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夏西,與天元、錆兔二人,正身處名古屋舊城區一條略顯冷清的街巷。
找了一家尚在營業的關東煮小攤坐了下來。
蒸騰的熱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也算是在慶祝斬殺下弦之餘,稍稍洗滌一番戰鬥留下的陰霾與疲憊。
各種丸子和蘿蔔泡在熱氣蒸騰的湯裏,讓幾人的胃裏稍稍暖和了些許。
然而,氣氛卻遠不如食物溫熱,往往活躍異常的華麗哥這一次卻是意外的有些沉默。
即便是幾杯清酒下肚,也仍舊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哪怕是錆兔,看起來都比對方像是掌管華麗和祭祀的神明。
夏西看了一下狐狸少年。
嗯,也是一副義勇臉。
“Oi,好歹一起斬了惡鬼,喫飯就不能笑一笑嗎?”
夏西用竹籤戳了戳碗裏的丸子,試圖活躍下氣氛。
錆兔:“是,夏西前輩。”
天元:“提不起勁啊......”
在任務中沒能做出什麼有效貢獻,甚至連下弦的正臉都沒有見到。
這確實有些打擊人。
但對於二人來說,那清醒夢裏所發生的事情,纔是最令他們難受的。
錆兔尚且還好一點。
因爲醒來後,知道義勇還健康的活着。
但是天元就不一樣了。
因爲就像是夢裏面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弟弟弦之介一樣。
華麗哥是真的有一些不斷逃避着的,不願意想起的回憶。
“怎麼,連華麗之神都不願意當了?”
夏西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遞過去一串蘿蔔。
“喏,你不是喜歡喫鮭魚蘿蔔嗎,來根蘿蔔開心開心。”
天元:………………
我喜歡喫的,是河豚刺身啊......
然而夏西就像是沒有看出對方的臉色一樣,徑直將關東煮塞到了對方的碗裏。
“臉色不太好,還沉浸在那血鬼術的後勁裏?”
“嗯。”
“夢到什麼很煩的事情?哎,都是惡鬼搞得幻術,現實中又不會真的發生那些晦氣事情。”
“九車………………”天元又喝下了一杯清酒:“我在夢裏殺了我的弟弟。”
夏西:“所以呢,不都說了是夢嗎。”
天元沉默了半響,無意識地摩挲着酒杯邊緣,隨即緩緩地低沉着開口。
“這是夢,但又不全是夢。”
“在夢境之外,我確實親手殺害過我自己的兩個弟弟。”
正在喫着丸子的兔聞言,差點沒有噎着。
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鬼殺隊前輩。
夏西夾菜的動作也微微一頓,意外地挑了挑眉。
忍者,殺害自己弟弟?
什麼妖狐武士一樣的故事展開啊。
夏西:“原因呢?”
雖然這個華麗哥性格很浮誇,又是一個大齡中二。
但這人的本質絕不是什麼嗜殺顛佬。
這一點,夏西還是能分辨出來。所以,想來是有什麼不得了的苦衷嗎?
興許是酒勁上來了,又或許是在夏西面前沒有太多的心防。
宇髓天元難得的,向着外人述說起了自己的過去。
“我們家族,自江戶時便存在了。雖然現在人們都覺得忍者什麼的,早就隨着時代的變遷而覆滅。”
“但宇髓流,卻始終活躍在甲賀地區的陰影中。”
“到了我這一代,有幾個兄弟姐妹。而我,是長子。”
或許是爲了應對大環境的劇變,忍者的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
黑船來航,禁刀令頒行......
時代浪潮之下,宇髓流爲了延續下去,內部逐漸滋生了許多冷酷乃至怪誕的規矩。
訓練很危險,很辛苦。
天元理解。
哪怕是有三個弟弟妹妹因爲過於殘酷的忍者訓練,死在了森林裏。
他雖心痛,卻也不曾質疑過家族存續的必要與方式。
“後來是【忍者的選拔】,像養蠱一樣。將一些山賊,浪人,乃至其他流派的忍者們圍困在一個森林裏。”
“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纔是父親需要的最鋒利的刀。”
天元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一樣。
“我們每個人都帶上了面具,因爲忍者行事是不能暴露真容的。”
“那些被投放入林的‘獵物’,也一樣帶着面具。誰都不知道面具下,究竟是男是女,還是其他什麼身份。”
夏西聞言,腦海裏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是手足相殘的劇本啊。
而且還只能活下來一個,聽起來,比鬼殺隊的選拔還要殘酷無情。
“比起經過了殘酷忍者訓練的我,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很輕易地就被幹掉了。
“直到......遇上了兩個實力出乎意料的對手。”
天元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說出了那縈繞在腦海中多年的痛苦。
正如夏西所料,天元最終戰勝了那兩個戴面具的“強者”。
但同樣也從對方使用的戰鬥技巧中發現了不對勁。
當他掀開那兩張染血的面具時,卻是發現根本不是他所猜想的其他家族忍者。
也不是什麼強大武士和山匪。
“我贏了,但面具......下面是我兩個弟弟的臉。”
“這場選拔,根本就不是父親設給我的個人考驗。而是讓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同樣帶上了面具,投入了這場只能留下一個廝殺。”
夏西也有些同情起了對方,還真是手刃了自己的親兄弟啊。
一旁的錆兔也面色複雜。
設置地的想一下,若是他親手殺了義勇.......
想來一定也會和宇髓前輩一樣,成爲一生難以邁過的陰影吧。
而一旁邊的關東煮老闆正擦着杯子呢。
聞言手猛地一抖,難以置信地瞥了這邊一眼,心裏直犯起嘀咕。
這些客人......在說什麼嚇人的話題!
一定是在什麼新派戲劇的臺詞吧?
而天元的故事還在繼續:“後來,我在森林中找到了正在和另外兩人戰鬥的弦之介,他是實力僅次於我的弟弟。”
“我把真相告訴了他。”
“然後,他的兩個對手卻是率先摘下了面具,是我們九兄弟中最後的弟弟和妹妹了。”
“父親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當做他的孩子,他只是想要留下最強的工具。”
夏西:“所以你們合力向你們父親,或者忍者村發起了復仇?”
天元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沒有,豹馬和子認出了我和絃之介,因此放下了戒備。”
“然後......被弦之介毫不猶豫地,當着我的面......殺害了。”
夏西:?
你這發展怎麼不對勁?
天元自然看出了夏西的錯愕,因爲當初的他也是這樣看着他最後一個弟弟的。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弦之介已經變成了和父親一樣的人。”
那種爲了達到目的毫無底線,甚至連至親之人都可以毫無感覺的親手屠戮的刀。
“爲了合格,他甚至對我舉起了刀,想要把我也斬了。”
夏西恍然大悟。
他道:“所以你搶先手,把他給幹掉了?就像在夢境裏一樣?”
宇:
......
不是,沒看到哥們兒正難受着呢。
而且什麼叫做搶先手幹掉了自己的兄弟?
九車你難不成當年也會一言不合,幹掉自己那個死去的妹妹?
華麗哥搖頭說道:“不,我放棄了選拔,選擇逃離了村子。”
雖然和夏西預料的略有出入。
但也明白了這個弟控在中了月讀之後的痛苦。
嘿,我懂。
村子,弟弟,身爲叛忍的哥哥。
要素齊全。
夏西無視了天元那異常的低氣壓,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意說道:“行吧,那我也給你講個關於忍者的故事。”
“我以前有一個認識的朋友,叫做千手。曾經也陷入過類似的人生困境。”
(宇髓弦之介.jpg)