怎麼去找到本體,或是用其他手段嘗試。
聽到喊聲,夏西稍微停下了動作看了狐藏一眼。
“藏狐啊。”
他隨意說道:“先去那邊領負重和木刀。”
“這裏課程上完後,和他們一起參加對練。”
周圍幾名隊士也循聲望來,視線在狐藏身上停留不過片刻,便收了回去繼續專注聽講。
顯然,對於這種有新人加入的情況已經習慣了。
直到夏西演示完畢,拍了拍手:“好了,自己找對手練習剛纔的要點。”
“受傷了的,去那邊排隊,晚一點我挨個包紮。”
“廚房那邊我做了體能補充套餐,有需要的自取,管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庭院中喘息的衆人,又補了一句。
“然後,訓練也要注意別脫水了,東側茶水間,有準備好了的咖啡和水。”
也算是安排得有條不紊。
然後夏西遞給了新來的狐藏一個木牌。
上面刻着一個少年不認識的字符和數字:B-017
“曜柱大人,這個是?”
夏西:“分組的身份牌,按你們的基礎、進度和短板分的。”
“你是B組的,主攻基礎體能與呼吸法矯正。”
說完,還對着整個庭院的其他劍士喊道。
“下午沒有外勤任務的,加負重繼續練。”
“A組,下午進行耐力與協同作戰訓練。老規矩,要麼合力把我放倒,要麼被我挨個放躺下。”
“B組,在我結束A組的訓練前,持續進行第三套標準體能訓練。”
“晚一點,我會挨個給你們矯正呼吸法的方式。”
“C組,砍鐵樁。”
“什麼時候能用木刀的勁力震碎裏面的雞蛋,什麼時候換下一項。”
夏西根據不同等級劍士,分成了三組。
能級較高或者已經有較多殺鬼經驗的人,被他分到第一組(A)的強化培訓班。
主要是負責對練,協同作戰,以及提前適應和自己這種【金丹級】強者戰鬥的壓力。
避免以後碰到【築基】下弦,一照面就撲街了。
至於上弦?嗯......有沒有夏西操練都一樣。
第二組,也就是B組。
則是基礎屬性薄弱、或呼吸法運用尚有瑕疵的大多數劍士。
夏西主要是讓他們用體能訓練和對戰,優先提高自己的【體技】屬性。
以及親手幫他們糾正呼吸法使用不夠標準的地方。
夏西也好奇。
明明培育者實力都不算弱,卻偏偏每年都會讓一些連呼吸法都用不利落的劍士進入鬼殺隊。
至於調教呼吸法?
倒也不是挨個給他們定製化,那樣太費時間。
對於普通劍士而言。
把標準的呼吸法練到常中,比讓他們走一條新路,並靠着自己逐漸填充各個劍式要簡單實用。
而第三組嘛。
夏西稱爲寶寶組,主要是那些全方面比較弱的劍士。
除了常規的劍道練習,和呼吸法學習外。
主要的,還是熬打體能。
當然,在三組各自的訓練任務外,夏西還會定期給他們分享和鬼戰鬥的經驗。
主要是面對各種超能力的血鬼術時,一般可以有哪些可以嘗試的破解和限制思路。
“是,曜柱大人!我會全力以赴的!”
狐藏捏緊了木牌,認真地點頭。
很快,他和其他新來的隊員很快融入了這個奇特的“修行日”。
修行日固定在每週三。
偶爾也會由鴉提前通知下週一,或者週五也會有修行日。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在週末,曜柱大人府邸的大門,一定是緊閉的。
而在這段時間裏,狐藏發現夏西訓練的強度極高。
近乎於嚴苛。
更讓他驚訝的是。
不管是哪個呼吸法流派。
普及率最高的水之呼吸也好,風、火也罷。
乃至最少修成的巖之呼吸和雷之呼吸,對方似乎全都精通。
每個動作的瑕疵,每次呼吸的偏差都會被正確指出。
而這份“嚴苛”的另一面,是遠超出常規隊士配給規格的後勤。
聽說是曜柱曜柱親自做的【體能補充套餐】和【能量飲料】。
明明應該是營養均衡,但是很難喫的食物。
被所有嘗過的人一致認定,用“營養均衡”來形容,簡直是對它的冒犯。
那就是單純的好喫。
路過的野貓過來喫上兩口,都會直呼【體能上升】了。
還有那間總是飄着藥草清香的側廊。
即便是有人在訓練中受了傷,也能得到曜柱大人的親自治療。
不說藥到病除。
但大多數時候的跌打擦傷,乃至脫臼骨折,很快就能得到治癒。
恢復速度快得讓他們感覺有違常識。
故,包括他在內,每一個劍士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不斷上升。
曜柱大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一次訓練後休息時,一個來自秋田的丁級劍士則是和狐藏閒聊着。
“苦是苦了點,但真有用!”
“而且聽說不光是咱們仙臺,連山形、青森那邊都有隊士抽空過來蹭課......”
“曜柱大人,真是個怪人。”
他頓了頓,笑着補充:“當然,是很好的那種怪人。”
狐藏由人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夕陽的餘暉下,夏西正蹲在一名受傷隊士身前爲其醫治。
明明羽織的下襬都落在土地上了,卻渾然未覺。
手上的動作仍舊精準而從容。
在褪去了部分對曜柱的憧憬和濾鏡後。
狐藏由人當然知道對方口中的“怪”究竟是什麼意思。
經常會嘟囔【這屆素質還行】、【趕緊清完日常】、【這也能算生活技能】之類聽不懂的話。
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無論你是乙級的老手,還是辛、壬級的新人。
都是精準的指正教導,同樣分量的餐食和關心,以及同樣不嫌髒累的治療。
也沒有絲毫趾高氣昂的架子。
他只是......
把每一個站在這裏的人,都當作“人”來對待。
狐藏由人收回目光,對身旁的秋田劍士微微一笑。
“是啊。”
“曜柱大人......是讓人一直憧憬的理想型前輩呢。
【曜柱的星期三】
這個名號如同融雪後的溪流一般,迅速在北地的鬼殺隊劍士之間流傳開來。
成爲了他們之間又愛又懼,卻又無比嚮往的淬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