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昨日他們不是還其樂融融地小聚嗎?怎地今日,氣氛如此緊繃?""
產屋敷耀哉在隱的攙扶下,緩步來到廊下。
他略帶訝異地望着場中幾位氣息沉凝、彼此間隱隱形成對峙之勢的九柱。
隨即向旁邊隱問道:“還有那邊的木牌......”
在庭院的另一側,有一個隱成員拿着牌匾。
上面刻着【炎】【嵐】【曜】【巖】四個字。
每個字後方則用白粉筆寫着一個醒目的“0”,顯然是計分之用。
“主公大人,那個,那個。”
隱成員有些緊張地解釋道:“幾位柱大人,打算在此進行一場切磋比試。
一旁的風鳥院,耳朵比較尖。
當即遠遠地舉起手來:“是四位哦,我只是當個清閒的裁判而已~”
隱成員擦了擦額角的汗。
隨即迅速地將夏西舉辦的【鬼殺第一武道大會】的緣由和規劃告知了產屋敷。
清秀的少年主公,這纔好奇中帶着幾分無奈地笑道:“夏西君,總是會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帶來驚喜呢。”
不過說老實話。
對於九柱之間的強弱,產屋敷也是很好奇的。
戰力黨,可不僅活躍於後世的網絡論壇啊………………
比試的規則很簡單。
夏西在庭院裏用白色粉末畫出了一個約30米的方形區域作爲“擂臺”。
出界,失去意識、或主動認輸,皆判負。
每場勝者,將由一旁待命的隱成員在其名下的計分析上,記下一個勝點。
四人循環交手,每人需與其餘三人各戰一場。
故每人最多可獲得三個勝點。
此外,還有若幹其他規則。
例如在演武中,不可使用類似於槍械,炸彈之類的特殊武器。
在對手放棄比賽時,須立即停手,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零零散散的小規則還有一大堆。
但大抵均是爲了讓這一次比試處於一個比較公平,且低風險的範疇。
“總之,打上一場便知道了。”
很快,躍躍欲試的夏西活動着手腕,第一個踏入“擂臺”範圍。
第一場的對手,是其師兄五十嵐。
此刻,這個帶着眼鏡的平和青年,也難得升起了些許戰意。
他推了推鏡框:“九車,想來你比起上次對付下弦時,要強出不少了吧?”
當初對方尚且還在修行五大呼吸法時,那驚豔的一拳着實給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如今對方五大呼吸法已成,更是創造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
怎麼說,實力都應該有着不小的進步。
大約......需要自己小心應付了。
“藍染師兄,我覺得現在的我,強得可怕啊。”
夏西嘿嘿一笑,認真對着自己師兄說道:“即便是你,想必也不會耽擱我太多功夫的。”
既然是對付柱,夏西自然不打算像對付天元那樣留手。
一開始,便緩緩地運轉起了呼吸法。
【曜之呼吸】那浩瀚而深邃的氣息,如無聲的潮汐般緩緩鋪開。
嵐柱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自己這師弟,平日裏常給人沉穩可靠,甚至彬彬有禮的印象。
但時不時又會像這樣,蹦出些囂張的狂言來。
“哦,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九車。”
五十嵐緩緩地抽出了日輪刀,嵐之呼吸緩緩開始運轉。
流水一般的刀刃已然配合着其呼吸,在庭院中憑空生起清爽而迅疾的山風。
環繞其身,衣袂與髮梢也隨之拂動。
上一次,直到夏西底牌盡出,五十嵐才堪堪動用呼吸法。
而這一次,面對同爲九柱的夏西,五十嵐不曾有分毫怠惰。
一旁的瀧月高高舉起了右手。
【曜之呼吸】
【嵐之呼吸】
“戰鬥——”她清亮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即猛然揮下手臂:“開始!”
瞬間,場上的兩位劍士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是快到幾乎超出常人視覺捕捉極限的迅猛突進!
【壹之型:日曜·大漠孤煙】
【貳之型:見葉】
一道是筆直凝練,彷彿能切開空間,帶着點點暗紅星芒的“孤煙”斬擊。
另一道是靈動飄逸,捲起了落葉,卻又蘊含着撕裂氣流的銳利風刃。
墜入大漠的落日和山嵐間帶起的風暴撞在了一起。
日輪刀帶出火花。
照亮了夏西眼中興奮的光芒,也映出了五十嵐鏡片後一閃而過的錯愕。
這孩子,速度和力量竟然不在我之下了?
是自己變弱了?
不對,自己從未懈怠修行,實力也理應有所進步纔對。
興許是看出了五十嵐眼中的錯愕,夏西隨口口嗨道:“師兄,咖啡喝多了,可是會骨質疏鬆的!”
隨即,不顧正僵持着日輪刀。
腳下已是一記迅猛無情的重踏,直取五十嵐的腳背!
無論何種武藝,下盤永遠是重中之重。
只要止住對方的移動,任你千般變化,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然而,五十嵐就像是早已預料到了夏西的動作一樣。
幾乎在夏西肩部肌肉微動、重心下沉的瞬間,他就已經提前側身避開了踩踏的軌跡。
是【先之先】。
僅憑肌肉發力那一瞬間的線條變化,加之對發力技巧的理解邏輯。
五十嵐完全可以在夏西行動的前一秒鐘進行動作預演。
但……
那是以前的夏西。
今日的夏西早已今非昔比。
靠着【洞察】技能和統子的戰鬥輔助,以及自身積累的大量遊戲“實戰”經驗的融合下。
幾乎可以做到類似的效果。
在五十嵐改變動作的同時,夏西的動作也隨之變動。
踩踏陡然化爲虛招,腳跟發力瞬間轉換。
重心前移。
以肩爲軸。
腰腿發力。
整個人如同繃緊後釋放的強弓,朝着五十嵐狠狠撞去!
【我流:極簡·鐵山靠】
這孩子………………
竟能在【先之先】的預判下,如此迅捷地二次變招?!
五十嵐心中有些驚訝,但卻並未慌亂。
無妨,自己再改變便是。
他身形不退反進,迅速貼近夏西,想要在其發勁徹底形成前將其攔下。
兩人的交手如同電光火石。
僅在刀劍首次碰撞後的一個呼吸裏。
人已虛實相生地連續發起,又旋即改變了數次攻防意圖。
最終,這次精妙的近距離博弈,以五十嵐略喫小虧而告終。
當見聞色水平沒有產生質的差別時,武裝色和體魄的強弱,便是決勝天秤上最重要的砝碼。
而夏西的數值,恰好能夠勝過五十嵐。
【體】或許相近。
但曜之呼吸帶來的潛在加成倍率,以及更高的【技】屬性。
讓天秤傾斜。
下一刻,略微調整了呼吸的五十嵐再度迎了上來。
依舊快如疾風,劍刃破空聲尖銳連綿。
與夏西手中那柄同樣迅捷的刀刃,以及偶爾格擋招架的金屬拳甲,不斷交錯、碰撞。
激盪起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火星與氣勁。
一旁的其他九柱皆是凝神注目,神情嚴肅。
說老實話,夏西這次的演武提議,似乎要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有價值一些。
自打實力成長到了【柱】的這個領域後。
無論是壽郎,還是行冥,都不可避免地進入了某種“閉門造車”的階段。
幾乎再也遇不到實力對等的戰鬥來磨礪自己。
培育人?
培育人的實力已經被他們遠遠超過。
下弦之鬼?
拋開血鬼術,單憑武技與體魄,下弦幾乎就是隨手擊殺。
而血鬼術的詭異,往往又起不到磨礪的作用。
九柱們日常的修行,大多隻剩下按部就班的體能鍛鍊與劍技打磨。
實力提升陷入了緩慢的瓶頸期。
這麼看來,偶爾來一次九柱之間的切磋,似乎也不錯啊....
比起植壽郎和行冥來說,風鳥院瀧月則想的更多。
五十嵐他………………
比起上次柱合會議時,實力又有所精進。
若是算上他那手絕活一樣的【先之先】。
自己和他究竟孰強孰弱還真不好說。
如今,小夏西這一上來,竟然隱隱有壓制五十嵐的勢頭?
豈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隨時壓在自己身上?!
這位素來有些慵懶隨性的女劍士,心中警鈴大作。
等等......莫非自己纔是現任九柱裏,實力墊底的那個?!
瀧月突然感到一陣慶幸。
幸好自己機靈,只當了裁判。
沒有親自下場參與這“九柱內部排位賽”。
否則的話,這墊底的名頭,怕不是真要坐實了。
想到這裏。
瀧月竟是忘了裁判應有的職責,朝着場中那位眼鏡同僚揮了揮拳頭,提高聲音加油了起來。
“五十嵐!加油啊!作爲師兄,你可不能輸給小夏西!”
只要你不輸。
贏過你的風鳥院我,就還是堂堂正正的第三名!
嗯,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